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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我愿意是激流

女生寢室的夜晚總是不太寧靜，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停止討論的。柳青青心思重重，駱銘的話像一陣春日的暖風，吹得她心湖蕩漾，一波一波地蕩啊蕩，那顆躁動的心久久沒法平靜，久到可以聽到遠處宿鳥的鳴叫，這才迷迷糊糊地入睡了，做了個夢。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晚上，她一個人站在操場上，晚風凄清地吹著，刺骨的涼，她就直挺挺地站著，極目遠眺，在深邃的夜空中，尋找那顆最亮的星星。它指引著回家的路，找到了它，就可以回家了。路的盡頭有一幢很漂亮的房子，雕花的大門大大地敞開著，門口好像站著一個人，他在那里微笑著，好像在說：“青青，我已經等你好久了?！绷嗲嗦赝白?，望前走，依稀可見那人的臉，好像是……

“柳青青，還不起**呢？”猛地起身，居然看見班主任那張嚴肅的臉，天哪，我居然睡過頭了，柳青青慌里慌張地起**，大部分室友都去洗漱了，動作神速地洗漱，都來不及梳頭，還好是短發，就用手梳理了一下，奔跑著來到教室，幸好沒有遲到。低著頭跨進位置，都不看身后的駱銘一眼，因為昨天晚上沒睡好，全身上下感覺累得慌，沒精打采的。這種無神的狀態一直持續了好一會兒，直到看到抽屜里那個可愛的保溫桶。第一個反應就是急忙轉身，剛好對上駱銘那雙溫柔的眼睛，還沒等柳青青拋出問題，柳青青就讀懂了駱銘的唇語：“你的早飯。”不敢再看下去，駱銘的雙眼就像一譚有著很多暗流的湖水，再看下去，就會被深深地卷進去，再也無法自拔。趕緊回神，翻開語文課本來掩飾內心的忐忑，可想而知，柳青青的早自習是在沉默中度過的，心里不再糾結駱銘說的是不是真的，而是感覺自己真的是駱銘的女朋友了，至少駱銘是這樣認為的吧。因為駱銘是走讀，每天可都是吃了早飯來上學，而付康從小可是吃慣了好的，現在每天吃食堂，真是要了他的命，在他的哀求下，駱銘答應隔天天給他買點早餐，就是從校門口買幾個肉餅啊，油條什么的，都是用塑料袋裝著的，到學校都已經冷了?？涩F在，柳青青看到自己的早餐居然是用保溫桶裝著的，這桶肯定是駱銘從家里帶來的，這可就不是和付康同一個級別了。

一想到這些，柳青青發自內心地感到喜悅。雙手很不自然地一會兒就去摸摸保溫桶，那桶的溫度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夢。心中那顆亟待發芽的愛的種子，一下子有了可以呼吸的空氣，慢慢地它就從心土中鉆了出來，肆意地生長著。用書遮掩著，偷偷滴看了駱銘一眼，略微長的頭發剛好擋在眉間，只看到他秀挺的鼻子，白希的皮膚在晨光中分外醒目，似乎感受到了柳青青的目光，駱銘嘴角含笑，整張臉都洋溢地喜悅的神采，美得像一幅油畫。他怎么可以長得這么好看呢？柳青青心里暗自嘀咕，覺得駱銘笑意似乎更深了，“他發現我在看他了”，柳青青后知后覺地想，心里一著急，回過頭大聲地讀課文，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心虛地抬頭，居然看到的班主任樓老師還發了贊許的微笑，不明所以的白麗麗來一句：“干嘛突然這么大聲，都嚇了我一跳?！倍竺娴鸟樸戇€不厚道地笑出聲來，柳青青囧得都想找個地洞，地洞是不可能有的。所以，柳青青居然大膽地往后剮了駱銘一眼，駱銘也很知趣地收起了他的笑聲。

也拿起課本認真地讀起書來，也讀的有點大聲，那聲音非常地深情，等等，他在讀什么呢？柳青青趕緊翻看自己的語文書，等到把書翻到那**，就聽到駱銘又重新開始讀了。那是一首情詩《我愿意是急流》

