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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荊楚國襄都十里外的官道上。
“林弟弟啊,姐姐很累啊,你背我好不好?”
鈺康一陣無語,心道:“又來了又來了,為什么總是我……”
滄海感受到他求助的目光,向他溫和一笑,轉(zhuǎn)頭向身后的佳人道:“小環(huán),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鈺康一聽,忙不迭點頭道:“沒錯沒錯,是她不對,是她不對。”
滄海笑得越發(fā)燦爛:“我知道你累,但你怎么能叫他背你呢……”
鈺康搖頭晃腦道:“大哥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俗話說,男女授受不親,我怎么能背她。”
“我也很累,你該叫他連我也一起背才對啊!”
“對對對,該連大哥也一起背才對……個屁!大哥你……啊,好重!”
滄海伸掌運勁一壓,鈺康頓時感到肩上壓力萬鈞,連忙運勁相抗。就在他支持不住之際,壓力便消。鈺康連忙跳到一邊,無辜道:“你們……你們什么時候成了一伙的……”
后面的佳人已笑得花枝亂顫。
滄海哈哈大笑道:“不錯不錯,從巴蜀國離開你開始練武,至今僅僅一月有余,這七日你的進境更是一日千里,遠超我想象。反應(yīng)功力竟都大有長進!”
“呵……呵呵……自然大有長進……也不想想我這七天是怎么活過來的……”
鈺康嘟嘟噥噥,一瞥間竟發(fā)覺不見了那個女魔頭!接著冷不防一把甜膩的聲音傳到耳中。
“嘻嘻,林弟弟,到我了哦。”
鈺康只感到耳朵瘙癢,霎時全身雞皮疙瘩都跑了出來,一聲慘呼響起,連忙發(fā)足狂奔。
只是不論他如何奔跑,耳邊總會傳來那“嘻嘻嘻”的笑聲。
這已不知道七日間是第幾次,女魔頭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跑到鈺康身后調(diào)戲他了。
半響他終于跑得力盡,雙手撐地跪了下來喘著粗氣。
“不跑了么?那我要跳上你身上了哦。”
鈺康一口氣換不過來,只得用盡剩余的力氣一滾滾了開去,隨后大字型地躺在地上。陽光刺目,鈺康只得閉上雙眼。
忽感到眼前的陽光一暗,鈺康連忙睜開眼來,那張美艷的臉孔幾乎令他窒息,但他卻已無力再躲。
只見女魔頭邪笑著把她的青蔥玉手……啊呸呸,是魔爪!緩緩地伸到鈺康下巴之下,伸出二指抬了一抬,開心地道:“唉,你今天又跑的時間又長了一些,再過一年半載,只怕姐姐便追你不上了。”
鈺康又閉上了眼,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
女魔頭滿意地拍了他的臉蛋幾下,帶著銀鈴般的笑聲退開去了。
每次鈺康露出這副神情,她便心滿意足。而滄海,每次都翹起雙手饒有興致地看他們玩鬧。
這就是他們七天以來過的生活。
當晚在樊鎮(zhèn)百花園,二人喝了個爛醉。醒來時已是第二天午后時分。兩人出城往襄城而行。
只走了一會,二人卻發(fā)現(xiàn)有人尾隨他們,正是花非花。
當時鈺康便問道:“花小姐,你為什么要跟著我們?”花非花反問:“你為什么要擋著我走路?這路是你的不成?你能走我不能走嗎?”
他們走,她也走,他們停,她也停。鈺康很是無奈。
到得傍晚二人停了下來,鈺康去打了三只野兔,架起篝火烤了起來。
烤好第一只野兔,鈺康正想拿過去給花非花,她卻竟已神出鬼沒地飄到鈺康身前,理直氣壯劈手搶過烤兔便吃,鈺康還呆著沒回過神來,她卻“呸”的一聲把口中兔肉吐出,還一臉鄙視地瞟了鈺康一眼。
接著她便打開隨身行囊,翻了幾翻拿了一堆東西出來,竟然是一堆調(diào)料……隨后她走到篝火前,一腳把正在發(fā)呆的鈺康踢開,親手處理剩下的野兔。
片刻間肉香四溢,聞得滄海食指大動。
花非花把第二只野兔遞給滄海,滄海只覺口感嫩滑,肉質(zhì)鮮美,吃得他連連贊嘆。接著她又在行囊里翻了幾翻……
這次竟然搗鼓出一壺酒來,滄海頓時大樂。
鈺康翻個白眼,直勾勾地看著那個神秘的行囊,真心想不明白為何一個小小的行囊能裝得下這么多東西……她難道不覺得重么?
花非花烤好第三只野兔給自己,鄙夷地把鈺康烤的那只還給他。
鈺康看著他倆吃得滋味,再看看自己手上已變冷的野兔,眼神變了。
就像是一個嬰兒餓了想吃奶的模樣……
花非花噗哧一笑,搶了他手上的野兔一番料理再還給他,鈺康咬了一口,幾乎把自己的舌頭吞下肚,眼中已流出了感動的淚水……
三人你一口肉我一口酒,好不寫意。
鈺康再次問起花非花為何跟著他們,花非花隨意胡說八道了一番。鈺康再問小蘭去了哪里,萬花園那邊怎么辦,花非花說,小蘭回去失言閣了,自己已不想回去萬花園了,只要能探聽大高手滄海的情報,失言閣主也自然會歡喜非常。今后,再沒有天下聞名的花魁花非花,只剩下失言閣的花非花。
鈺康一聽,立刻跳起來說道:“原來你想監(jiān)視我們,大哥我們不能和她一同上路啊!”
