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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想嘔的沖動,君嫻臉上卻依舊掛著明媚的笑容,側身支著頭,溫柔撫上男人滿臉的虬須,道:“只要能殺了魏寧,以后你要怎么樣,我都答應你。”
“真的?”老刀雙眼放光。
“嗯。”君嫻含羞點頭。
“看來她還真是得罪了你啊。”老刀大手不安分的摩挲著,道:“說吧,要怎么做?”
君嫻不著痕跡的移開他的手,道:“暮千雨晚上會與她在一起,我們自是沒機會下手,酉時,趁暮千雨用膳的晨光,你從將軍府后門進入,我將兩個守衛解決了,你再行動。是刀劈,是放火,還是其他手段,你自己決定。”
“好!都聽你的。”
燕軍退至百里外安營扎寨,嚴殆大軍好好休息,準備即將到來的大戰。一眾幽州城民全數撤至附近城郡,免受戰爭殃及。燕藜沿途安排斥候三里一哨,五里一崗,時刻警惕著幽州放向的動靜,一有消息,即刻報上。
召集孟珈等一眾將領在議事大帳完善了作戰計劃與部署,全軍只等約定的時間一到,城中傳出信號,便會揮軍幽州城。此一戰,務必將日暮軍全數殲滅。
屏退一眾人等,一時間,大帳里安靜了下來。燕藜坐回條案前,攤開一張宣紙,取了筆掛上的玉筆,飽蘸濃墨,似乎想寫些什么,眸子凝視著筆尖,卻久久不能下筆。
突然之間,腦間就浮現出那一張絕色容顏。或溫柔,或深情,或堅定,或決絕,或不屑……各種各樣的表情,像翻書一般,來回在燕藜的腦中浮動著。
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滿面的柔情似水般溫柔,那幽黑的眸子也變得悠遠起來。
寧兒,你這個小東西,為何總能輕易的牽動燕藜的心?那么小小的一張臉,怎么會有那么多燕藜看不厭、滿心愛的表情?咱們的孩子會是男孩還是女孩?像你多些還是像燕藜多些?
嗯,燕藜還是希望是個男孩,還要像燕藜多一點,這樣,就不會招來那許多男子讓我們做爹娘的操心了。
爹爹……
還真是個新奇的字眼,還有七個月,燕藜就要做爹爹了,好期待啊……
“啪——”筆尖上的墨汁滴落紙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墨汁霎時在宣紙上暈染開來,像一朵墨色的小野花。
“呵。”燕藜啞然失笑。
左手扯開被染花的紙,換上一張新紙張,燕藜揮筆便在紙上勾勒起來。
不多時,一名懷抱嬰兒的女子便躍然于紙上。只見女子低眉含笑,慈愛的凝視著懷中的嬰兒,臉上是掩不住的幸福的味道。細看之下,那女子不是阮伊箬又會是誰?而那嬰兒,有些像阮伊箬,又有些像燕藜。
呵,那只不過是他臆想中的孩兒罷了。
放下玉筆,燕藜小心的拎起畫紙的兩端,輕輕的吹干墨汁,滿意的觀望著自己的杰作。
“三。”燕藜叫道。
佇立在帳外的燕三掀開帳簾走到條案前,問道:“爺,什么事?”
輕柔的卷起畫紙,遞給燕三道:“拿去臨鎮裱起來,當心別弄皺了。”
“是。”
等燕三離開,燕藜亦站起身,走到帳外,朝著幽州城放向負手站定。
今兒的風有些大,吹得他的衣袂飄飄翻舞。耳畔的碎發不時拂在臉上,像女子溫柔的觸摸。
寧兒,燕藜又在想你了。
你的毒解了嗎?咱們的孩兒有沒有欺負你?那個君嫻會不會趁你不便找你麻煩?燕翎有沒有使壞?你在城里萬萬要小心行事啊!寧兒,相信過不了多久,咱們就能拋開一切,安定的過自己的日子。
呵,還真是期待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與此同時,在幽州城的城頭之上,暮千雨負手而立。
一身玄黑的暖袍將他的身形拉得老長,那冕珠之上,一雙劍眉斜插云鬢,狹長的雙目光彩灼灼,流光攢動,那感性的薄唇微閉,嘴角漾起好看的弧度。
望著前方燕國的蒼莽大地,暮千雨心情亢奮。
燕藜,這大燕的土地,就快是我暮千雨的專屬物。我暮千雨將會成為統一整個蒼莽大陸的一代霸主!
一股冷風吹來,吹散了他滿目流光。眼神慢慢變得悠遠,五年前的那次燕京漠城求親之行恍若昨日。回想那時,那一張倔強的小臉,那一雙冷如寒潭的眸子,那猶如從黃泉地獄傳出的清冷的聲音,還著實把自己給嚇懵了。這么多年過去了,那小小的身影竟是猶若刻在腦子里一般,一刻也不曾忘懷過。
還有在楚京那次,帶給了他太多不堪的回憶。她再一次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她戲謔的嘴角,她含笑的眼眸,她微挑的眉頭,……在那近距離的接觸中,更加的明朗。
伸手撫上左面的臉頰,那血色龍紋之下,是她絕然在自己臉上刻下的烙印,是揮之不去的恥辱,是鐫刻在靈魂深處的一輩子的記憶。
再見面,已然兩軍對壘。她一身銀色鎧甲佇立在城墻之上,那么遠的距離,他一眼便認出了是她。那時,他覺得自己竟想離得更近些的看著她。是以設計捉了她的人,引她前去。
呵,還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竟是為了一個手下闖我大軍大營!不過自己不正是認準這一點么?
她是那么的出色,只那么一擋,便化開了自己大力的一擊。
終于在五年后,他再一次近距離的看見她了。雖然她蒙著面,但是從那雙靈動的眸子里,他看出了她的成長,她的絕美。
他覺得自己是該恨她的,不然他不會借助那個女人對他的愛慕,出賣自己的身體鉤引那女人為自己去下毒。一切的一切,都按照著他的設想在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