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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懂得怎樣盡一個丈夫的指責,那還不如放我媽走。”陳鈺鹿拿出筆,放到了協議上面。
陳鈺鹿當然知道在陳爸意識不清醒的時候就算簽了字也不具備法律效力,陳爸酒醒之后也可以不認賬,但她本意也并非現在就讓陳爸簽字讓協議生效,她只是想讓陳爸知道,她這個做女兒的已經不會再坐視不理了。
陳爸拿起協議書,湊到眼前仔細辨認了好半晌,直到意識那開頭的兩個大字是“離婚”之后,酒瞬間就醒了。
他沒有想到陳鈺鹿會這么狠心、這么不孝,竟然攛掇自己的父母離婚。
“你這個不孝女!你瘋了嗎攛掇自己的父母離婚?”陳爸一把將紙張撕了個粉碎,抬手作勢又要扇陳鈺鹿一巴掌,卻被陳鈺鹿雙手死死地撐住了。
陳鈺鹿的眼神比冬日里的寒霜還要寒涼,“在你成天流連各個賭場的那一刻,在你揮起手打我媽的那一刻,我的眼里就沒有你這個父親了。”
陳爸攢著的力氣在剛才那一剎那像是泥沙一樣散盡,手臂被陳鈺鹿輕輕一甩,整個人跌坐到了餐椅上,酒精麻痹控制著他的大腦,可他卻仍然能夠判斷得出女兒話里的決絕。
他像是病床上茍延殘喘的老人,垂死掙扎著和死神談著條件,“我要是不簽呢?你媽媽也不會簽的。”
其實陳爸說得對,陳媽不會簽的。
就是因為太了解陳媽,太了解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所以陳爸才能在每一次酒醒求饒之后再次肆無忌憚地實施暴行。
他利用著自己妻子的善良,將自己深埋在心底的惡意化為一句簡單的抱歉,周而復始。
陳鈺鹿沒有絕對的信心說服陳媽簽字,但只要想辦法讓陳爸簽了字,剩下的不知道簡單好辦多少。
“您沒有選擇,”陳鈺鹿早知道不會這么簡單,拿出另一份文件夾里的協議書,“這是一份起訴書,您和我媽,都可以選擇一份簽字。”
本來一肚子怒火的陳爸,在看到這份起訴書后更是像一桶油澆到了自己心頭的怒火上,猛地拍桌而起,指著陳鈺鹿的鼻子就開罵,“你個白眼狼,我養你這么多年,就是為了讓你把我送進監獄的?”
陳爸話還沒說完就沖進廚房拿了把菜刀出來,對著陳鈺鹿威脅道:“你們不讓我好過,那好!咱們同歸于盡!”
陳鈺鹿想過陳爸會多么暴怒,但絕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拿著菜刀對準她,那是她從小就無比敬佩的爸爸,如今他竟然朝自己揮舞著菜刀,就因為不肯為自己犯下的錯事付出代價。
她才經歷了車禍,眼下看著那把在燈光下刃邊泛著白光的菜刀,腳下沒有一點力氣逃跑,更何況,她逃跑了的話,昱鳴怎么辦?陳爸若是發起瘋來,昱鳴怎么辦?
聽說人在臨死的時候,生前所經歷的事會像走馬燈似的在眼前閃過。
陳鈺鹿仿佛在陳爸手里菜刀的刀刃上看到了,有兒時隱忍勤勞的爸爸,溫暖賢惠的媽媽,第一次叫她姐姐時候的昱鳴,還有沈津風……更多的是他。
有他站在主席臺上領獎時的風光,有他在母親去世時的脆弱,還有重逢后作為情人的溫言細語。
沈津風……
陳鈺鹿在心里默念著他的名字。
抱歉,你的余生,我好像沒辦法參與了。
菜刀隨著陳爸揮起的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亮光,落下的時候陳鈺鹿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牙齒咬在一起卻顫的咯咯作響。
一陣風從她的身邊刮過,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陳鈺鹿緩慢地睜開緊閉著的雙眼,發現陳爸已經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菜刀也被踢得遠遠的。
“陳小姐別擔心,我們是沈總派來保護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