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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轉醒。
白在睜開雙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的檢查了自己的身體狀況。無論在他的自我意識和計算力中,這都是個很重要的環節。
短暫的感知后,白得出了細胞組織狀態良好、供血略顯不足、心臟跳動頻率教正常情況略低的結果。這樣的狀態說不上多好,已經應該導致一些不適,但白卻沒有感覺到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這說明莫里森的啟迪除了給予他知識外,也在看不見的地方改造了他的身體。
同時,計算天賦的本質也被呈現在他腦海里:這是一個獨立于自我之外,不參與人格相關思考,也就能保證相對狀態下最大冷靜的意識。從醫學角度上看,拋開它可以和白互相溝通外,計算天賦也可以算作精神分裂的一種。
白敏銳的感知到這種思考方式的寶貴之處:它不會被人類的自保意識影響。
在通常情況下,人類可以站在利弊的角度上分析事情。但當它們遇見可能毀滅自身的危險時,大多數人的自保本能都會強迫自身把思路放在如何生存上,從而忽略了不少東西,反而會招致真正無法抗拒的死亡,而計算天賦恰恰在這一點上彌補了人類的本性缺陷。在危及時,一份獨立的冷靜思考意識或許能給你很大的幫助,盡管那種狀態下,你不一定能夠采納它的建議。
白還沒有意識到,計算天賦除了能幫助他之外,還與他從屬于不同的自我。
“您醒了。”
艾琳的聲音打斷了白的思緒,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回,她的聲音沒有慌張和局促,很明顯有經過臨時訓練的痕跡。
白沖著她點點頭,病房還是原先的病房,窗外的小垂柳還以相同的模樣豎在那,只是屋內多了面等身銅鏡。白走到銅鏡前,仔細打量著鏡中的自己:與之前相比,他的皮膚明顯帶上了一層略顯病態的蒼白,這種顏色在小貴族中十分流行,但白卻非常不喜歡它。好在啟迪帶來的知識在不經意間改變了他的氣質,現在的白看起來更加沉穩冷靜,但也更加迷茫。
大量知識的涌入帶來的不止是進步,還有對自己無知程度更深刻的理解。
在白眼里,世界以一種新的角度呈現在他腦海里:比如這面銅鏡。在白看到它的時候,大腦就會自然而然的反映出銅鏡的概念、相關歷史,以及這面銅鏡本身的長寬高和可辨認的材質。同時,一些相關的知識也會溜出來:比如鏡子是怎樣呈像的。
這絕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至少對于接受了赫蒙克利斯求知欲烙印的白而言,一切熟悉的東西都會讓他感到厭倦。才清醒不久的工夫,啟迪對白造成的影響已經很直觀的體現在他面前。
其實,白所受到的影響已經算是可以忽略不計的東西。很多人在啟迪前后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格,比如……那些選擇購買了性格的家伙。
沉思片刻,白沖艾琳擺擺手,示意她沒有什么特殊的問題。
在啟迪中,理所應當的包含了對下人的禮儀:白清楚的認知到,這種所謂禮儀的東西中隱藏著怎樣的怠慢和輕視,但很可笑的是,恰恰這種態度會讓大多數弱勢方安心。
很多時候,弱小者的弱小并不只是命運使然。
輕輕的笑了笑,白突然明白為何自己之前的善意反而讓艾琳更加緊張。在這個時代,當一個貴族少爺對下人突然和善,要么是別有所圖,要么就代表了:“嘿,我想把你搞上床,妞兒!”
盡管白不是什么貴族少爺,但被約書亞帶入教會的他終于明白,自己該正視他所占據的微妙地位。
搖搖頭,白走下床,準備洗漱。在走到門口時又突然折返,在艾琳的頭發上狠狠的揉了一把,然后才重新離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做。
在白離開后不久,艾琳照著鏡子,噗哧一下笑了,一邊整理自己被揉的亂蓬蓬的頭發,一邊低聲念叨道:“約書亞先生說的還真對,他還只是個小孩子呢!”
這一堂的魔法理論學講師是一位神學大師,他在黑板上劃出一個小小的圈,然后指著圈內的空間說:“對于我們人類的學習能力而言,世界的奧秘是無窮無盡的。對于這諸多奧秘,我們了解的部分甚至不如這小圈在黑板中占據的部分。對于更多的知識,恐怕只有諸神才有能力學習它們。因此,對于相對愚蠢的我們,保持一個虔誠的心態和相關信仰是必要的……”
這與白被灌輸的認知或多或少的有些沖突:比如赫蒙克利斯,它在宗教地位上占據“認知欲”的地位,但它從不否認自身的無知。它認為或許生物之間確實存在著很大的能力差異,但弱小亦會有所得,有些知識,身為強打者的魔神反而感受不到。因此,即使有些神明確實會為信徒灌輸知識,但這種灌輸必然帶有高等生物視角下的獨特看法:談不上錯誤,但絕不會適合人類社會。
魔法理論,呼吸法,午餐,白以為這會是極為普通又寶貴的一天。然而,挑釁不期而至。
當他坐在食堂的餐桌前準備用餐時,一支胳膊重重砸在他眼前的飯碗旁,湯水濺了他一身。
“嘖嘖,看看我看到了誰?這不是那個小廢物嗎?我聽說他連第一堂課都沒能完成,還報什么武士系!乖乖的滾去醫務班,做個小男護士吧!看看這副小白臉,哎喲喂,沒準真能被哪個病人看上,靠吃軟飯過一輩子呢!”
一個夸張、帶著痞氣的聲音在他身前響起,隨后,就是周圍人肆意的哄笑。
白微微皺起眉,打量著這意料之外的挑釁者。
有些肥胖的身體、濃眉、松垮的武士服歪歪斜斜的討債身上,嘴里一邊咯吱咯吱的嚼著口香糖,一邊揚聲說道:“我還以為約書亞帶來的是什么人,原來是個這樣的小廢物啊,你說說你有什么本事能被他看中,哎,對了,你該不是他的私生子吧!呸!”
對方一邊說著,一邊把口香糖吐在白的餐具里,挑釁的望著白。
白與他對視片刻,眼神平靜,很快就想起了這家伙的名字。
這人叫普里昂,拉諾斯一個小貴族家庭的次子。因為不繼承家業,所以,他的家族并沒有對他進行太認真的教育。他所幸游手好閑,惹些不大不小的亂子,混吃等死,倒也是小貴族中的一種典型生活方式。
想到這,白突然露出了一個友好的微笑,道:“您瞧,我只是個瘦弱且不成器的小子,實力低微,自然不夠入前輩的眼。如果有哪里得罪了您,或者讓您不舒服了,我在這給您道個歉。”
說著,他還給普里昂輕輕鞠了一躬。
“呸,廢物就是廢物,真沒勁!”普里昂又啐了一口,白的反映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讓他感覺自己的挑釁像打在了一塊海綿上一般,著實無趣。
他裝模作樣的掃視一周后,轉身,打算離去。
白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皮膚高頻震動起來,悄無聲息的躍起,如幽靈般撲向普里昂。
“你們這是什么眼神,我臉上有花嗎,看什……”
砰!
一只玻璃瓶狠狠砸在他的腦袋上,直打的他一陣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