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笑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她執意不去換衣,律凌辰無奈,只好起身去書房拿來了一本雜志,再重新回到她身邊坐下時,他才一邊用雜志給她扇著風,一邊說:“倒不算棘手。”
“不算棘手你怎么非去不可……”許安然小聲嘀咕了句,心中又是失落又是竊喜。失落的是他不能陪在身邊,竊喜的是她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家中調查一些事情。
律凌辰淡笑著不語,弄得她反倒有點兒急了。
“喂。”
“……”
“喂!”
“……”
“律凌辰!”
喊了他半天,律凌辰都不理會她,許安然便喊出了他的名字。律凌辰不悅,用雜志輕敲她的頭,“去掉姓氏,再叫一次。”
“……”許安然無語,但也只得照做,“那個,凌辰,你要出去多久?”
“看情況。”律凌辰說,眼底染上笑意,隨即收起雜志,拉起她的小手將她帶靠在自己胸前,低笑:“怎么?這么快就舍不得我了?”
“……”許安然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她以前怎么沒發現,這男人還有這么……“厚臉皮”的一面?
正想著,她便又感覺男人的氣息襲上來,她還沒反應過來,男人的唇又離開她的唇,移到她耳邊摩挲,又緩緩下移至頸部,低聲說:“一個不好,留一雙。”
*
直到上午快九點的時候,律凌辰才不舍地離開。走之前他特意交代了kervin一些事情,kervin雖然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很不靠譜,但實際上他算得上是律凌辰信任的極少數人之一。
而許安然,原本打算穿著高領衣抗爭到底,最后終于還是敗給了天氣。清晨時溫度還不算高,一過十點,氣溫馬上飚到了30好幾,這個天氣穿成這樣,這是作死的節奏。所以,她最終還是換上了正常的夏裝,只是后頸兩處吻痕太過明顯,她便找了立領的襯衣穿上,雖說遮不太住,但也比中暑好。
別墅里除了下人們,就只有kervin和許安然兩個人了。一男一女,律凌辰自然是不放心的,便時不時盯著監控畫面。還好,kervin雖然性子頑劣,但也深知“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一個下午也只和許安然同處了不過兩個小時的時間,無非是聊聊天,然后對她近期的心理狀況進行了評估。
深夜的時候,律凌辰在許安然睡著的時候回來。kervin也就一直等他,向他匯報情況。
就這樣過了三四天,kervin始終沒有發覺太大的問題。直到,5日的夜晚,夜歸的律凌辰察覺到了很大的不對勁。
這一夜,格外靜謐。算一算,也就是十二年前的這一夜,小小的她翻墻而逃,直至第二日上午遇到了在外的他和俞靜。
晚上一點多的時候,律凌辰才從外面回到家中。車子緩緩駛入大門后,他便一如前幾日一般下車來步行回到別墅,只因擔心汽車引擎的聲音會驚醒睡眠極淺的許安然。
別墅還有幾處的燈光是亮著的,kervin還是一如既往地等著向他匯報許安然的情況。然而,他步子還未踏上別墅的臺階時,便眼尖地看到二樓許安然的窗前,一個黑影作勢要跳窗。
他定睛一看,那嬌小的身影無疑是許安然,他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兒。倒不是擔心她身體會受傷,才二樓,對她來說小菜一碟。只是,她深夜跳窗,是不是意味著她終于還是迎來了問題時期?
心里這樣想著,律凌辰的眸一瞬不瞬地凝著那抹黑影,又立即拿出了手機打給了可能不知情的kervin。
正當這時,許安然已然一躍而下,律凌辰趕緊收起了手機,又將手上提著的包扔到了一旁,立馬去追那個影子。
許安然一襲白色睡裙,赤著腳丫似乎受到了驚嚇,又見有人來追她,嚇得花容失色,拔腿就跑。
十二年前,她在這一晚受到了非人一般的待遇,落荒出逃時,身后也是有著無數人的追趕。
“不要!不要追我!”許安然臉色煞白地跑著,時不時回頭張望著身后。明明只律凌辰一人,在她眼里,卻成了尹赫以及那些“樂于助人”的街邊鄰居。
……
“丫頭跑了!大伙兒們幫著找回來,以后還指著她掙錢!”
“死丫頭片子,大半夜的折騰人,等找回來,非打死她不可!”
“小丫頭味道不錯,回頭哥幾個也嘗嘗鮮。保準你們啊,再也不想去碰屋里的黃臉婆了!”
……
“不要!啊!——”
“然然!”律凌辰追著她,看到一路赤著腳跑在水泥地上,小腳丫已經染上了灰塵,可能還有細小的劃傷,他心里像針扎一樣,便三步并一步地跑著,沒出多遠,他便鉗制住了許安然的手臂,將她緊扣在自己懷中,在她耳邊說:“然然,是我啊!別害怕,是我,我回來了。”
“不!不要!不要!”許安然眼神迷離,似乎認不清人一般,在他懷里使勁地掙扎哭喊,而她越是這樣,律凌辰反而抱得她更緊。
這時,kervin也快速趕了過來,神情嚴肅地看著情緒失控的許安然,對律凌辰說:“可能尹赫和魯蔓的死,并沒能緩解她心中的恐懼與仇恨。”
律凌辰緊緊將她的手臂扣在她身后不讓她掙扎,沙啞著聲音問:“我要怎么做?”
