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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所以,我作為必須拯救世界的英雄,必須打倒為世界帶來災厄的你。」
「…………」拓馬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
「在前一個世代的世界中,這就是我們的命運。那時候的我們沒有像現在這樣親密的關系。所以我作為英雄只能毫不留情地打倒與整個世界為敵的拓馬同學,藉此拯救那個世界……而我拯救了世界的成就得到認同,受到召喚來到了當時的瓦爾哈拉。」
小櫻作為英雄被召喚到了瓦爾哈拉。不是拓馬,而是小櫻。
其后在英雄大戰中一路順利取得勝果的她,最終得到了一○○○○○○bp,并且代表英雄方面與使徒的代表交戰。這就是前一個世代在『初始化』之前的世界中發生的最后決戰,『前?諸神黃昏』。
「我在『前?諸神黃昏』中取得了勝利,得到實現愿望的機會。不過,這個系統的問題在于『實現愿望的時機』──也就是在我贏得最后決戰,整個世界包含我的記憶也全部初始化之后,所以我根本忘記『自己究竟是為了實現什么樣的愿望而戰』。在這樣的情況下,系統問我『你想許什么愿望?』」
9回憶:勝利者眼中的景色
在贏得『前?諸神黃昏』之后,櫻回過神來已經發現,自己不再具有肉身。只剩下意識飄蕩在空無一物的空間中。
那里是一處完全透明的世界。
沒有空氣、大地,也沒有海洋。
沒有光芒,也不存在黑暗。
在那里,櫻分不清上下左右。
接著,忽然有人開口對她說話。聲音彷佛直接浮現在她的腦中。
「恭喜你成為了勝利者。」
「勝利者?」
此時的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她茫茫然思索著,同時也發現自己完全沒有任何記憶。
沒有記憶,也沒有肉身,而只是以概念的形式存在。
謎樣的聲音說道:
「這里是名為虛無之地,是萬物存在的基礎。」
不,櫻聽到的聲音嚴格來說也不是聲音,而是彷佛直接寫入在腦中的『語言』。不過,此時的櫻也沒有所謂『腦』這種器官,處在一種不可思議的異樣情況。
聲音的主人(這是櫻為了方便而決定的稱呼方式)接著說:
「你有權在即將重生再造的世界中實現你所希望的任何一個愿望。」
「愿望?」
櫻心想──對耶……
我感覺自己好像非常執著于某個愿望。我身上還留有這樣的『情感』。
然而,那究竟是什么時候的事了呢?想不起來。
盡管留有這份『情感』,但沒有相關的『記憶』。
勝利者是什么?
世界又是什么?
我是誰?我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明明沒有任何記憶,卻能夠進行這樣的對話,這真是不可思議。
櫻以跟聲音主人同樣在腦中說話的方式回話:
「我是什么樣的東西呢?我完全不瞭解這是怎么回事。我是誰?」
「你目前什么都不是,還只是『虛無』的概念存在。」
「我聽不懂你說什么。」
「即便是全然虛無,卻也包含了一切。」
「…………」
櫻有許多話想問,但看來這個聲音的主人沒打算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接著,對方更是開口重覆催促:
「你有權在即將重生再造的世界中實現你所希望的任何一個愿望。」
聽到聲音主人這么說,櫻這才發現,此時她的腦中不存在任何記憶,但包含『詞匯』在內的各種知識全都預先儲存在她的腦中。因此,說到『許愿』,櫻知道一般來說,這代表了財富、不死、榮耀、名望、權力,以及自由等等希冀與實現。
……問題在于,她想要什么。
「我知道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會許下什么樣的愿望,可是我不瞭解自己。我沒有在真實體驗中產生的『愿望』,所以不知道該祈求什么。」
這即是這個系統的問題所在。
「一切的設計就是如此。你的愿望必須在盡可能純粹而原始的情況下實現。」
聲音的主人說:
「請你好好『意識』你的愿望。雖然你沒有附著在肉身上的人格,但還留有唯一而純粹的私人情感。」
「情感……」
嗯,的確,心里確實只剩下這種東西。因為若是沒有感情,甚至無法像現在這樣思考。至少現在的櫻就擁有『困擾』這種私人的情感。
于是櫻撇開『記憶』,順著自身的『情感』試著將腦中浮現的愿望脫口說出:
「………………………………安逸?」
「那就是你的愿望嗎?」
「我不知道……總覺得,我好像非常希望能夠避免『被卷入』一些『意外事件』還有『不幸的災難』。」
「這就是你的愿望嗎?」
聽到聲音的主人催促,櫻猶豫了。
「不,可是……」
覺得心里彷佛有什么疙瘩梗著。我是很希望能夠避開意外事故跟災難沒錯……不過總覺得好像又不只這樣。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呢?
