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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黑夜里奔走,怒風粗吼,幾乎要將她撕碎,她穿的太單薄了,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憑著記憶找到了去地牢的路。
“站住!這里是羈押重犯的地牢,休得亂闖!”看守的宇文士兵兇神惡煞的呵斥道。
“這里是不是關了個西羌人?”她強裝著鎮定,指甲深深的掐進了肉里。
“是又如何?你是何人?!”
“你可知焰魔羅?”
看守的人一聽這三個字頓時神色一驚,草原上誰人不知他的名號?
“是焰魔羅與君霖派我來的,他們要秘密的審問他!”天啊,她的心怦怦的跳,顏色卻絲毫無改,她自己也沒有料到她居然會有這等撒謊的天賦!
“二位汗王要審訊這個西羌人,為什么派了你這個女人來通傳?你當我只有三歲嗎?”
“大膽!都說了是秘密審訊了!就是不想讓南院大王知道才派了我在這個時辰過來!”
看守的一琢磨,的確有這個可能,正踟躕不定,又聽安兮年逼問道:“你在猶豫什么?你究竟效忠于大汗,還是效忠于南院大王?!”
“啊!小人不敢!”
安兮年緊張又鎮定的拿出銀蓮狼髀石,又加了一記籌碼,道:“那你還不讓開?!”
士兵看見這一圣物,全部的顧慮頃刻消殆,他深信不疑的打開了重重的枷鎖,恭敬的說:“姑娘,請!”
地牢幽暗陰冷,她裹緊白狐錦裘披肩行走在狹仄的通道里。她的心惴惴不安,但是至少到目前為止還都是順利的。快一點,再快一點,在焰魔羅那一關她花費了太多的時間,而黑夜就要到盡頭了。
疾走在宛如幽冥地府的暗道里,搖曳的燭火更添了陰森之感,一路走到頭,她終于看到了黑鐵鑄成的牢籠里那一抹宛如水仙花般孤寂優美的身影。
“把門打開,然后出去!”她強壓著心頭洶涌的情緒冷聲的命令道。她真的是跟著焰魔羅久了,就連那冷冽和情緒難辨的神色也愈發的像他。
“這……”
“怎么?想替南院大王打探消息嗎?”
“不,不,小人不敢!”士兵急忙打開鎖鏈,然后退了出去。
看著士兵走遠,她急忙跨進牢籠抱住了羿的手臂,天,他的身體好冰冷。
“別碰我,骯臟的東胡人。”羿閉著眼睛冷淡的說。他穿著雪貂錦裘,盤腿坐在這陰森幽暗的牢籠里,在這幽冥地府他依舊純白的不沾染絲毫的塵埃。
“羿……”她拖著哭腔,悲吟著撲進了他的懷里。
“年兒!”他不可置信的全身一顫,睜開了美麗的黑色眼睛,終于看見了這張令他魂牽夢縈的臉龐,他悲難自勝,直到將她擁進了懷里卻還是難以相信這是真的,“真的是你嗎?你怎么跑來了東胡?”
她無言以對,只是淚流滿面的抱著他。
羿溫柔的捧起她的臉,心疼的發現她原本長及足踝的頭發只剩到腰際。他不敢問,怕她傷心。
“羿,你怎么來了?你怎么這么傻?”
“我想你。”
他溫柔的容顏絕美卻蒼白,他低頭吻她的唇想要一解相思之苦,安兮年卻在他吻她的時候想到了焰魔羅。
“我們沒時間了,你快跟我走!”她居然躲開了他,連自己都覺得出乎意料。
“你還沒有回答為什么要離開我?”羿黑色的眼睛宛如沉靜的湖泊,透著難以言述的含蓄與憂郁。
安兮年凄惶的一笑:“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但是請相信我,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我有我的苦衷。羿,你相信我嗎?”
“我信,你說什么我都信。”
這句話他說過很多次,在她說不清自己出生來歷的時候、在她扇了圣兒一個耳光的時候、在嬤嬤說她已經不干凈的時候,他都這樣溫柔堅定的給她安慰和力量,他對她的好,她此生難償了,所以她一定要救他出去,一定要拿到冰魄。——這是她必須要完成的事情,也是她必須給自己的交代。
“跟我走。”
她扶起他,為了不讓看門的士兵起疑,還拿起了鐵鏈假裝捆住了他的手。她的說辭滴水不漏,加上還有那枚銀蓮狼髀石,守門的士兵并沒有耽誤太久就為他們放了行。
安兮年挺直背脊,步伐越來越快,因為太緊張了居然連冷都感覺不到了。只要再穿過這個巨大空曠的圓形斗獸場,羿就可以逃脫了。今晚最關鍵的一刻就要來了!
“羿,出去之后你先找附近的人家躲上一兩天,然后再回西羌。”
羿猛然停下腳步:“你不與我一起走嗎?”月光灑在羿的身上,依著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朦朧的玉色光暈,他皎潔的仿若月中的仙人。
“我不能夠。”她還沒拿到冰魄呢!她只盼著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再回到焰魔羅身邊,跟著他回到拓跋,拿到可以解烏陰合凰蠱毒的冰魄神草。
“為什么?”
“我……”她別過臉,她不能夠告訴他,告訴了他只怕他會寧愿自己死掉。
“跟我走,年兒。我不會追究你為什么不告而別,我也不會再問你為什么要來東胡,只要你跟我走!”
“別逼我,我不能……”
“為什么不能?你既然來見我就說明你的心里有我。”
“我已經是焰魔羅的女人了!”心顫,要逼走一個無條件愛你的人居然是這么痛斷心腸的事情,可是她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