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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瑛扭頭就嗔瞪她一眼,嗔著她:“你這是什么話,我還怕你不要我跟著呢。他要走,走到哪里去?你為了不讓他難做,都不再去青云山莊,等于讓他做山大王了,他還要走嗎?現在的他能去哪里?又有誰可以讓他投靠?”
或許是白祁選擇了幫蘇曉月,把證據交給了蘇曉月,讓蘇曉月告倒了周靜蕓吧,夏瑛對那孩子的看法好了點兒。
雖說白祁也是白家的人,卻是無辜的。
出身,他自己又無法選擇。
不過十五歲的年紀,能做到大義滅親真心不容易。
蘇曉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他心里有關卡呀,他雖然做出了選擇,不代表他心里不難過。他還說過,屬于我的,他一分都不會要的。他爸把一切都留給了我,青云山莊自然也成了我的財產,他肯定覺得住在那里,是霸占了我的地財產。那件事情之后,他也成了輿論的焦點,周靜蕓不肯原諒他,陳家那邊知道了是他交出了證據,才導致母親和姐姐入獄的,把消息泄露出去,很多人都在議論他。我和少明能禁得住報紙的報道,卻禁不住別人陳家的嘴巴。真想不到陳怡對白楓那般的癡情,為了幫白楓出氣,連良心正義都可以丟得干干凈凈的?!?
“我私底下問過傭人,他每天就是把自己鎖在房里,一天最多就是吃一頓,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闭f到這里蘇曉月嘆了一聲,“夏瑛,我不知道該拿他怎么辦。他的父母,我是恨極,現在白振宏已死,他也用他的方式贖了罪,周靜蕓母女進了監獄,等待她們的是無情的判決書,我的大仇算是報了。再恨下去只會讓自己不好過,對白祁……我依舊矛盾著。讓我認回他這個弟弟,我現在肯定做不到的,可看著他那樣,我又覺得心里并不好受。”
夏瑛理解好友的矛盾。
“等解決了白楓后,你再好好地想一想,拿白祁怎么辦吧。曉月,我相信你不會做出讓自己后悔的決定的。有些事情需要時間來沖淡,你和白祁之間便是如此。雖說他幫過你,也沒有做過害你的事情,畢竟是白振宏和周靜蕓的親生兒子,你的母親和外公外婆都是被他們害死的,你自己也被他們虐待過,讓你一下子就接受白祁這個弟弟,實在是為難你。所以,曉月,你現在先不要去想拿白祁怎么辦,先順著你的心,處理好眼前的事情?!?
蘇曉月感激好友的開導及理解。
“他現在這個年紀,我是希望他回學校上課的,不管是于公還是于私?!?
“怕他要休學一年吧,此刻他就是輿論的焦點,有人贊他大義滅親,有人說他大不孝,畢竟還是個孩子,承受這些他會覺得難堪的。你想想明宇因為他親媽的事,都變了很多,明宇才五六歲呢。白祁十五歲了,思想遠比明宇成熟,就更不用說了。”
蘇曉月嗯著。
兩個人以白祁為論點,一路談論著往青云山莊而去。
另一端的青云山莊,白祁背著一只小小的旅行袋,袋子里面只裝了兩套可以換洗的衣服,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沒有帶,包括手機。
他想離開這個家,不,現在不再是他的家。
雖然二姐沒有趕他走,還讓青云山莊保持著原樣,他卻知道青云山莊已經屬于二姐的了。他再住在這里不適合,他說過屬于二姐的,他一分都不會要。
那幾天實在是太難過,他才會厚著臉皮賴在這里多住了一段時日。
現在,他該走了。
沿著那條往山腳下的水泥路走著,每一步他都放得很慢,還想好好地看看這座他住了十五年的山莊。山腳下的農田重新播上了新的種子,臨冬前便可以豐收。那些被毀過的果林也都重新栽回了果樹,他這一路而下能看到很多工人依舊在忙碌著。
他們不管山莊是不是換主人了,在這里習慣了,日復一日地勞動著,有著他們的樂趣,自然而然地把這里當成他們的第二個家。
希望二姐能留下這些工人吧,他們都是純樸的。
菜地里,有些工人正在摘著新鮮的菜。
山莊里的一個些蔬菜都是自給自足的。
每天那些工人都會在固定的時間內把新鮮的蔬菜送到山頂上,供給整個山莊的人吃。
水泥路兩旁的樹上一次也被毀了個精光,現在重新栽種的樹遠遠不如之前那般枝繁葉茂的,走在樹底下,高空中的陽光依舊能曬到他的頭頂上。
以往,他出入都有專車接送,有保鏢跟隨他到學校,直到他進了學校。
此刻,他是步行著下山,沒有專車接送,沒有保鏢跟隨。
處境不同了,心境便不同。
白祁一步一步地走著,慢慢地,已經能看到給山莊送菜的工人了。帶隊送菜的是位大嬸,年紀比管姨還要大點兒,她夫妻倆都給青云山莊打工,她種菜,她丈夫是果農。
白祁認得她,大家都叫那位大嬸做英嬸的。
英嬸正把一籃子的青菜遞給保鏢團中的一個人呢,她滿臉都是笑容,與那個幫她接過菜籃的保鏢在說著什么。
她肯定是很開心吧,開心她種的菜有人品嘗。
白祁的嘴角彎了彎,想笑。
遠方的路上出現了兩輛車,雖然距離還很遠,他的直覺告訴他,二姐來了!
腳下一僵,白祁頓住了腳步。
有人告訴了二姐,他要走嗎?還是她一直讓人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是監視他還是在關心他?
那兩輛車越來越近了。
為首的那輛車子正是夏瑛的,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人自然是蘇曉月。
送菜的那些工人見到有車子來了,本能地就往路邊站去,山腳下的山莊高大上的大門早就打開的了,夏瑛的車子沒有受到半點阻攔,長驅直入。
蘇曉月透過車窗看著站在路邊的那些工人,看到了人群中的英嫂,她的視線從英嬸那張陌生的臉孔上一掠而過,并沒有過份留意到那個女人。
英嬸等到夏瑛的車開過了,便笑著往回走。
“夏瑛,慢點!”
蘇曉月忽然叫著,她從車后鏡上看到英嬸走路的姿勢,有點像鴨子走路,一搖一擺的,在她的記憶深處,有個人就是那樣走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