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個季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用的東西,大呼小叫的,既然已經滅了,還來告之朕作甚?滾。”暮千雨頭也不回的罵著,眼睛卻一直瞪著那破裂的帳中靈活翻動的身影,心中郁結難耐。
天殺的魏寧!為什么每次遇到你都會讓我損失慘重?我是不是該慶幸你是女兒身?你一個女子已然比男兒還要難纏,你若是真生為男兒,必定會是一代梟雄!
說句實話,魏寧,我暮千雨還真不愿意與你為敵,只是如你所說,我們一開始就處在對立的立場。
暮千雨正想著,一道從人群外傳來——
“暮千雨,叫你的手下住手!”
“哈哈哈,我為何要住手?”暮千雨大笑著,循著聲音望去,面色一僵。
只見圈子之外,一個黑衣蒙面男子手中抓著一個身著黑袍,花白胡須及胸的六旬老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日暮國威望極高的國師蕭正楠!只是他已被點了穴道,整個人動彈不得。
“現在看清了?再不住手我一劍劈了他!”黑衣人說著,右手抵在蕭正楠脖子上的劍動了動,一條血印便清晰可見。
“住手!”暮千雨一聲令下,那些攻擊著阮伊箬四人的士兵全數收回武器,退了半步。
“小成,帶上小越。云澤,發信號,讓符大哥他們撤離。”阮伊箬瞪著暮千雨,冷聲吩咐著。
下一刻,跳到圈外的黑衣人跟前,傳音問道:“你是誰?他又是誰?”
“我是燕二,他是日暮國師蕭正楠!”男子回道。
“果然是你。”
“話不多說,我們快走。”
阮伊箬點了點頭,朝云澤等人道:“走。”
暮千雨走上前,指著蕭正楠道:“把他給我留下。”
“行,等我們安全退出去再說。叫你的軍隊讓路。”阮伊箬爽快的道。
暮千雨手一揮,一眾兵將才不情不愿的讓開一條道,隨著阮伊箬等人一直走到營帳外。
“現在可以放人了吧?”
阮伊箬囑咐云澤等人先行離開過后,一把抓過燕二手中的蕭正楠,舉起他就朝暮千雨砸去,下一瞬,取出弩弓,對著蕭正楠的背射了一箭,才和燕二一道施了輕功離開。
暮千雨被蕭正楠砸了個正著,從地上爬起來時,早已不見阮伊箬的身影。
魏寧,這次就放過你!相信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回到城里的將軍府上,云澤顧不得自己的傷勢,慌忙為君越查探起來。
一番望聞問切之后,云澤吐了口氣,道:“還好,中毒不深,還算好解。”說著取過備好的紙筆,開了藥方,遣人去抓了藥,囑咐了煎藥時的注意事項,大家這才放心下來,遂坐在將軍府大廳等阮伊箬回來。
不多時,阮伊箬與燕二趕了回來,問了君越的情況后,便坐到大廳上首。
云澤與小成見了燕二,雙雙一臉欣喜的迎了上去,待看見他拿掉臉上蒙面的布巾時,莫不是呆愣了過去。
“燕二,你的臉……”小成吶吶的不能成言。
阮伊箬隨著眾人望過去,也是一驚。
但見他原本俊逸的臉上,由右臉的顴骨,橫亙鼻梁至左臉頰,一道淺粉色的疤痕,醒目之至,一看便是新傷愈合沒多久。他必定受過不少苦吧?
燕二狀似無所謂的笑笑,道:“暮千雨謀逆之時,太子舉劍欲刺他,我知道太子大勢已去,便為暮千雨擋了這一劍,是以才能得到他的信任,繼續留在日暮。”
“你這犧牲也太大了。”小成有些感傷的說著,招呼燕二在一側坐了下來。
“大大,別擔心,不是有云澤這神醫在么?等以后有了機會讓他把這傷給抹去了。”燕二反倒拍著小成的肩膀安慰道。“為了咱爺,這點小傷算什么?”想當初為了得到日暮太子暮輕塵的信任,差點連性命都丟了。
這一句,燕二自是沒有說出口的。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爺與一幫子兄弟擔心的。
阮伊箬感動于燕衛的每一個人對燕藜的忠心,心里久久不能平靜。在聽了燕二這話后,問道:“莫非你還會回日暮?”
燕二對坐在大廳上首的阮伊箬點點頭,道:“主母,如今這種情況,我更得留在暮千雨身邊打探消息。等什么時候將他除去后,咱才能功成身退。”
呃?主母?這還沒成親了。阮伊箬微微臉紅。
“再回去豈不是很危險?”云澤擔憂的問。
“別為我擔心,這會營帳里指不定亂成什么樣子,趁亂回去不會有事的。”燕二嬉笑道:“我主要是好些年沒見著你們了,想回來看看。爺他們都還好吧?”
