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燃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梅蒼云臉色青白交加,最終求生的希望還是敗給了所謂的親情,他似是做了某種決定,才抬頭定定的看著方笑語道:“那也是無法之事,老夫,會為他們報仇的?!?
方笑語嘲諷的拍手道:“果真不愧是丞相,懂得取舍之道。既如此,那交易便成立了。我可以和丞相保證,丞相定然能夠活命,而如我之前所言,梅貴妃,我亦能保她一命。只是,皇上既然已對丞相意見頗深,梅貴妃即便再留在宮中,恐怕也無法再得榮寵。與其一生生活在冷宮之中嘗遍人情冷暖,不如就替我做最后一件事,我送她出宮,改頭換面重新生活,而梅貴妃,就當她死了,誰也不會懷疑這其中真偽?!?
“都聽你的。老夫相信,你若要害老夫,便沒有必要再出現在此處,只等斬將臺上走一遭,老夫人頭落地,你也算安心了?!泵飞n云想清楚了事情的關鍵,反倒是淡定了下來。
無論是計策還是陰謀,放馬過來便是。
已經狼狽如同喪家之犬,還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丞相如此深明大義,真是叫笑語感動不已?!狈叫φZ拍拍手,如此說著,可臉上哪有半點感動的意思?
“哼!少在這里給老夫裝模作樣!你的條件老夫都應了,如今可能告訴老夫,欲要置我丞相府滿門死地的,究竟是哪路神仙?老夫會好生報答他的。”丞相眼中殺機不逝。
方笑語捂著嘴笑了兩聲,隨即道:“丞相大人,伸出手來?!?
丞相眼中疑惑一閃而逝,但還是乖乖的伸出了右手。那手掌臟兮兮黑乎乎的,顯然已是多日未碰過清水了,一條粗大的鎖鏈捆著他的腳他的腰他的手腕,讓本來就有些老邁的身軀更加的佝僂。
但方笑語卻并未露出任何嫌棄的神色,反倒是伸出纖纖玉手,如白玉般的指尖在那雙臟兮兮的手掌上幾筆寫畫。
隨著筆畫的增加,原本神情還有些萎靡的梅蒼云的眼睛卻越瞪越大越瞪越大,一雙略顯渾濁的雙眼變的精芒閃逝,隨即狠狠的握住了拳頭。
“怎么會是她?他已經死了,死在了二皇子手中!”梅蒼云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都是假的,她本就是假死借以逃離丞相府。只是究竟為何她執意要在此刻置丞相府滿門于死地,那丞相便只能親口問她了。”方笑語淡淡道。她其實知道梅春水恨丞相府的原因,但她就不說,讓梅蒼云這個老狐貍自己想破腦袋去!
“那可是生他養他的家!他的父母親人,她的姐妹弟兄全都都在此,她竟如此狠毒!他怎能如此狠毒!”梅蒼云額上青筋暴跳,恨不得親手殺了梅春水那個孽障!
方笑語神情中全是譏諷。
她不想為梅春水辯駁什么,可她卻很能理解梅春水的感受。
那是她的家,家中有她的父母親人,有她的兄弟姐妹。可偏偏那個家,卻給了她最多的傷痛與無助,給了她最深的絕望。
要親手葬送自己的家需要有多大的勇氣?要親手害死自己的親人又需要有多么深的仇恨?
實際上,梅蒼云又有什么資格去指責梅春水的做法?就像他一開始就在利用梅春水一樣,好好的一個孩子給故意往廢了養,實則就是為了讓他成為丞相府的一個弱點,來轉移視線,讓人注意不到他背后做的那些事。
無視她的意愿,無視她的幸福,擅自替她決定她的生死,他們又憑什么覺得心安理得?
即便是此刻,得知自己能夠獲救,但卻必須要犧牲幾十個丞相府中的親人,他不是依舊飛快的做了選擇?那短暫的猶豫也不過是在計算利弊罷了。
整件事情之中,心境最為涼薄的是梅蒼云,最是心狠無情的也是他。整個丞相府的人都不覺得這樣對待梅春水有什么錯誤,可梅春水自己卻知道,她厭惡如此。與其繼續下去,她寧愿摧毀一切,哪怕連同自己一起摧毀也在所不惜吧。
站在梅春水的角度,方笑語覺得她可以理解她的不擇手段。只可惜,當她的不擇手段用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便不是一件美妙的事了。她也沒有那么寬廣的胸懷圣母的心去原諒她曾給自己,給她爹,給西辭造成的傷害而不去報復。
“丞相,節哀順變?!狈叫φZ說的自然是即將死去的那些無法找到身形相似的死囚代替的丞相府之人。這里頭,還包括梅蒼云的原配夫人余美玉。也正是因為如此,梅蒼云如此迅速的做出決定,才讓方笑語冷笑不已。
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又何為一日夫妻百日恩?
對于生性涼薄之人而言,不過一句笑話罷了。
當方笑語離開之后,梅蒼云依舊沉浸在方才所聽到的之中無法自拔。
那之后,便是丞相府眾人當街處斬,梅蒼云與活下來的不足十人順勢隱匿在京城之中。從此,梅丞相府徹底煙消云散了。
之后,梅蒼云一行人一直深居簡出,外頭也有方笑語安排的人一路監視著他們,就是為了等待這一日,他能與那個險些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當面對質。
梅蒼云曾經不止一次的在腦海中思考過他面對梅春水時會是一副什么模樣,又該說些什么話。
家族之人被斬殺大半后他才發現,原來自己遠沒有像是他曾認為的那樣無情。
死上一兩個人他或許并不會在意,甚至還會覺得心安理得,覺得那些人為家族犧牲是理所應當的。可是,直到親眼所見族人被斬殺大半,血流成河,他突然覺得心中像是被削掉了一塊,血淋淋的疼。
只是短短的幾日,他便徹底的白了頭發。如今對著鏡子看,連一兩根黑發都找不見了。
精力慢慢流失,渾身都提不起力氣。老邁來的太過突然,他頓覺無力。
“賤人!你就不想說些什么?”梅蒼云顫巍著雙手,目光卻如同鋒刀刺向梅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