“你有什么不能見得人的事么?”
“呃……沒有。”
“我也沒有。”
最后還多加一句:“何況她做的東西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這句話,標志著“調(diào)戲林鈺康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形成。對林鈺康日后的性格、武功、成就等等各方各面的影響,起到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
花非花聽得大是快慰,拿起酒壺敬了滄海三次。
“還有一件事,你們不要叫我花非花了,以后,請叫我秦念環(huán)。”
酒飽飯足,鈺康便如之前一樣獨自練劍。
秦念環(huán)見他練得起勁,忍不住起了試探之意,一番追逐,把鈺康調(diào)戲得只剩下半條人命。及后每一天,只要一有機會,念環(huán)便會故技重施。
鈺康自知,若自己不管她,她也絕不會真對自己做什么事。
但鈺康卻總是能感覺到,從她身上,偶爾會散發(fā)著一股如霧里看花般的淡淡憂傷。
尤其是聽到“秦念環(huán)”這個名字之后。
而秦念環(huán)則是越來越驚異。
一天下來,無論自己把鈺康折磨得多么半死都好,只要晚上他打坐練氣,第二天早上他又會神采飛揚。
鈺康也感到怪異。
每晚,只要他一發(fā)那個怪夢,飛進那個大火球處之后,竟都會感到暖洋洋的極是舒服,醒來時,更覺得四肢百骸充滿氣力。
他也不懂什么原因,反正滄海說這自己的修為進境一日千里,總是一件好事便是了。
一個時辰后,三人到了當世最繁華的城市襄城。
三人在街上游覽,鈺康目中所見,比起樊鎮(zhèn),這里是熱鬧百倍。
可惜三人卻無法好好感受這里的繁盛氣息。
因為秦念環(huán)太美了……
幾乎每一個男人見到秦念環(huán),都會眼直直地看著她,口水流了出來都不知道,甚至還有人邊走邊看,撞到了門柱跌倒在地還不自覺,直到終于看不到她身影了才覺得撞到的地方隱隱作痛。
一路上當然免不了會有一些自詡風流的公子哥兒,色膽包天的地痞流氓,一臉壞笑地走過來向武藝高強的女魔頭搭訕,敢毛手毛腳的,都被扭得胳膊脫臼。
可動手的卻是鈺康。
因為每有一人來騷擾,念環(huán)必然會化身成為一塊天真無邪的小家碧玉,滿臉驚恐,雙眼淚汪汪地看著鈺康……
而每次鈺康無奈地打發(fā)了一人,念環(huán)必然滿眼小星星地要挽著他胳膊蹭啊蹭的,簡直就像一只剛被主人喂飽的小貓……
鈺康自第一次被她得手弄得臉紅耳赤后,之后每一次都會小心翼翼地跟她保持距離,就好像眼前的并不是一只小貓,是獵豹……
滄海自然是笑破了肚皮。
三日間,一行三人在念環(huán)的帶領(lǐng)下把這襄都游玩了個遍。鈺康得見荊楚風景優(yōu)美、物阜民豐,那繁榮昌盛之勢處處可現(xiàn),實在是大開眼界。
但最讓他開心的,是投棧之后不用再飽受女魔頭的荼毒。
這一日,三人正乘船游江。
眾人見那陽光明媚,江水清澈,環(huán)境清幽,岸邊是楊柳依依,一片熱鬧,令三人心曠神怡。
“碧瓦煙昏沈柳岸,紅綃香潤入梅天。”
忽然傳來的輕輕吟誦,兩句詩把這江景勾勒得栩栩如生,鈺康一聽,大覺賞心悅目。
“久聞荊楚除了富庶和景致怡人之外,文人雅士亦是一絕。詩詞歌賦在這荊楚之地甚是風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哈哈哈。小康,你讀了這么多書,不若也來吟他幾句?”
“大哥說笑了。我雖讀過些書,要我吟詩作賦卻是要了我的命了。巴蜀到處是窮山惡水,我們那里的人也沒有這個雅興。也只有這如畫江山,才能孕育出如此風流雅士。”
“嘻嘻,林弟弟,這你可錯了。據(jù)我所知,南越國的景貌跟這里也差不了多少,但南越國民卻絕對沒有這種閑情逸致。”
鈺康奇道:“秦姐姐,這卻是為什么?”
念環(huán)來到這風景優(yōu)美之處,難得沒有心思調(diào)戲他,笑著緩緩道來:“便是因為兩國國法不同了。荊楚之地土地肥沃,物產(chǎn)之豐,可謂舉世無雙。就像如今,縱使不時受五國侵掠,但仗著國力強盛,始終還是能支撐下去……”
鈺康道:“這些我知道,可跟那國法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