“是啊,我們都快六年沒見了。”小成囁嚅著說:“爺和燕三他們都很好,你也不要太掛心。”
“呵,前段時間聽聞內亂,可把我急壞了,差點就不顧一切跑回京城了。”燕二頓了頓,道:“主母,昨日那女子是錦繡公主燕翎,她與燕欣都投奔了暮千雨,如今成了暮千雨的侍妾。”
“當真是諷刺!”阮伊箬嗤之以鼻,“當初暮千雨京城求娶,她卻怎么也不愿意,連累我的娘親為了此事喪身。如今倒好,她竟自己送上門了。”阮伊箬想了想,道:“這么說來,前日里戰車上之人便是她了?”
“是的。”燕二點頭。
“想必她也受了不少苦!”阮伊箬若有所思的道:“她的公公協同阮文淵叛亂,夫君受到牽連被斬,她自個又從一個尊貴的公主,淪為一個侍妾,心里對我和燕藜的怨恨自不一般。這樣一來,我對她答應暮千雨如此無禮的要求,還是能理解的。”
“不過這女人著實可恨,竟然甘愿受如此凌-辱,欲陷害我等,受些苦也活該!”韓笑憤憤的說。
“罷了,大家以后小心點便是。”阮伊箬接著問道:“那燕欣現在又怎么樣了?”
“暮千雨賜了他一個掛名將軍的身份,管理火頭軍,時常受日暮人的排擠和嘲笑,卻只能隱忍,整個人變得陰郁不定。”燕二緩緩道出。
呵,回想幾年前在天云樓,太子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勢必沒想到會有今日吧?世事無常,當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阮伊箬纖左手搭在一側的高幾上輕輕的敲著,思緒兀自回到了五年前,忽而問道:“那個蕭正楠在暮千雨的心中地位很高吧?他的功夫如何?”
“是的,蕭正楠很得民心,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燕二抿了一口茶,道:“暮千雨的母妃地位不高,本身不是很得寵,自打四年前在衢關兵敗后,狼狽回了綏安,很是被太子挖苦了一番,欲借此事置他于死地。全仗蕭正楠為他撐腰,才免受了責罰。在綏安沉寂了四年,終日飲酒作樂,暗中卻是拉攏一些大臣為己用。終因她的母妃被皇后害死,他才一怒之下,起了事。那暮輕塵現在被他關在密室,折磨得不成樣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至于蕭正楠,他沒有功夫。但是他研制的蠱毒,當世無人能及。”
他暮千雨當真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啊!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落入他的手上,必定亦是如此吧?
“呵,也不知剛才的一箭有沒有將他射死。”阮伊箬說到這,突然想起嫻兒來,叫過一個侍從,問道:“君姑娘可有回府?”
侍從老實答道:“稟將軍,沒有。”
大廳上的眾人一聽這話,莫不是面色凝重。
聯想到剛才混戰之前,那將官耳語一番后,暮千雨得意的表情,阮伊箬隱約覺得君嫻怕是被俘了。哎,真是魯莽!如今才把小越救了出來,嫻兒又落入敵手。若是再去營救,必然不會這么容易,這可如何是好?
“寧兒,有什么不妥?”云澤看著阮伊箬越蹙越緊的眉,問道。
“嫻兒估計是被俘了!”阮伊箬說出大家已然想到的事實。
“主母,這事不必擔心,趁天色尚暗,我這就回去查探查探。”燕二說著起身。
阮伊箬迎上去,道:“如此只好拜托你了。萬萬要小心,別為了這事露出馬腳,連累到自身安危。”
燕二抱拳道:“主母放心,燕二這就告辭了。”
“小成,你送燕二出城。”
“是。”
到第二日辰時,君越才醒過來,阮伊箬沒有責備他,他反倒為自己的行為深深的自責著。說是自己太過于相信人,以至害阮伊箬等人深陷敵營。
阮伊箬勸他不要多想,隨后命人照顧他好好的休息,不必為其他的事操心。
而君嫻到現在還沒回來,阮伊箬是徹底相信她被暮千雨捉住了。
巳時,不知道暮千雨是怎么想的,竟然派燕欣率領十萬步兵,三萬輕騎,兩萬重騎兵,再次在城前叫囂。
為了打擊暮千雨的氣焰,以及解嫻兒被俘之恨,阮伊箬決定正面應戰,給目前有一個厲害瞧瞧!
