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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兮年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正在發生變化,她驚惶的猛然扭過臉去,不愿再去看他焰火顏色的眼睛。她想到了羿蒼白溫柔的面容,她不可以再對焰魔羅動心,不可以!遂,她只是緊~咬著牙關,故作冷淡的說:“怎么會?只是因為那個紫姬郡主欺負我,我想讓她吃醋、讓她生氣而已!你不也是嗎?你昨日剛把我遣去軍妓營,今日又對我好,只是想利用我令紫姬郡主死心吧?”
焰魔羅巍然不動,神色無半分波瀾,只有那一雙深邃的眼睛正一寸寸的冷了下來,而他銳不可當的外表下,那顆孤傲的心又再度因她而隱隱作痛。
原來剛才的和睦與溫暖,在她看來只是一場彼此利用。她以為他對她好,是做戲給紫姬看;而她表現出的關心與柔順,只是想讓紫姬生氣。
“是,你表現的很好。所以我赦免了你,你不用回軍妓營了。”他的語氣冷漠寂靜,沒有半分的感情。
明明知道只是這樣,心還是深深的疼了一下,安兮年不由自主的感到了失落,卻強撐著不肯表現出分毫。他打賞了她,因為她陪他演了一場差點就騙到了自己的戲,所以他恩賞了她,她不用再去做他麾下的軍妓,只肖做他一個人的猖妓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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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不知身是客。
出現在她夢中的男子她竟分不清到底是羿,還是焰魔羅。因為她始終看不清他眼睛的顏色。他的氣息時而冷冽時而溫柔,他的身軀時而滾燙時而冰涼,可是在夢中的時候,她感覺到他是真實的愛著她的。他們無憂無慮的相愛,不需要冰魄神草來續命,也沒有蕭夫人沒有圣兒,他們可以手牽手的一起走到世界的盡頭。他的身姿寂寞優雅,宛如一株遺世而**的水仙花。是羿!她終于確定了自己的心,這樣如水般溫柔的羿,蒼白卻始終給予她溫暖保護的羿,她的心緩慢而溫柔的疼著,她真的好想他啊。她看到他緩緩的抬起了臉,那張驚世絕倫的俊顏愈發的清晰,他慢慢的走到了有月光的地方,她的心一下子劇烈的收縮了起來!因為出現在她夢中的男子有著一雙火焰一樣的眸子!
——焰魔羅?!
“啊!”她驚呼一聲,醒了過來。為什么會是他?她愛的人明明是羿,她是為了幫羿續命,才回到他的身邊的啊。
她凄惶忐忑的神色落入焰魔羅的眼里,他眼底有幽戚一閃而過,“夢見了什么?”他的嗓音低沉。
安兮年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枕著他的手臂,睡在他的懷里。從什么時候開始呢?她已經習慣了這樣與他相擁而眠,習慣了熨帖著他的溫暖,被他的氣息所包裹?
她轉過身去,側臥著與他對視。“沒有什么。”她平靜的撒了一個謊,她不能夠讓他看到她的心,那里有連她自己都逃避著不愿面對的感情,她不能夠告訴他,她夢見了他。因為他不會在乎的,而她要保護自己。
焰魔羅不動聲色,一雙幽眸深邃。她在夢中叫了一聲“羿”,他聽見了。她還是忘不了他是嗎?之前,他曾因她叫了別人的名字而怒不可遏的“懲罰”了她,誰知看到她受傷,他卻比她更痛。那個烙印絕非他的本意,卻是因他而落下的,每每觸目,便萬分的錐心。所以,他明知她夢見了羿,明知她在他的懷里想著別人,明知她對他撒了謊,卻還是舍不得揭穿她。
“我們要去宇文,再回拓跋。是嗎?”她問。夜半驚醒,她有些睡不著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夜色太溫柔讓人卸下了防備,她用本心的目光看他,用本心的語調與他說話。
“是。”焰魔羅說。她看他的眼神不似白日里充滿敵意與抵觸,這樣柔和的眼神真的是在看他嗎?還是因為他與羿相近的樣貌,讓她認錯了人?
“只是一族立妃為何這么隆重?其他各族的首領也都要去出席?”
焰魔羅遲疑了一下,緩緩說道:“東胡雖然是男人打天下,世系血統還是要靠女人維護的。特別是一族的主母,需要擔當起整個氏族的資源分配與血緣的傳繼。”在東胡,沒有母親的孩子會比沒有父親過的更凄慘。
“你還沒立妃嗎?”
“尚未。”
“是因為你的脾氣不好,沒有人愿意嫁你嗎?”安兮年知道其實不是,他的模樣英俊,氣度不凡,何況還是一族的首領,光是那個宇文氏的郡主就愛他愛到瘋狂,只是在這個時代,他二十九歲了還沒有妻室,實在是有些不合乎常理。
焰魔羅微微的笑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擁緊她,他的鼻尖對上了她的鼻尖,他的氣息溫和、動作親昵,雖然始終緘默卻更讓安兮年感到了心動。
她忽然間意識到,在她愿意表現出順從的時候,他其實是對她很好的。他每晚為她肩后的烙印上藥,那刻意放緩的動作,還有眼里的痛惜,她不是沒有察覺。她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卻也很怕。因為他越迷人也就越危險。更重要的是,她不可以背叛羿。
一想到羿,安兮年的心突然間被什么蟄了似的,她慌亂的轉過身去背對著焰魔羅,她緊緊的咬著下唇,眼睛在夜色里瑩瑩的亮。她怎么忘記了,他之所以會在最初擄走她,只是因為她本該是屬于羿的,他不是喜歡她,他只是想報復蕭夫人!所以他對她再怎么好,也都是虛假的,他只是想馴服她,就像去馴服桀驁的野馬,是啊,忘記了肩上那個恥辱的烙印了嗎?那是因他才落下的啊。而她之所以會再回到他的身邊,是因為他有她想要的東西。——他們是注定要相憎的。她愛不起他。
她的背影透著決絕,焰魔羅的星目黯淡了些,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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