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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帳內,果然暖和了許多。可是安兮年還是覺得冷,她剛才全身濕透又吹了風,現在覺得頭也有些痛了。
焰魔羅一路抱著她,走至鋪著虎皮的主座前坐下,他伸出左腳用腳背將爐火勾近,又拿起長巾,毫不避忌的當眾為安兮年擦拭著濕發。他看到她身上那件艷俗的粉色紗衣,微微蹙眉:“一會兒換了這件,不準穿!”
安兮年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陰陽怪氣的說:“你以為我愿意啊!還不是你的‘未婚妻’逼我的?!”
焰魔羅一笑,他素來冰冷,想不到笑起來的時候卻是驚世的絕美,他從懷間掏出一件衣服:“一會兒換上這件。”他一大早離開,就是去附近的市集為她買衣服去了,雖說是附近,一來一去也有一百多公里。
安兮年并未想那么多,她還在生他的氣,氣他將她丟去了那么骯臟的地方,氣他那么無情的對待她,卻也有些難以言喻的傷心,她為什么傷心呢?因為他不在乎她,因為在他的心里她并不特別,因為他已經有未婚妻了,是這樣嗎?她不敢回答自己。她愛的人應該是羿才對,如若她對焰魔羅動心,豈不是成了朝秦暮楚的女人?只怕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無赦哥哥!”紫姬還是跟了進來,她看到焰魔羅那么親昵的替安兮年擦拭著長發,再也無法忍耐,她一跺腳,嬌縱情急的問:“她是誰?”
“我喜歡的女人。”他的嗓音低沉。
安兮年心弦悸動,整個人一頓!他淡淡的一句話就將她的心靈擊穿,可是她很快便清醒了,他只是不喜歡這個紫姬郡主,他只是在利用她讓紫姬死心。安兮年苦笑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心酸起來。可是,她沒有資格心酸。
“她……她只是個下~賤的軍女支!”紫姬又怒又妒,拿下掛在帳柱上的馬鞭就抽向了安兮年的臉。
焰魔羅眼疾手快,他風馳電掣般的轉身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安兮年,又一抬手擋去了疾甩而來的馬鞭。
“啪!”一聲干脆的鞭響,焰魔羅的手背上一道血痕。
“少主!”吐谷渾目眥盡裂,一雙銅鈴眼瞪的嚇人。
焰魔羅一揮手,示意吐谷渾退下。
“不要再讓我聽見那兩個字!”他冰冷的抬起眼睛,看向已經呆愣住的紫姬,他的語氣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透著凜然和威嚴,令人不寒而栗。
安兮年心驚肉跳的回想著剛才的那一幕,若不是焰魔羅護著她,那么寸勁激發的一鞭子下來,只怕她不死也毀容了!她本能的抱過他的手,只見手背上一道又長又深的鞭傷,皮開肉綻的十分駭人!
“疼不疼?”她仰起臉急切的問焰魔羅,有真情流露。
焰魔羅一愣,眼神一下子變得柔軟了起來:“這不算什么的。”是安慰她,卻也是實話,區區吃了一記鞭子而已,對于他們這樣的民族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紫姬妒火中燒的看著這一幅美好的畫面。纖弱的安兮年倚靠著焰魔羅寬大的胸懷,柔亮的長發一直纏延到地上,她蔥白般的玉手抱著他受傷的手,眉目瑩瑩、柔情脈脈;而一貫威嚴冰冷的焰魔羅居然也流露出十分罕見的溫和神色。二人這樣看起來甚是登對,皆宛如天人般,不似人間之物。
紫姬愈發的嫉妒和不甘起來,她一張臉氣的通紅,狠狠的丟下了馬鞭跑了出去。
“吐谷渾,跟著紫姬,別讓她出什么事。”
“是,少主!”
主帳內總算安靜了下來。
“你不喜歡你的未婚妻嗎?”安兮年用干凈的素絹沾了燒酒,小心的擦拭著他受傷的手背。傷口接觸到酒精,立即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刺痛,可是焰魔羅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孩提時父汗的一句玩笑,我卻只當紫姬是妹妹。”他輕描淡寫的說著。
“我看她倒是真的很喜歡你呢。”她垂著眼睛,動作輕柔的將他的手背包扎好。
“你是在吃醋嗎?你在乎我?”他抽回被她包的很丑的手,緩緩的抬起了她的下巴。他冰冷的焰色眼瞳中流轉著攝人心魂的光采。
在這一瞬,整個王帳溫暖寂靜,只有腳邊銅爐內的篝火在跳躍,他們對視著,都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情愫正在氤氳,仿若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與連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