……對呀,說起來,我為什么要像現在這樣乖乖聽從這個聲音的主人說的話呢?
我想要的資訊一樣都沒具備呀,不是嗎?
──明明就還有我非知道不可的事,不是嗎?
如此這般,櫻在記憶完全匱乏的狀況下思索著。
聲音的主人再次提出質問:
「你有權在即將重生再造的世界中實現你所希望的任何一個愿望。」
這句話讓櫻心里產生了一個疑問。
聲音的主人明明說是『即將』重生再造的世界,但為何它跟我都已經先一步存在于這個世界了?『在此之前』有所謂的時間存在嗎?
當櫻發現到這點,她腦中便即刻萌生了她所期望實現的愿望。
她想瞭解這個世界的過往。
同時,她也想知道自己原本究竟懷抱著什么樣的愿望。
當櫻得出這樣的結論,她便進一步發現,她感覺到自己忘記成就了她這個人的『最重要的回憶』。
而知曉這一切的人,看來只有腦中這個機械式聲音的主人。
于是,櫻開口向聲音的主人確認性地詢問有關愿望的問題:
「你說我可以實現任何一個愿望對吧?」
「是的,你有權在即將重生再造的世界中實現你所希望的任何一個愿望。」
僅有一個愿望。
這個愿望若是祈求『想知道過往的一切』對櫻來說沒有意義。
然而,若是祈求『想知道自己的愿望』這也沒有任何意義。
她必須在同時滿足以上兩者條件的情況下,還能夠進一步實現她的愿望才行。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必須找到世界規則的漏洞,出其不備。
………………
…………
……
反覆思考過后,櫻只想到一個頗為犀利的許愿方式。
于是,她這么許下愿望:
「請你自現在起,把我們兩個人的角色調換過來。」
只有這個聲音的主人通曉自己渴望知悉的一切。
只有這個聲音的主人擁有凌駕于世界規則和神祇的地位,支配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因此她想到的辦法便是將自己也推上那個層級。
對于櫻許下的這個愿望,聲音的主人機械式地回答:
「瞭解。」
如此這般,一個名為櫻的女孩,就此取代了聲音的主人成為了〈全知之眼〉。
10拓馬的行為準則
「于是,我便再也不是身為英雄的櫻,而成了支配這個世界系統〈全知之眼〉的系統?櫻,我毫無疏漏地理解了這個世界的結構。包含英雄與使徒的既定角色區分、英雄大戰這個活動,以及其后伴隨而來的世界初始化進程,和其必要性。」
當拓馬聽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同時,小櫻接著繼續開口:
「現在的我既非英雄,更不是人類,而就只是系統。現在你看到的我是將系統視覺化之后得出的成像。你可以想像成一種立體投影。」
「…………」
拓馬的腦中一片空白。
立體投影?這不是跟幻覺沒什么兩樣嗎?