“先試著讓她冷靜下來。”kervin嘆了口氣,“她剛剛肯定是做了噩夢,又夢到了以前的事情,現在大腦里可能還是夢里的情景。”是他大意了,以往每一年,許安然都未曾夢及過這段經歷。他替她做過催眠,是清楚她的這段經歷的。
許安然的這種狀況,在心理學上被稱作創傷后壓力心理障礙癥,簡稱為ptsd,也可以俗稱為重大打擊后遺癥,這是一種延遲性、持續性的心理疾病,是由于受到異乎尋常的威脅性、災難性心理創傷,導致延遲出現和長期持續的心理障礙。而病患的臨床表現方式有許多種,包括反復發生闖入性的創傷體驗重現、持續性回避、對創傷經歷的選擇性遺忘、持續警覺性增高以及對未來失去信心。
許安然的臨床表現,主要是創傷體驗重現,且是在固定的時間段。當然,也有其他的表現,如持續警覺性增高,這就是她睡眠質量一直不太好的原因。
而kervin作為她的主治心理醫師,自然是想了不少的法子,然而卻都只能維系于表象。除了每年的九月創傷體驗重現的時刻,她都與常人無異,這就讓kervin一直都無法徹底地將她根治好。整整十二年了,她的病情一直未見好轉。
……
給許安然注射了一定量的鎮靜劑后,她才終于在律凌辰懷里漸漸安靜了下來。
小心翼翼地將許安然放在床上之后,律凌辰便不再敢離開太遠。他生怕他一轉身,許安然就不見了似的。
而kervin卻覺得不太合適,將律凌辰拉到離臥室有一段距離卻也不至于看不見她的地方,壓低了聲音:“律,這段時間你不能讓她察覺到你的存在。”
律凌辰的眉頭近乎要拎成了“川”字,黑眸時不時掃向臥室的方向,同樣也壓低了聲線:“kervin,我并不覺得這個方法會有什么效果。”
“我知道你擔心她,我也是。”kervin嚴肅地說,視線也掃過臥室,輕嘆:“至少這幾天,不要讓她發現你的存在。”
*
雖然kervin最終也沒有解釋原因,律凌辰縱使百般不愿,也不得不照做。畢竟,他尊稱kervin為一聲“教授”,便是認可了他在心理學領域的權威。
于是,他更是片刻不離地在另一個地方盯著監控畫面,生怕她出現其他的什么狀況。
然而,白天她依舊與往常無異,只是不如之前歡快愛動,多數時候都是獨自一人呆在房間里不知道做些什么。畫室她也極少去了,現在這個狀況,她也不得不擱淺了一些事情,魯蔓尹赫的案子她便暫時放在了一邊。
光線偏暗的房間里,律凌辰的視線終于離開了監控畫面一瞬,落在了不久前顧問拿來的那幅畫上面。那原本是要拿去別墅的,卻被他制止了。他才知道,原來她想要避開聶徹、避開他去弄清楚一些事情,所以才會在幾天前早上那樣。她那夜等他,大概就是想問他一些問題的,又為什么沒有問出口呢?
心口隱隱作痛。他想,一些事情,他親口告訴她要比她自己察覺來得好。
正思索間,輕輕的敲門聲傳來,律凌辰收回了思緒,掃了一眼監控確定不會有異常后,才低低地說了聲“進”。
進來的人是江檸,一頭短發,一身黑衣。
“king。”走到桌前,江檸低聲喚了句,恭敬地欠了身。
律凌辰伸手將平板電腦反扣在桌子上,神情恢復了一貫的肅冷,這讓江檸多少有點心寒。
她和許安然,都是律凌辰親手帶大的。這個四歲時便在家族的滅頂之災中逃生,也曾如螻蟻般茍且,如今卻站在了巔峰的位置,不但恢復了律氏,還重組了律氏上一輩人的心血kd-l組織,權勢大到只手便能遮天。
曾從云端掉落谷底,又連滾帶爬地回到了云端,這樣的磨練打造了一個神一般存在的他,他的冷靜,以及他身上極度別致又沉穩的氣質,這是任何人都不曾擁有的。
這樣的一個他,讓她和許安然都有了同樣的心思。然而,他待她和許安然卻大不相同。她承認,她嫉妒。
“有眉目了嗎?”律凌辰問。
江檸便收了心思,眸底淡漠如水,從容答道:“沒有。”
話一出,便見到律凌辰的眉心輕輕覷了一下,顯然是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了。江檸看在眼里,便低眸,也不語。
其實律凌辰心里比誰都清楚,涉及到了宋氏與尹赫真實死因的調查,許安然比江檸更適合接手這個任務。偏偏,他卻是對許安然動了惻隱之心。
“先擱著吧。”最終,律凌辰做出了看似妥協的決定,卻又提出了另一事:“蘇州槍襲綁架案,到現在警方似乎也沒有查出結果來。”
“是,對方作案時把周圍所有的攝像頭都黑掉了。”江檸略有不甘,便又繞回了第一個案子,“king,你對aro要偏袒到什么時候?”
