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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上百個弓箭手全都撤去,待斗獸場上只剩下焰魔羅,安兮年才感到真正的危險!
他一步一步的拾階而下,每一步都踏的安兮年心驚膽寒!風雪好似又大了一些,她瑟瑟發抖的看著他,他的面色極寒,周身卻宛如燃燒著熊熊的烈焰。
“你要與我喝酒,原來是想要狼髀石?”他的聲音宛如萬年的寒冰,壓抑著驚天的怒火,他深黯的酒紅色眸子綻露著懾人的危險光芒。
安兮年不禁往后退了兩步,風暴即將到來的壓抑氣息令她無法呼吸。
仿若走了一個世紀,他終于來到她的面前,大掌毫不溫柔的攥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令她吃疼!
“對不起……我沒想到大檀他們會借此針對你,我只是想救他,沒想過要害你……”她的下巴就要被他捏碎了,眼淚不由自主的滾落了下來,她掙扎著抱住他的手。
因為盛怒與心碎,他的額角青筋暴起,她給他的解釋并不是他在意的重點。他真正計較的是她算計了他!她給他的柔情全部都是假的!她的眼神、她的吻……全部都是假的!他的心被她盛滿,又一次被她抽空,這種落差逼得他要發狂!更令他心如刀絞的,是發現了她是那么的愛羿,剛烈如她,為了能夠救出羿,居然愿意將清白的身軀給他,她犧牲的越大他就越心痛!
“無赦兄!!!這個女人罪該萬死!你若是真的想殺了她,倒不如將她送給我!”君霖離開后又折返,看見了這危急的一幕!
大雪紛墜,焰魔羅被他一語驚醒,暗紅色的傷花從他的眼中快速的隱退,他猛然松開手,安兮年摔倒在地,小巧的下巴恐怕已經脫臼。
“你是我的,我不會讓你死的那么輕易!”他咬牙切齒,語氣足夠的冷血無情,可是內心卻被一片痛楚淹沒,只怕連五臟六腑也都被腐蝕的無一完整!
安兮年的身體已經被凍僵了,她伏在地面上蕭瑟的宛如冬日垂死的單薄蝴蝶,她掙扎了幾次卻都無法站立,小小的臉已經凍得發青。焰魔羅大力的將她拖拽了起來,像是要刻意掩飾著內心的痛楚與在意,他足夠粗暴的將她扛到了肩上。
“焰魔羅……”她惶恐的低呼著,這樣的他著實令她害怕,她完全相信他會殘忍的殺了她,或者斬斷她的手腳看著她生不如死,畢竟,像他這樣的男人是沒有辦法接受被女人玩弄的。而她,是“罪有應得”!她不怪他,不怪任何人,她只是好累好累了。她趴在他堅硬的肩頭,目光越來越渙散,好在,她成功的救出了羿,她并非一事無成不是嗎?她幽凄的笑了一下,悲哀的想到她既傷了羿,也傷了焰魔羅,還傷了她自己。鋪滿白雪的地面明晃晃的耀的她睜不開眼,她閉上眼睛宛如墜入了溫柔的泉水里,她在這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連緊緊纏繞著她的寒冷也都逐漸消退了,有一滴淚摔碎在了雪地上,她旋即體力不支的陷入了昏迷。
回到室內,褥單上那點點的血跡還在,他曾因此而感到極大的滿足,因為那讓他以為她的心里開始有他了,他以為他們的關系已經有所好轉,此刻才明白這竟是天大的諷刺!!他在她心里遠比他自己想象的還要低劣,她只當他是個愚蠢的、野蠻的男人,她判定了他們之間只有相互利用與對峙,所以她色誘了他,她讓他們之間只有骯臟的關系,而再無其他的可能!
他這一生從來沒有這么的憤怒過,他將她狠狠的甩到榻上才發現她早已經昏死了過去。如果他是個有尊嚴的男人,如果他足夠的心狠,如果他以大局為重,就應該毫不留情的殺了她,在斗獸場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大檀出手之前,就應該干凈利落的殺了她!一次一次的內心糾斗,最終卻都選擇了屈服,他不僅沒有對她下手,反而還又救了她一命!他內心激憤的一拳將茶幾砸了個稀巴爛,她將他變成了一個懦夫!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他相信自己遲早會死在她的手里!
呼嘯的戾氣宛如黑暗的光環縈繞在他魁梧偉岸的周身,他就宛如那冥界的死神,透著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暴怒、悲憤、不甘、失衡……數十種糟糕透頂的情緒擰成一團,化身為兇猛的野獸瘋狂的在他的心頭撕咬,他緊握起雙拳,因為太過用力而手背青筋暴起,現在的他有著摧毀一切的沖動,他雙目腥紅的望著她昏睡中的小臉,凄楚的嬌容埋在宛如云絮的蓬松的青絲間,顯得是那么的素凈和脆弱,她的蛾眉微蹙著,神色憂傷。他的心一陣悶痛,她為何而憂傷?為了與她心愛的男人分別!
他到底算什么呢?一個東胡與西羌的雜種!母親拋棄了他,她也從未選擇過他!
致命的孤獨感偷襲了他,他痛苦的拿起毛毯重重的丟到了她的身上,然后逃出了房間!——他怕自己會在失控之下一拳就打碎了她美麗的臉龐,他知道自己承擔不起拿她發泄怒氣的后果!他知道她怕他的暴戾,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暴戾從未加諸過她的身上。
可笑。可悲。可恨。他恨自己!
“無赦兄!”
天地間只剩下一片荒涼與寂滅,他迎著翻飛的大雪錦衣夜行,卻撞見了君霖。
“你怎么在這里?”
“我在等你啊。”君霖一雙桃花眼噙著笑,他擁有一眼看穿人心的能力。
“等我?”
“知道你今夜難熬,所以小弟我已備上了好酒!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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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殿內,燈火通明,大大小小的酒壇排列在席座的兩側,大有一醉方休之感!而桌案上早已經溫好了一壺酒。
焰魔羅仰首豪飲,他是那么的高貴又是那么的落拓,烈酒燒心,他猛烈的氣勢更加力拔山河。
“她真的將你傷的不輕啊!”君霖往酒杯里夾了青梅、姜絲和黑糖,小口的斟酌著。
焰魔羅沒有說話,英俊的側臉隱沒在燭火的陰影里,宛如受了傷的孤獨野獸。
“無赦兄,你有沒有聽說過漢人的一句話?——旁觀者清!依小弟之見,你已經愛上了她。”
“該死的!”焰魔羅一口氣飲盡了一整壇的酒,并且火爆的將酒壇捏成了碎片。
“你……打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