但即便如此,對拓馬而言,眼前的小櫻仍舊毫無疑問地就是本人。
這個『小櫻』接著說:
「『前?諸神黃昏』的勝利者可以在世界初始化(諸神黃昏)過后誕生的新世界中實現任何一個愿望。然而,由于此人不會擁有任何記憶,所以提出的愿望都是極其單純的欲望表現……比方人人稱羨的財富、不死,和榮耀等等……而若要說有什么樣的人生能夠實現諸如此類的愿望,那就只有兩種人。」
能拯救世界的強者。
或者能征服世界的強者。
「換言之,在經過重生再造的新世界中,人們也將各自被賦予『英雄』或『使徒』的其中一個角色。如此一來,英雄和使徒也都無法逃離這個既定的『無限回圈』。一如一個故事開始便決定了誰是主角誰是反派;無論整個世界經歷過多少次初始化的過程,每個人都將重復同樣的人生,同樣地戰斗,同樣地懷抱愿望。」
──英雄大戰。
──前?諸神黃昏。
──世界初始化(諸神黃昏)。
小櫻表示,這一切都是空洞的戲碼。
無論是英雄或使徒,在這出戲劇中都只是帶著既定角色身分跳舞的渺小存在。一切都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聽小櫻說到這里,拓馬終究無法理解這一切。畢竟他的頭腦原本就不夠好。
不過由于小櫻試著以容易理解的方式告知拓馬她的目的,因此他繼續傾聽。
「──如果繼續依照這樣的模式下去,即便世界重生再造,我和拓馬同學仍必須不斷地戰斗。我們將永遠脫離不了『英雄』跟『使徒』的敵對立場……你不覺得這很空虛嗎?這個世界如此存在運行的方式絕對是錯的。我想終結這種悲劇式的規則。」
小櫻說出這番話的同時,臉上顯露出極其哀傷的表情。
當然,拓馬也覺得這種世界很可悲。
不過讓他覺得難過的原因,純粹是因為他喜歡小櫻。當時他的心靈在堤防邊被小櫻解救后,他就一直深深迷戀著小櫻。
然而,拓馬不禁思考,小櫻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不出小櫻需要將他放在心上的理由。
難道就只是因為她很溫柔?
…………
目前無論他怎么思考,感覺還是得不到答案。
因此,他決定開口詢問小櫻:
「那么小櫻,你現在的愿望是『改變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嗎?」
──對拓馬來說,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小櫻的目的。
──拓馬將會全力為她實現她的目的。因為他早已經決定好,要把自己的愿望,連同所重視之人們的愿望一起實現。
聽到拓馬這么問,小櫻一瞬間瞪大眼睛。接著她苦笑著說:
「愿望呀。對耶,雖然我從沒有這么思考過,不過如果我現在也擁有能夠實現任何一個愿望的權利,那我希望能有一個能夠活得更自由的世界……說是這么說,也不會有人能夠為我實現愿望,我或許只能自己努力吧。」
「…………」
「所以,拓馬同學,我想請你幫忙。」
「………………」
即使拓馬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的結構,他的胸中仍有一股極其單純而容易理解的情感。
拓馬想為小櫻實現愿望。
──我喜歡能夠依靠的人。
──我喜歡對動物友善的人。
──我很憧憬公主抱。
──會做家事的人好棒。
一直以來,他也一直專注聆聽著小櫻的愿望,努力為她實現過來。
「已經沒有時間了。在『虛無之球』發生之后,代表這個世界的資訊量已經開始超載了。再過不久,『最兇惡的敵人』就會為了刪除這個世界現身。我希望拓馬同學在這個時限來臨前,一定要累積到足以跟他對抗的力量。」
「你是說怦通怦通心跳計……也就是透過約會累積嗎?」
「嗯,雖然時間很緊迫,不過應該沒問題的。」
「為什么你可以篤定這么說呢?」
