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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將未來交給「她」,也是裴欣對那些有志之士的承諾。
「……好了好了收工回家吧,有事都明天再議,累死了。」裴欣打著哈欠,將手上的資料卷成筒敲了敲桌面,眾人一看天色已晚,便順勢收下趨近貧瘠的罵聲,趾高氣昂的離開了。
裴欣走的時候手上只拿著那筒紙捲,只剩下分外盡職的石秘書殿后,收拾投影機上裝著機要資料的硬盤,而裴大小姐則頭也不回,摸回辦公室拽起包就下樓、趕著回家吃乖女兒熱的飯菜。
其實連裴欣自己都沒想過,她還會有利用自己親生女兒的一天。
想剛開始她還堅決不同意,高子禛只好為此制定第二套方案,要她替李鵬吏洗白時將過錯歸咎于會盟和老裴總身上,自己明哲保身,只不過這樣她后續就無法保持中立,而是會被強制站隊東瀛,或是成為東瀛擺在檯面上的棋子,里外找不著自己人,那種情況下,要建立一個單純的己方勢力會更加艱難。
想當初也是,拉著李鵬吏結婚是因為了給親爹下馬威;拉著他生孩子是為了把人綁在身邊;而現在又是為了他……和她自己,對未來那點微渺的希冀下注。
裴欣知道自己從來不是一個合格的女兒、妻子、母親。
她就是裴氏的大小姐,骨子里流著猶如她父親一般的偏頗自私。
他們并不冷血,卻也沒多少溫度。
呵呵,也許當初連高子禛都比她還了解自己。
不過話說回來,裴欣倒真沒想到,這回精明的高少主會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目前東瀛觀主正對少昊宮喊話,要讓他們把自家的大英雄交出來,少昊宮卻矢口否認人在自己這,雙方表面僵持,實際上心里都對高子禛鬧失蹤這事門兒清,只不過東瀛需要一個藉口來繼續針對少昊宮罷了。
若排除那最后逃竄的狼狽樣,其實裴欣對合作伙伴的這個選擇本身并不意外。
之前就有好幾次,她都明顯感覺對方在避著那個叫韓林的人。
既然知道自己的人里被塞進眼線,精明的忠臣可能會藉機將所有坦露,甚至主動將把柄交到皇帝手里,讓九五之尊成為自己的犯罪同伙,只為讓皇帝安心──但高子禛卻不是。
這樣的人,可不會大費周章就只為了讓東瀛推翻會盟,又讓自己身體里的窮奇血脈被撿回去,讓東瀛白得這個便宜。
這么高大尚的思想,擺在高子禛身上簡直就是一種污辱。
不過想再多都只是猜測。
畢竟裴欣現在自顧不暇,根本沒有多馀人力愈打探合作伙伴的消息。
除了裴氏內部爭權,之前白珠風波之下的問題也快壓不住了。
最近不只髓晶癥的患者人數增加,且并不限于原先的租畫人族群,還有一些是來自暴亂當天的刑場傷患。
當天,誰也沒看清楚高子禛到底干了甚么,只知道刑場上所有人的精神力都被莫名壓制,有人不過幾個小時便掙脫控制,可有些沒那么幸運的、拖延過久的,居然在皮層產生了輕微的髓晶癥癥狀。
按照目前研究部門推斷,這應該是精神力被壓制的時候,宿主本身和紋靈的供養鍊被切斷所造成的暫時性生理反應,只是有些人恢復了,有些卻從此落下病根。
雖然先前已經預屯了一批白珠,只不過后續因為爭議產線停工,部分作為證據的白珠被人為銷毀,白珠的研發又接連沒了公司內部默許,即便裴欣趁亂將產線器具通過報廢申請,悄悄藏入自宅地下繼續研製,但數量比起鼎盛時期也限縮了不少。
何況目前的白珠也只能延緩髓晶癥發作,并不能根治,更別說那些出席刑場的世族因為之前風波的影響,對于相關藥物多少都有些抗拒,就算白珠改了名、打色素換層皮也沒用,那些高官貴冑更寧愿用未經實證的家傳古法調養生息。
這是裴欣當初沒想到的后果。
雖然嚴格來說她現在算是高子禛的同伙,不該給這些潛藏的敵方勢力治病,但是要她做到草菅人命,她也真的不忍心。
她不確定高子禛是否曾經預見過這個情況,但倒也不至于把罪責推到他身上。
畢竟……他們都確實沒有額外的精力,去顧及那些混在罪惡里的無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