最后那句話,讓律凌辰的黑眸更深了幾分,更添了些許陰鷙。而江檸卻不覺害怕,低著眸不與他對視,卻說:“你教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理智取代感性。”
作為組織里的首席執事,江檸和作為特別行政助理的顧問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可以向律凌辰直言建議而不會被懲罰。若是律凌辰不在,那么江檸便是組織里的第一把交椅。
這個女子,也有著令人驚嘆的能力,也才26的年紀,在處理事情時卻與他如出一轍。他不能否認的便是,江檸比起許安然,只有過之而無不及,當然,是指能力上。
“如果是建議的話,我會考慮一下。”律凌辰瞇了眼,語氣中是明顯的不悅。他往前探了下身子,壓低了聲音:“但,nin,你算得上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我不希望你私下里做出忤逆我意思的事情。”
話出口,江檸便微驚了一下,但仍舊力持鎮定,“是。”
*
白天,許安然又一次睡到了日上三竿。相比前幾天,她夜里入眠與白天醒來的時間都越來越遲,這引起了kervin極大的重視。
這一日,許安然直到正午十二點才睜開了眼。摘落了眼罩,陽光便刺入了眼,她下意識伸手去擋,卻忽然一道金光閃過,很快,快到她沒分清那是在她眼前閃過還是,在她腦海。
“叮叮叮——”
不知哪兒傳來的搖鈴的聲音,許安然倒也沒有被驚嚇到,只是略微頭疼地扶著額頭,“kervin,你每天晚上呆在我房間里,這樣像話嗎?”
自那日跳窗事件之后,每次她醒來,都會聽到kervin在臥室外的搖鈴聲。然后,她就要下床去給他松綁。不用細想,她也知道這是律凌辰的意思。其實她知道他每夜都有回來,她腳上的傷口就是他處理的。許是怕她疼,本就不深的傷口,他卻給她裹上了一層紗布。
迷迷糊糊去換了身衣服,許安然才頂著一頭凌亂的碎發打開了臥室的門,踮著腳去把被近乎五花大綁的kervin解開,然后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像看稀奇看古怪一樣看著他,拖著腮,若有所思。
“哎我的天!”kervin終于獲得了自由,從沙發上坐起,活動了下僵硬的筋骨后便開始抱怨:“兩個都是,有異性沒人性。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你說?”
“不是。”許安然揉了揉頭發,看著kervin的碧眼下一層煙熏似的黑眼圈,忍著笑:“他是我心中的神。”
kervin做干嘔狀。
許安然一臉嫌棄地看了他半晌,站起來,“你說,你每天這樣呆在我房間里合適嗎?你是個男人啊!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這像話嗎?”
一聽她這話,kervin立馬眼里放光,立馬坐直了身子,笑:“要不,你跟他商量一下?我保證在另一個房間里也能時刻注意你的情況,也能和你聊天,不需要五花大綁這么麻煩。”天知道,律凌辰綁人的技巧可謂到達了登峰造極的地步,無數種繩結法他統統拿手,所以一旦被他綁上,他幾乎沒有自行解開的能力。
按照往常,許安然肯定要和kervin貧上幾句,卻不料這次,她竟然意外沉默了。
“kervin。”許安然忽然喚他,“他……會不會嫌我臟?”
話一出,kervin的碧瞳忽的一凝,原本掛在唇梢的笑意淡去,眉心也漸漸地覷起。
果然,這段時間不讓律凌辰出現在她的視線中是正確的。因為,她自己心中始終沒有跨過這道坎。
或許,她從來都沒有奢求過要成為他的女人。但是,感情是騙不了人的。她愛他,卻因為俞婧的關系認為這份愛不該存在,那是她心中的第一道坎。現在,她雖然弄清有所誤會,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愛他,卻也清楚地知道,她和他之間,有著怎樣不可跨越的橫溝。
即便她努力地去遺忘去逃避,每到九月,記憶重現,她卻不得不想起,不得不面對,她,已然是殘花敗柳的事實。
*
“他……會不會嫌我臟?”
聲音透過機器傳出,隱隱夾雜著哭腔,律凌辰的心驀地刺痛了一下,放在桌上的大手也不由捏緊。
原來,她在意的是這件事。她在他面前,竟然是自卑的。
“嗡——嗡——”
桌邊的手機忽然響起,律凌辰的大手竟忽的抖了一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后,他眉心一覷,接起,是一女子的聲音,不嬌柔,卻煞是好聽。
只是不知道那邊說了什么,律凌辰沉思了許久,眼睛凝著屏幕,才輕聲問:“大概什么時候能結束?”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