當即便作好布局,以七萬輕騎迎戰日暮步兵;天鷹剎、暗樓手下約六千余人對陣兩萬重騎;再以五萬弩弓兵對付日暮三萬輕騎;弓兵張弓搭箭,立于城頭,一旦敵人進入射程,便毫不手軟的激射;其他步兵則城樓觀戰,擊鼓助陣。
戰鼓急奏,號角聲響,城門洞開,整軍待發。
阮伊箬與六千輕甲裝備的天鷹剎、暗樓手下身跨駿馬,首當其沖,手中弩弓揮射,直逼敵人頭顱,絕無虛發。第一波下來,敵人便倒下幾千人。
按照布好的戰術,大燕軍隊很快找好自己的對手,站好陣形,迎頭痛擊。
一時間,殺聲震天,慘叫連連,武器撞擊的聲音再次匯成了一曲亡命戰歌,響切這血染的城外戰場。
重騎兵或許在廣袤的戰場上可以發揮很強的作用,但是在這擁擠的戰場,卻是發揮不了重騎的長處。更何況他們對戰的是阮伊箬培養出來的一眾手下,以及一代大師沈昭留下的弟子。只見這六千余人,個個聲形靈活,反應敏捷。時而躲在馬腹之下,避開敵人的戰刀;時而立于馬上,頻頻揮動手中武器,直取敵人要害;時而又穿插于馬匹之間,直刺敵人馬腹……
弩弓隊更是靈活巧妙,他們不需要與人近身肉搏,而是將一眾敵人的輕騎兵圍在圈子里一舉殲滅。若是遇到敵人沖到近前,弩弓隊便按照阮伊箬支的招,馬上打馬逃開,然后再返回圍擊。
輕騎對戰步兵,那叫一個殘忍!幾萬匹馬一同沖向步兵,沖開了他們的陣形,沖散了他們的布局。
敵人被戰馬踩死踩傷無數,有的肚腹被踩爆,腸肝肚肺流了一地;有的頭顱被踐踏,腦漿頓時崩裂場面謂之為慘烈;斷手斷腿的,更是隨處可見。
而己方,阮伊箬安排了一個千余人的救護隊。若是有受了重傷的,很快的被人送到一邊,城中馬上會救護隊將其抬回城中救治,這樣,極高的減少了因流血過多而傷亡的人數。
此時的燕欣,一身銅片戰甲看起來還算英武,只是這會的他滿面焦急,站在一輛玄黑的戰車上,見此慘況,冷汗涔涔。只見他手中揮動著指戰刀,狂吼著指揮砍不到馬上騎兵的兵卒,將毒手伸向馬腿。
阮伊箬指揮若定,命輕騎兵策馬狂奔,又是一番慘烈的踐踏,哀嚎聲聲不斷。
“斬人先斬馬,擒賊先擒王”是阮伊箬一貫的作風。收起弩弓,拔出寶劍,阮伊箬棄了馬,飛身直逼燕欣而去。
望著阮伊箬掠來的身影,燕欣一個愣神,而面對她刺來的一劍,他是不敢怠慢的,揮刀奮力擱開她刺來的一劍,額上已是冒起了虛汗。
呵,就讓我死去吧,只是,千萬要等我說出想說的話。燕欣腹誹著。
阮伊箬收起劍式,縱身立到拉戰車的戰馬上,看著燕欣的雙眸,嘴角漾起一抹嘲諷的笑,而后輕啟檀口,戲謔道:“堂堂大燕的太子,何以甘愿淪為暮千雨的走狗?”
燕欣苦笑了一聲,也不生氣,只是吶吶的道:“還不是被你們所逼。”
“哈。”阮伊箬似是覺得聽了一個非常好笑的笑話,當即笑道:“到底是誰在逼誰?這一切都是你的母親與岳父大人造成的!若不是他們,大燕怎會有如此大的浩劫?你又何苦淪落到這樣的地步?燕藜根本無心帝位,而你的母親卻欲置他于死地,對一個才滿月的嬰孩下毒,又派殺手誅殺他,他的母妃也有可能是死在你-母親的手上,這些你可知道?還有,你根本沒做過多少壞事,燕藜亦無心殺你,頂多禁你足而已,你何苦逃到日暮?你的一雙孩兒如今也好好的呆在皇宮里,燕藜遣了四個嬤嬤在照顧他們,依然享受王子公主的待遇。為了你的孩兒,回頭吧!”
“呵,我的母親刺殺了我的父皇,我現在帶著日暮大軍攻打自己的國家,你覺得還回得去嗎?就算燕藜不殺我,我在大燕又如何做人?大燕的百姓哪里還能容得下我?至于我那一雙可憐的孩兒,就勞煩你和燕藜費心了。”燕欣滿目凄涼,顫著嘴唇,道:“你動手吧,死在你的手上,我燕欣無怨言。”
“我若想要你的命,也不會和你說這么多了。”阮伊箬淡笑著搖頭。
“是嗎?如此我多謝你的好意了。只是如今你我立場不同,燕欣只有奮力一戰了。”燕欣說著,跳起身,一刀朝阮伊箬砍去。
“死腦筋!”阮伊箬飛身躲過,跳到地上。
燕欣窮追不舍,手中大刀直逼阮伊箬的要害,阮伊箬每每都能輕松躲過。
她是知道燕欣會些功夫,只是沒想到會這么不濟。
“你為什么不還手?你們都看不起我,是吧?對你們來說,我現在不過就是只喪家之犬。”燕欣久砍不到,不由得怒吼著,那雙眼微凸,隱隱有些血紅,揮動著彎刀亂砍一氣。
阮伊箬氣極,微慍的道:“我本意是想活捉你,將你送回京城。既然你硬要比劃一番,那就來吧!只是刀劍無眼,傷到哪里概不負責!”
“少廢話!”燕欣吼著,再次欺身上前,待阮伊箬以劍相擱之時,他迅速的抽開自己手中的武器,大力的撞上阮伊箬手中寶劍。
霎時,寶劍穿透他的肚腹,鮮血汩汩而流。
看著燕欣搖搖欲墜的身子以及那穿插在他身上的寶劍,阮伊箬一時有些錯愕。
他是一心尋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