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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兮年一愣,半真半假的答道:“我忘記了,我在樓蘭的時候出過意外,對于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
“哦是這樣啊。”蕭夫人的眼睛不動聲色,語氣依舊輕曼溫婉,“那你為什么會獨自一人來到西羌呢”
安兮年的大腦在短時間內轉了好幾圈,避重就輕的說:“我跟隨著一個商隊正好路過西羌。”
“那你又是如何遇到羿兒的呢羿兒可從沒帶過女子回來。”
蕭夫人雖然噙著笑,笑意卻冷的很,她的語氣和煦,卻壓迫的安兮年連氣都喘不上來,她不禁更加心慌意亂,連目光都開始閃爍,她本是坦蕩蕩的卻不知為何變得局促和心虛起來。怎么辦她本就不會拍馬溜須,也不懂得如何討長輩的喜歡,更不擅長撒謊,她緊咬著下唇,她想站起來告辭,一個人灰溜溜的逃走。
“母親,你嚇到年兒了,是兒子一看到她就喜歡上她了呢。”
羿及時的為她解了圍,看她雙手緊緊扣著似乎緊張的很,他的大掌體貼有力的握住了她的柔荑小手。他的手泛著微微的冷,卻十分沉穩有力,安兮年因為他這個細小的動作對他生出了無限的依賴。她喜歡被他牽著的感覺,好似她真的是他的女人,他可以給她保護和未來。
“好啊,小花椒你快看看你的主子,竟是個會疼人的。我這個做母親的不過是多問了幾句,他就舍不得了。”蕭夫人似是高興的笑了起來,鳳目微微的彎著。
“哎喲,夫人呀。”花椒連忙點頭哈腰道,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附和。
“母親言重了。”
“好啦,你有喜歡的女子也是好事,只要本性不壞、對你真心,母親又怎么會多說什么下午還有重要的事,母親先回去了。”
送走蕭夫人,安兮年總算是松了口氣,她對蕭夫人是又敬又怕,卻也很理解她。若是她以后有兒子,帶回來一個女子來歷不明說話又漏洞百出,她也會多加提防的,人之常情嘛。
“在想什么”羿偏過臉問她,他英俊的容顏離她很近,劍眉斜插入鬢,他深邃的眼睛宛如雪亮的黑色瑪瑙,鼻峰挺拔,唇畔隱含著笑意,俊朗的宛如雕塑。從方剛起,他的大掌便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你是西羌的王子,而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你真的要留我在身邊嗎”她對愛情很期待也很畏懼,她很想好好的愛一個人,卻因此更加害怕被放棄和傷害。要知道,愛上一個人并不難,難的是為愛的人付出自己。
“你見到我從來不行禮,真的有當我是王子嗎”羿的笑容蒼白卻溫暖,他靜靜的看著她,又淡淡的說道,“興許我活不了太久”
安兮年一驚,心沒來由的被蟄痛了一下,她豎起手輕壓在他的唇上:“不要胡說”
她的心還在飄搖不定,卻已經不由自主的在關心他了,興許是因為他本該就是她的丈夫,又或者是因為他酷似焰魔羅的相貌引起了移情作用。
羿微微一笑,捉住她柔若無骨的手。
“殿下該吃藥了。”婢女邁著碎花小步將藥盅端了來。
“今日的不吃了。”羿揮了揮手。
“怎么可以”安兮年急忙將藥盅端了過來,“乖乖吃藥啦。”她掀開盅蓋,熱氣氤氳著濃郁的苦澀以及隱隱的血腥味,藥汁呈深暗的紅褐色,看起來就像很難喝的樣子。“良藥苦口利于病。”
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著令人迷醉的神色:“你愿意留下來了”
他蒼白的面容含著笑意,在這一刻擊中了安兮年的心扉,她不想去分辨是因為寂寞,還是因為他真的給了她戀愛的感覺,她決定順應天意,聽從自己的心。至少在這一刻,她想與他在一起,哪怕日后發現今日的決定是個錯誤,那又如何呢從生命的意義來看,人生中做出的所有決定其實都是錯的。
“我愿意。”她的笑靨純美,將藥碗遞給他,嬌憨的催促道,“快趁熱喝啦。”
羿接過一飲而盡,頭一回覺得這苦腥的藥竟有著回甘,也是頭一回感覺到了心跳。在遇到她之前,他被保護的很完整卻也很寂寞,他的心始終是空的,不曾有過這樣的感受。
深紅褐色的藥汁順著羿的唇角緩緩滑落,宛如鮮血。
“苦嗎”安兮年不禁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溫柔的拭去他唇邊的藥漬,她輕輕的舔了一下,整張臉瞬間皺成了一團,“好難喝”
她忽然想到了那日在集市上用赤玉珠換來的飴糖,她在腰間掏出一顆,捏在手里,眼睛亮晶晶的:“喝完藥吃顆糖,就不會那么苦了”
她將飴糖送到羿的唇邊,出乎意料的,羿猛然俯身親吻了她的唇。
他的吻很是細膩,一直落入她的心間,在這一刻他們的心意仿若是相通的,她聽得見他的心跳,感受的到他的寂寞與柔情。直到他克制著離開她的唇畔,她居然有一絲的不舍,她喜歡他吻她的感覺。
“果然不苦了,若是喝完藥可以親你一下,那我寧愿病入膏肓。”
“又胡說”安兮年嬌嗔的嘟起嘴,她在這一刻喜歡上他,她對他產生了依戀與幻想,她想安定下來了。
“年兒。”他的神色很認真,星眸里是海也似的濃情,“以往我總覺得生無所戀、死無所懼,這副病軀歿了便歿了,直到遇見你,我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活著的,才有了喜怒哀樂。我不怕死,可是我會努力的活久一點,我不想去看不見你的地方。”
安兮年望著他蒼白卻英俊的面容,坐在這銀雪晶瑩的宮殿里,他仿若一株寂寞開放的水仙。如若,她在三個月前坐著樓蘭圣女的馬車如約前來,他們是否也會像現在這樣彼此傾心羿,你可知我本來就該是你的妻子啊。也許,這就是緣分吧,跋山涉水、柔情幾度,從拓跋到柔然,最后還是來了本來就該到達的地方。
“咣當”一聲猝不及防的巨響,安兮年與羿吃了一驚,循聲望去,原來是捂著眼睛想悄悄退出去的花椒撞倒了銀燭臺,“唉呀,花椒該死,花椒粗笨,可是主子你你你太肉麻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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