我愿意是急流，山里的小河，在崎嶇的路上、巖石上經過……只要我的愛人是一條小魚，在我的浪花中快樂地游來游去。

我愿意是荒林，在河流的兩岸，對一陣陣的狂風，勇敢地作戰……只要我的愛人是一只小鳥，在我的稠密的樹枝間做巢，鳴叫。

我愿意是廢墟，在峻峭的山巖上，這靜默的毀滅并不使我懊喪……只要我的愛人是青青的常春藤，沿著我荒涼的額，親密地攀援上升。

……

柳青青很認真地聽完了駱銘的朗誦，他的每一句話，她都認認真真地聽進去了，他是在為我讀嗎？是的，心中一個聲音堅定地回答。這一刻，柳青青覺得所謂的幸福大概就是這樣的吧，被一個很優秀的男孩真心地捧在手心上，他的那份喜歡是真的，他就是用最實用的方式認認真真地讓你感受到他的真情。不知是不是被駱銘的朗誦打動，過一會兒等駱銘讀完，付康也大聲地讀起來，他還沒讀多少句，因為他的聲音實在太洪亮了，這在早自習是很突兀，當時當好班主任到隔壁班去了，也不知是誰，高喊一句“誰是你的愛人??！”不清楚那時付康是不是腦袋短路，還是故意的，就接了句“白麗麗??！”白麗麗氣得直接把語文書給付康砸過去，付康一點都不敢再吱聲，全班哄堂大笑，班主任聽到風聲也轉了回來，還是課代表機靈，說了句“我愿意是急流”預備起，全班的男同學像打了雞血似的，聲音那個有穿透力。老師高興得說，今天同學們真是太棒了，她都很期待同學們在語文課上的表現。

早自習鈴聲一響，白麗麗就紅著眼沖出教室，付康也跑得飛快，駱銘也跟著付康走了，柳青青覺得這個時候還是讓白麗麗靜一下比較好，也就沒跟著。大大的教室一下子變得空蕩蕩，此時的柳青青才有的膽大地拿出保溫桶打開它，里面有三層，一個有點難看的煎蛋，一根蒸好的培根，加上一小碗黑米粥。居然是黑米粥，柳青青心里的饞蟲馬上被喚醒了，她最最喜歡喝黑米粥了。小的時候，應爺爺聽說黑米粥營養好，柳青青斷了奶粉后，他每天都用小砂鍋給她煲一鍋黑米粥，他自己從來舍不得喝。后來，柳青青家道中落，給的生活費也少了，就變成了個把星期煮一次。柳青青覺得最好吃的早飯就是黑米粥配煎蛋。本來只在周末的時候，犒勞自己的時候才能喝到，今天沒想到駱銘居然送來了，這份早飯真的送到柳青青心里去了。柳青青喝著有著淡淡甜味的黑米粥，那味道實在是太好了，一不小心喝得個底朝天。坐的近的人都可以清晰地聽到小勺掛保溫桶壁的聲音，可見柳青青吃的有多干凈。

柳青青吃的實在太認真，都沒發現，下課鈴一響就跑出去的駱銘已經回來了。駱銘出去時動靜很大，就是想讓柳青青放心地吃早飯，回來時卻是躡手躡足回到座位的，就是不想柳青青發現他?？粗嗲嚅_心地吃著他親自燒的早飯，駱銘心中的滿足感是沒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這是他第一次親手給柳青青做飯，早上自己守在廚房花了一個多小時才燉好，雖說在生活在一起整整七年，他從來沒有動手為柳青青燒點什么，每天早上柳青青都會為他準備早餐，每天都有花樣，那是總覺得一切都是自己應得，從來沒想過柳青青是多早就要起**準備這些，直到偌大的餐桌只剩下一個人，廚房冷都像個冰窖，才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是原來曾經擁有的是多么的可貴。

駱銘其實心里也明白昨天晚上的告白是有點倉促，知道自己的表白也許會嚇著現在還小的青青了?？墒怯行┦?，今天不說，誰知道明天又會有什么改變。昨天，晚上想的很多，想得睡不著，猶豫了很久，還是起**為柳青青煲這盅粥。好像柳青青很久以前說過，“喜歡一個人，就就是要對他好?！薄扒嗲啵液軔酆軔勰?。我會對你好?！碑敃r心里想著這些事，很不好意思地把蛋煎焦了。原以為，柳青青一時半會不接受自己的這份心意，也都想好了接下來打硬仗的準備。沒想到，一切都很順利。其實世界上很多事情只要勇敢邁出去第一步，接下來，慢慢走就行了，一切都會很自然，就像現在，柳青青開心地吃著她最愛的早餐，而他開心地看著她吃，這一刻不就是“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的境地嗎？

柳青青心滿意足地吃了早飯，起身后才發現駱銘已經回來，雖說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輕輕地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