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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德看著李繡娘垂眼不語,才后知后覺的現自己剛剛似乎……犯了個錯誤?周文德心頭有些懊惱,也有些無奈,當年之事……他其實真的未曾做過對繡娘不敬的事!而他又不能言明,只能緊緊的擁著李繡娘,低聲道,“繡娘,信我,我素來只敬重你一人。”
李繡娘聽著,心頭一震,隨即抬眼看向周文德,見周文德神情嚴肅認真的模樣,李繡娘不由慢慢的點頭,她心里疑惑重重,但此時卻不想再問,既然老爺說信他,那她就信吧。于是,李繡娘輕輕點頭,報以溫柔的笑。
周文德凝視著,再次將李繡娘擁入懷里,心里卻是愧疚難言,博雅的出身于他而言是一生都不能言明的秘密,于繡娘而言是一生無法拔除的刺……
還好,繡娘賢惠深明大義,還好,博雅懂事上進。
如今,博雅一手創建的桃源社正在慢慢的壯大,在世家把持朝議,卻愈加腐朽奢華,貪污**的今天,桃源社勢必會如一股清流洗滌這個混濁的現世……只是,博雅所為會讓大夏朝的明日走向何方?博雅的心……會不會變大?當人手里的權力慢慢的一點點的變大,人是否還能保持頭腦清明?是否能夠不受權力的蠱惑?
周文德心里深深的嘆了口氣,他不知道,相信博雅自己也清楚,所以,親事,他不想為博雅定下來,他希望博雅未來的正妻是博雅心里最看重的人,如同他心里有繡娘一樣,這樣,在做事的時候,心里有了看重之人,所做的事情自然的會不由的為這個看重的人考慮著……
——如同風箏的線一樣,風箏哪怕飛的再高也不會迷失了方向。
*****
周樂雅到達廣濟府的那天,好奇的趴在了馬車的窗口,看著外頭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
周博雅正在將寫好的信遞給馬車駕車位置上的劍石,低聲囑咐了幾句,轉頭見周樂雅好奇的看著外頭的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心里不由一軟,想著樂雅在桃花山的六年也是極少下山,每次回華夷州也是匆匆來回,逛市集好像也就六年前那一次……
周博雅靠過去,柔聲道,“樂兒,待明日,哥哥帶你好好的逛逛廣濟府。”
周樂雅一聽,就轉頭看周博雅:哥哥,不用。
來廣濟府,哥哥是要來做事的,他也是要來看病收集藥房的,他豈能耽誤哥哥的事?
周博雅只是摸摸周樂雅的頭,臉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但心里卻是復雜起來,他知道樂雅懂事,但是這樣乖巧的為周遭人著想的樂雅卻讓他心疼起來,是他過去疏忽了,六年前,他自從有了創建桃源社的心思后,就一直忙著桃源社的事情,盡管努力著和樂雅朝夕相處,照顧著樂雅的點點滴滴,努力不讓樂雅走出他所圈畫的保護圈,小心保護著,卻忘記了,六年前樂雅只是一個稚童,是樂雅一直表現的乖巧懂事讓他疏忽了,但不可否認的,也是他這個兄長想要變強的意念太強了,強到讓他自己疏忽了弟弟樂雅只是一個乖巧懂事的稚童……
——而,不能啟齒的,他過去下意識的模模糊糊的一個認知……是他不想讓樂雅走出他圈畫的狹小的保護圈……
廣濟府的確很繁華,來來往往的客商也似乎極多,周樂雅歪頭看著,心里有著從哥哥那邊傳來的懊惱愧疚心疼等等復雜的情緒,但周樂雅選擇忽略了,只是心頭煩惱著,哥哥的心思可是越來越復雜了,藥王師傅說想太多的男人會禿……哥哥要是禿了怎么辦??
這頭周樂雅還沒有煩惱完,滾滾就突然冒出來了,悄悄的揪著周樂雅的上衣的衣擺,晃呀晃,倒讓周樂雅一時間忘記了煩惱的事情,揪過滾滾,抱在懷里,然后,抬頭,沖著皺眉沉下臉的周博雅尷尬的一笑。
“不是說好不帶這只老鼠的嗎?”
