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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之死地而后生?”謝梵煙重復了這一句,表情十分疑惑。
陳瑾瑜卻是高深莫測的笑了。
第二日一早,長康王府請了許多大夫,然后不久,王妃染上不治之癥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府。
“真的,我可是看到王妃咳嗽的厲害,都咳出血了。”
“天哪,怎么會忽然這樣,常看著王妃形容消瘦,沒想到這就不行了。”
“好像是王妃有病一直瞞著,直到昨晚世子爺突然到王妃房里,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么,世子爺就發現王妃咳血的手帕了,這才驚慌失措,大早就請了大夫入內。”
“頌芝姐姐不愧是在王妃身邊伺候的,知道的這么清楚,不過世子爺怎么不當晚就請大夫,要隔一夜呢。”
頌芝聽著拿起帕子試著眼淚,泣道:“還不是夫人不想驚動府里的人,世子爺也不愿違拗夫人,誰知道一早起來竟會是這樣。”
“頌芝姐姐快別難過了,愿王妃娘娘洪福齊天,一定會大事化了的。”身邊的婢子們忙上前安慰。
…………
思華居門口,謝梵煙對陳瑾瑜氣的跳腳:“你怎么這樣詛咒母親,萬一母親真的生病了,我看你怎么過!”
“這不是為了演戲么,我思來想去,只有這一個法子了。”
“法子千千萬萬,就是你不肯用!”謝梵煙氣道。
“這是最有效的,若是父親對母親真的沒有一絲感情,那么通過這件事就會明明白白的看出來,昨晚我與母親商量過,她也同意了,還喚了身邊的兩個大丫鬟配合演戲。”
“你還真不忌諱!什么辦法都敢用。”謝梵煙氣的狠了,看到陳瑾瑜黑面的靴子,便抬腳就要去踩。
“好了好了,快別鬧,到門口了。快裝出悲痛的神情,悲痛啊,悲痛啊。”陳瑾瑜忙用手攬過謝梵煙。
想到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昨晚陳瑾瑜不肯給自己說。今天就成了這樣,再氣也沒有辦法,只希望這個法子能有用吧。
謝梵煙想著,便努力維持住面上表情,悲痛。悲痛,還要悲痛的內斂,這不是咒母親,這是幫助母親達成心愿。
悲痛,悲痛……
兩個人心似沉重面上悲痛的跨進了思華居。
剛看過母親,便來了這里,父親應該知道消息了吧,但愿此一舉能有效。
長康王陳陵正在院內打拳,一板一眼倒也十分正式,陳瑾瑜忙上前:“父親受的都是外傷。還是不要這樣鍛煉了,否則對傷口恢復不利。”
自從這次陳陵回府后,對兄弟倆的態度明顯溫和許多,所以陳瑾瑜偶爾也會大膽的對父親勸幾句,陳陵偶爾也會聽。
這次卻不,陳陵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陳瑾瑜,然后繼續揮拳,一套拳法也是揮的虎虎生風。
哼,疼了活該,活該你欺負母親。活該你不明真相,活該你被一個小妾欺騙。謝梵煙沒有忽略每一拳下去陳陵面上微微露出的痛楚,心里快活的想著。
直到看陳陵一身白袍后面露出點點血跡,才覺得有些過了。心疼的只會是母親啊,謝梵煙想著便上前,帶著幾分悲痛酸楚,和幾分內斂悲哀,柔柔的喚了一聲:“父親。要保重身體啊。”
之后沉默了片刻,想著要不要說“母親已經這般了。父親再有事可怎么辦啊,父親要當心身體啊不能垮了啊”之類的話,會不會痕跡有些重,讓長康王反而起疑。
躊躇間身后卻傳來一陣疾風,陳浩幾乎一陣風一樣的進了院子,不管不顧的拉著陳瑾瑜的手道:“大哥!”卻只叫了一聲,就說不出話了。
后面跟著的是陳菁菁,陳菁菁面色焦急的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大哥,你果然在這里,我們剛從母親那邊過來,聽說您來這了,就趕緊過來了,母親怎么忽然病的那么嚴重,你還在這干嘛啊,還不去請更多的大夫,我看剛才那滿屋子的大夫都是庸醫!”
陳陵的眉毛挑了挑,什么叫做在這干嘛,自己這個做父親的還在重傷養病,兒子來不正常么?
“菁菁,過來,到父親這來。”陳陵板著臉道。
“父親,您快回屋子喝藥敷藥擦藥療傷吧,就別添亂了。”陳菁菁聽到李氏出事的消息,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心里慌的不知如何是好,雖不是親生,可是李氏帶自己是真的好,用心的好,陳菁菁不是白眼狼,自然感受得到。“我們現在要討論母親的事,大哥,咱們快去請大夫啊。”
添亂……陳陵這被噎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連菁菁都不向著自己了,看她這般著急,是因為李氏的病么。
李氏的病……陳陵的心一下子有些壓抑,悶悶的解脫不出。
以為還有漫長的年歲可以去消磨剩余的愛恨,卻不想她竟然等不到最后看自己暢然歡笑大呼痛快的那一日。
早晨,消息就傳到這里,聞言,陳陵幾乎立刻就要去探望李氏,可是穿好衣服,又恍惚了,也許,是大夫誤診了,李氏她哪有這么容易倒下。
不是說禍害存千年么?
事到如今,早就沒有了當初那般激烈的恨和痛,甚至幾乎都要忘了兩個人一步步到如今這般地步的緣由。
或許是厭她對自己愈加禮節冷漠。
或許是煩她聽到自己拒絕就及時離開,未曾再進一步。
心里還有著一口舒不出的氣,在心內,就是不想讓她痛快。
但無論如何,無論為什么,兩個人只能是這樣子了。
可是現在,看著兒女們焦急的面容,陳陵忽然有種無力疲憊的感覺。
孩子氣的報復,真的讓自己好過了么,既然真的要報復,何不當初就一紙休書讓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