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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柔然人的地盤,毫無生機的荒原逐漸出現了水洼與灌叢,再往前走著,稀疏的野草逐漸茂盛,偶爾還可以看見成群的牛羊。
他們又走了一會兒,在一個泊洼處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衣衫的男子正在救一條溺水的蛇。
焰魔羅勒馬,紅色的深邃眸子不動聲色。
只見那白衫男子蹲身將手臂探進水中,待那條奄奄一息的蛇纏上他的手臂,他才緩緩的將手抬起。
怎知那條焦躁的青蛇一脫離泊洼,立馬張口迅猛的咬了他!安兮年看的是猛一吸氣!《農夫與蛇》?農夫救了蛇,蛇卻咬了農夫,若是她安兮年必定再將它丟回水里,再讓焰魔羅砍它一刀!令她吃驚的是,那個白衫男子依舊鎮定溫和,他柔聲的哄著它,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語:“不要怕,沒事了。”他將手埋在草叢中,那條蛇感受到了他的善意,松開口曲游著走了。
那白衫男子這才不急不徐的為自己包扎傷口。
“你救了那畜生,那畜生卻咬你!你怎能不怒?!”吐谷渾粗聲的說。
那白衫男子這才注意到不遠處來了好些人,他溫和的一笑,宛如蓮花盛開:“它咬我是它的天性,我救它是我的天性,各安各的天性而已。多謝兄臺關心。”他穿著漢人的衣服,白衣勝雪、衣袂飄飄,在這陽光下皎潔俊逸得不似凡人。
“它只是害怕而已,而且是條無毒的小蛇。”
“若它有毒,你還會救它嗎?”
“還是會的。”白衫男子笑靨溫潤,令人如沐春風。他的相貌俊秀謙和,有著一雙溫柔的眼睛。
興許是他穿著漢人衣服的緣故,安兮年對他更添好感:“你是漢人嗎?”
他這才注意到為首的那個氣宇不凡的男子懷間坐擁著一個美女,也穿著漢服,卻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他溫柔一笑:“我的母親是漢人。”
“你是杜可風?”焰魔羅終于開口。
“是的。”原來這白衫男子就是步鹿真的兒子杜可風。
“哈哈哈哈!尊貴的焰魔羅,歡迎來我們柔然做客!”這時有七八個穿戴華麗的柔然人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他們不留痕跡的將杜可風排擠到了一邊,“在下是大檀,對拓跋氏的威猛崇拜已久!好酒好肉已經備好,請允許在下為各位接風。”大檀的相貌與杜可風有三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他梳著一絲不茍的發髻,戴著鑲嵌著夜明珠的氈帽,他的胡須上還綴著金珠與松綠石珠,舉手投足間皆是貴胄的做派。
大檀是步鹿真的親侄子,是血統純正的柔然貴族,除了身份有爭議的杜可風,他絕對是柔然可汗的不二之選!
大檀緊緊的盯著焰魔羅,他端坐在馬上的騎姿是那么的挺拔偉岸,一雙冷眸宛如深不見底的幽潭,早就耳聞他的殺伐果斷、銳不可當,就連狼群遇到他也要避讓,今日一見才知傳聞不虛,他是天生的強者,只是沉默的看你一眼便能感受到那股猛烈的霸王氣勢!
“請帶路。”焰魔羅聲線低沉。
大檀目露喜色,急忙殷勤的為他開道。若是爭得焰魔羅的支持,那個柔弱的杜可風就更加不足為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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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華麗的圓頂帳篷里,大檀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瓊漿玉露與葡萄蜜瓜。
在帳篷外,有一只乳豬塞滿了香草與蘋果,涂著蜂蜜,由文火慢慢的烤著,已經呈現了金黃的色澤,那股誘人的香味老遠就被吐谷渾聞到啦!
“餓死老子了!”吐谷渾跳下馬,不忘他那粗笨的流星錘,一路拖著就率先鉆進了帳篷。“好酒!”他舉著一柄銀壺對著口澆著,沒個三兩下就暴殄了。酣暢!吐谷渾又端起一盤耗牛肉干一下子抖了半盤入腹。
“瞧你那吃相!難怪恒玉都叫你大老粗!”安兮年一邊睥睨著譏諷他,一邊抓起一串紫玉一樣的葡萄就往嘴里塞,她好久沒吃水果了呢!
“可是你的吃相也沒比我好到哪里去嘛。”吐谷渾嘟囔著。
“哈哈哈,快入席吧!”大檀察言觀色著,鞍前馬后的跟著焰魔羅。這兩個人太沒規矩,尊客和主人還沒落席,就自己先吃了起來!若他們是他大檀的隨從,一定將滾燙的熱油灌下他們的喉管以作懲戒,不過看這焰魔羅的臉色倒像是由著他們,所以他也就裝作無可厚非的打了個哈哈。
這個滿臉虬須扛著流星錘的,必定是他的愛將;這個美人兒更是猜都不用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