周樂雅垂眼:滾滾是火鼠。
……不都是鼠類?周博雅皺眉,但看看周樂雅垂眼乖乖的安靜模樣,心頭就柔軟了下來,嘆了口氣,周博雅摸摸周樂雅的臉頰,無奈的寵溺說道,“好,是火鼠,樂兒,滾滾咬人會讓人中毒,你要看好它,別讓它惹事。”
周樂雅一聽,忙不迭的點頭:嗯嗯!一定看好!
周博雅見周樂雅乖乖點頭的瞇眼笑著的模樣,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周樂雅的額頭。
周樂雅眨著眼,感覺到兄長大人傳遞過來的開心的但又透著憂傷的情緒,不由疑惑,哥哥這是怎么了?
而周博雅看著周樂雅疑惑的神情,也只是輕輕的溫柔的笑了笑。
——只是,這溫柔的笑里似乎有那么一瞬間是悲傷的。
周樂雅心頭仿佛有針刺的感覺,但不容周樂雅追問,馬車停了下來。
劍石恭敬的在馬車外頭說著,“稟大少爺,二少爺,魚柳館到了。”
周博雅淡淡的應著,“知道了。”
然后,周博雅轉頭看向周樂雅,揚起笑容,似乎剛剛那么一瞬間的悲傷都是幻覺般,笑容柔和淺淡,透著開心,“樂兒,到魚柳館了,待會,哥哥給你弄好吃的。”
周樂雅看著周博雅的柔和淺淡的笑容,也揚起了笑,點頭:好
——也許剛剛只是幻覺?可在看見兄長大人的笑容里有悲傷的那么一瞬間,他是真的感到了針刺的疼!
他的兄長,該是意氣風,恣意昂揚于天地之間。
為什么會有那么一瞬間的悲傷?
*****
再說此時的李玄雨……
歡喜酒家的后院是客房,按照天地人三等標準設置,李玄雨走出他的天字一號房,就看見對面的天字六號房里,青玉也走了出來。
李玄雨現,在看見他的一瞬間,青玉那黝黑的瞳孔似乎縮了一下,然后,本來冰冷的神情也更加冷凝了,然后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玄雨不由擰了一下眉,想著六年前的那張從來都是囂張肆意的臉……真是有些不太習慣。但他沒有追上去,如果青玉真的忘記了一切,那么,最后也把他忘了,這樣,也可以重新開始了吧。
“……你看來真的認識青玉……”突然間響起的柔和的聲音,讓李玄雨嚇了一跳,忙轉身,跟青玉在一塊的那叫容和的男子正笑著看著他。
“可以的話,能否讓在下和你談談?”容和輕聲問著。他面容俊秀,言語向來柔和,神情也柔和的很,但身上卻是有著不自覺散的凌厲氣息。
李玄雨覺得,這種氣息似乎曾經在誰身上看到過?
不過這種疑惑也只是一閃而過,現在,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是,容和說要談談?為青玉?
“好。請。”李玄雨想也不想的就點頭說道。
當走進廂房,虛套了一番后,容和就開門見山道,“青玉……是六年前我的良人在桃花縣外的懸崖救下的,當時,我的良人這樣對我說——這是個壞小子,你覺得有救就救吧。”
李玄雨聽著,臉色微微變了變,聽這話,當初救下青玉的人是認識青玉的?
容和看著李玄雨臉色微變,只是笑了笑,隨后繼續說道,“我把青玉帶回了師門,一來是他身上的傷,他受的傷是難以啟齒……”頓了頓,容和低聲道,“是青樓里那些不入流的對付小倌的手段……”
李玄雨一聽這話,就臉色變了,青樓里那些不入流的手段?!青玉那樣高傲的人能夠忍受才怪!等等!所以……這才是當初青玉刺殺成玉,結果被推下懸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