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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氏 遼東』
日暮時分,焰魔羅率著麾下終于抵達了宇文氏的領地。宇文的新汗王君霖早已等待在那里。
君霖是少年君主,他的儀表堂堂,英俊中透著幾分文雅,一雙笑笑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他戴著氈帽,身著華貴的貂袍,腰間束著鑲有孔雀綠寶石的八環(huán)黃金蹀躞玉帶,腳踏玄紅色長靴,氣宇軒昂的站在宇文族巍峨的石門前,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zhì)綻露無疑。
“焰魔羅,好久不見!能請到你喝酒可不是件易事!”他雙手抱拳,笑看焰魔羅。
“宇文君霖的喜酒,我怎么會錯過?”焰魔羅的語氣依舊冷冷的,可是安兮年感覺的出他沒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他喜歡這個宇文氏的年輕汗王。
安兮年一雙美目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君霖。
君霖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也看向了這個被熊皮氅子包裹到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女人,原來焰魔羅也會對女人上心啊?看來他那個驕縱成性的表妹紫姬又有的哭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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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大宴拓跋八十武士,載歌載舞、觥籌交錯、劃拳行令、大快朵頤,好一派酣暢的宴會景象,也有喝酒喝到半醉的,跑出去切磋起了刀法,反正漠北男兒間的把酒言歡就像這里的氣候一樣,要不就是酷暑,要不就是嚴寒,摻不得半點的虛的。
安兮年一個人呆在房間里,隔得那么遠都能聽見那鼎沸的推杯換盞聲,她自己一個人吃了一整盤的烤牛肉和餅餌,還是餓,又找女婢要了一份!吃飽喝足,她想要睡覺,翻來覆去的卻總覺得空虛的很。
她悲哀又無奈的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習慣了在焰魔羅的懷抱里入睡了,她已經(jīng)習慣了枕著他的臂彎,被他火熱的氣息所包裹。
她感慨了一會兒,重新下了床,又找女婢要了針線、棉布和棉花,她準備給他做一副手套!
一匹布鋪在桌上,他的手有她的兩個那個大,她比擬著裁剪了一個手部形狀的布塊下來,唉,歪歪扭扭的好丑啊!“將就點吧,焰魔羅!這可是歷史上第一雙手套呢!”她自言自語的說著話,又裁剪了幾塊同樣丑的布塊下來,兩兩縫合,塞入棉花,再將上下兩片合并到一起,大功告成!她把手伸了進去,雖然剪裁粗糙、線腳不均,看起來丑的很,但是真的很暖和呢!焰魔羅戴上這個拉著韁繩騎馬,手就不會受凍了。
她雙手托腮撐在桌上看著那兩只“丑東西”,忽然間想到既然還剩下這么多的布料與棉花,就也為恒玉做一雙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總算又做出了一雙所謂的手套,可是焰魔羅還沒有回來。她有些莫名的失落,心里空蕩蕩的,她在房間里繞著桌子來回的踱步,越等心里便越空。不!她才沒有等他!她賭氣的想。眼睛酸酸的,她趴在桌子上枕著自己的手臂閉目養(yǎng)神,她想到上次在柔然,大檀曾送過一個美女給他,這個宇文君霖會不會也送他一個?他這么晚還沒回來,是在與別的女子尋歡作樂嗎?她猛然咬白了下唇。如若她夠誠實,一定可以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心如刀絞,可是她偏偏像只鴕鳥,拒絕深想。
焰魔羅回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他提起桌子上那奇怪的“丑東西”,看了半天竟然也沒猜出是做什么用的。他好笑的看向她的臉,睡容嬌憨,像只甜美的小獸,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
今日喝酒,君霖重提聯(lián)姻之事,他不是不明白娶紫姬有助于政治上的安穩(wěn),君霖也是在為他考慮——他血統(tǒng)不純,需要一個高貴的妻子。可是她呢?焰魔羅心憂的看著她無比純美的睡容,不禁蹙起俊眉。
他將她從桌邊撈起,想將她抱回榻上睡。
“你回來了……”她半夢半醒的呢喃,將臉往他懷里揉去,“好大的酒氣。”倏忽間她清醒了過來,望著焰魔羅的臉,語氣一下子轉(zhuǎn)惡:“你怎么不在她們那里過夜?!”
“她們?”焰色的美麗眸子微微瞇起,焰魔羅不明所以。
“宇文君霖沒有送你美女嗎?你這么晚才回來難道不是在鬼混嗎?!”安兮年蛾眉倒蹙,猛然抓住他的衣襟將臉伸了進去,又先入為主的叫嚷道,“好大的脂粉味!”
脂粉味?虧她聞得見!他一直與君霖兩個人單獨喝酒而已,哪里來的脂粉味?
他又好氣又好笑的故意說道:“喝著葡萄釀的美酒,枕著美人的肩,當真是人生幸事,若不是這兩日行軍累了,我還真不愿這么早回來。”他邪氣的火紅色瞳仁閃著戲謔的光。
果不其然,安兮年暴躁的在他懷里拳打腳踢起來:“你走!你走啊!去找你的美人,去她們的房里睡!!”她這副撒潑的模樣讓焰魔羅不怒反喜。
“你在吃醋。”他將她放到榻上,一雙深邃幽靜的焰眸攝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