「因為馬上就要入夜了。」
的確,現在已經過了傍晚,夜色開始染滿了天空。
這個時間對于想玩『模擬戀愛』的健全高中生來說已經是有點超過了。
「這時間要讓人怦然心跳不是正好嗎?」小櫻說道。
結果,對于小櫻這樣的請托,拓馬答道:「我當然會傾注全力幫忙。」
其后,他在小櫻的帶領下,循著來時的路回去。
他們離開了森林。
此刻拓馬開口詢問: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里?」
「去主題樂園吧。」
「喔喔……游樂園啊?」
拓馬曾經聽過這樣的都市傳說,據說情侶總有一天都會到主題樂園約會。
小櫻湊過來摟住了拓馬的手。
「嗚!小、小、小櫻!你這是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約會當然要摟著手呀。還是……你不喜歡這樣?」
小櫻歪著頭,帶著楚楚可憐的眼神詢問。
…………可愛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拓馬反射性地猛力搖頭,以渾身的力氣展現出『沒這回事』的反應。
而且小櫻豐滿的酥胸正化成了世上最柔軟、溫暖,且幸福洋溢的觸感貼在拓馬的手臂上。
小櫻維持著這個動作,舉起另一只手的食指對著拓馬說:
「啊,可是在此之前,我們好像有一個阻礙得先越過。」
「嗯?」
拓馬應聲的同時,確認小櫻伸手指向的前方。
前方視線的樹叢縫隙中可以看到一座小丘陵。
丘陵底邊長滿了矮叢蘆葦,輕聲窣窣地搖曳著。
丘陵頂上一點光芒倏然閃過。
──其后,拓馬和小櫻面前的樹叢瞬間倒下。
丘陵地前的視線頓時凈空。
一名少年站在丘陵頂上。
這名白發少年將劈出的大劍收回來,揚起嘴角綻露了笑容。
「拓馬──我的宿敵啊,我總算找到你了。」
11為了實現愿望
亞修似乎是打算剿遍眼前的所有森林樹木,直到把拓馬逼出來。
「喂,你破壞環境也不是這樣吧。再說,如果我不在森林里,你打算怎么辦啊……」
聽到拓馬這么說,亞修絲毫不以為意地回了話:
「如果能把你從敵人手中奪回來,這個代價一點也不貴。至于如果在森林找不到你,我就會把山峰鏟平,把大海劈開。」
畢竟是這家伙說的話,因此似乎是認真的,拓馬聽了覺得相當疲累。
日暮天邊,兩輪明月攀上夜空。
亞修的一頭白發沐浴在淺紫色的月光下煌煌閃耀。
「相隔了一陣子,我們再來好好打一場吧。這是宿敵間的宿命對決。」
「我可沒把你當過宿敵。明明就是你跟在我屁股后面跑過來的。真惡心。」
拓馬冷冷地回了話,但亞修卻也笑著帶過。彷佛能與拓馬展開這般對話就已經讓他覺得開心。
「這可由不得你。畢竟奧丁也要我制止你現在失控的行徑。」
「那個變態蘿莉神啊。」
──沒事雞婆多管閑事。根本就不知道我對小櫻有多么鐘情。
「我才沒有失控。我是為了小櫻而戰的,這是我自始至終的行為準則。」
「哼,不必多言。你拒絕的話,我頂多就使用全力制伏你,把你押著帶回去。」
拓馬和亞修兩人互相瞪著彼此。
其中突然傳來一聲少女的聲音:
「你──你們等一下啦!拜托你們兩個不要把我丟在一邊自己開始打!」
一名身著和服的少女在亞修身后的丘陵視線死角處冒了出來,讓拓馬大吃一驚。
「──嘉德麗雅?」
這個女孩明顯發現到亞修咋舌的反應。
「你啐什么呀!喂!」
亞修不情不愿地向拓馬解釋:
「在這次『拓馬奪還作戰』中有個必須兩人搭檔對付你的敕令。別誤會。反正也只是多一個派不上用場的人,你就一樣當成是跟我一對一就好了。」
「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跟拓馬約好要再次交手的人是我唷!」
原來如此。
他們過去都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