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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若婷腦里浮現了樊明宇那張臉,聽了周校董的話,她想都不想就答應下來:“謝謝舅舅,那我就不去找工作了。”
周校董笑道:“不用去找了。”
“舅舅,我不是專業老師,我的工作……”嚴若婷雖然答應下來,還是有幾分的擔憂。畢竟她的專業不是老師。
“英才是私人學校,只要我錄取了你,不管你是不是專業的老師都可以。”周校董護短地安撫著嚴若婷,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如果讓你去教幼兒園的小朋友,你愿意嗎?”
嚴若婷點頭。
“大一班的班主任今天剛好辭職走人了,換上的陳老師就是你剛才看到的,她對樊明宇是完全的束手無策。若婷,你要是敢接受挑戰,舅舅就安排你去擔任樊明宇的班主任了。”
英才雖是私人學校,請來的老師其實都是有實力的名師,否則英才名氣不會罩住A市,周校董既會護短幫著嚴若婷,但又不會不管英才的名譽,所以只讓嚴若婷當一名臨時的幼師。
“舅舅放心,我最喜歡的就是挑戰。”
嚴若婷閃爍著美眸,周校董的安排正中她意,她想接近那個孩子……
就這樣,樊明宇有了他的新班主任。
同一個時間段里,不同的地方發生的事情也不同。
綠水山莊豪華的主屋大廳里,君沐宸夫妻倆陪著老太太一起,接待著來訪的白振宏夫妻以及白桐。
午后的陽光懶洋洋的曬落人間,熱浪卻依舊高漲。屋內的清涼讓白桐有點昏昏欲睡,周靜蕓察覺到女兒沒有目標時,有點心不在焉的,不著痕跡地捏了白桐一把,白桐看向她,她朝白桐使了個眼色,白桐趕緊提起精神,端坐在母親的身邊。
兩家人不是第一次來往,雖就不是世交,但也不陌生,坐在一起聊的都是家常話。
白家帶來的很多禮物都被擺放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占據了整張桌子。
老太太瞟一眼那滿桌子的禮物,老臉上有著虛虛的笑,再望著白振宏笑道:“咱們兩家都是熟識的,桐桐更是我們家的常客,大家平時走動走動增加友誼是好事,不用破費的。”
周靜蕓接過話來,“那是桐桐說要孝敬你們的,每一件禮物都是桐桐精心挑選的。”
老太太望向白桐,眼神是慈祥柔和的就像是看自己的孫女兒一般,贊著白桐:“桐桐真是有心了,我們家君熙就不懂事,她要是有桐桐一半的細心體貼,我也滿足了。”君熙是君默的妹妹。
周靜蕓笑道:“小熙還年輕,慢慢會懂事的。”君熙比樊少明還要小好幾歲,是君家最小的孩子。
“但愿吧。那孩子整天往果園里鉆,把自己整得像個果農似的,她對農作物特別的感興趣,還想當農業科學家呢。一個大小姐,整天與泥土為伍,唉,瞧瞧她,再看看桐桐,桐桐高貴得像個公主,她呢……”老太太一邊搖頭一邊嘆息,似是在貶低自己的孫女,在提到孫女的時候,眉眼間卻有著顯而易見的寵溺。
“媽,小熙就喜歡搞鼓那些,由著她吧。咱們山莊里的農作物長得好,有她一半的功勞。”溫玉蓉軟軟地替女兒說了一句話。
老太太笑:“我這不是由著她嗎?我要不是由著她,早就把她嫁出去了,還能讓她二十大幾了還在搞鼓那些泥土。”
周靜蕓趁機接口:“小熙還年輕,倒是君總這個做大哥的該考慮考慮了。”他們來綠水山莊,就是想向君家提親的。
等君家主動提聯姻的可能性太小,那他們就反過來先提聯姻一事,試探一下君家人的反應。
提到兒女的人生大事,白振宏和君沐宸這兩個大老爺們很識趣地走開,兩個人去聊他們爺們的事情,把兒女的大事交給管著家的女人來商討。
老太太精湛的眸子一閃,明白了白振宏夫妻倆今天到訪的真正目的。她笑著:“是呀,君默都三十五了,還未婚,這是我心頭的大石頭呀,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落下來。”
“老太太,我家桐桐與君默相識了那么多年,桐桐對君默的感情,咱們做長輩的也是看在眼里的,你覺得他們倆合適嗎?要是老太太不嫌棄我們桐桐,不如就把他們倆的婚事辦了吧?”周靜蕓的隱晦變成了明朗化,直接提出了聯姻一事。
老太太呵呵地笑著看向白桐,白桐一臉的嬌羞,沒想到母親直接提了出來,不過直接提出來也好,她是恨不得立即能嫁給君默的。
扭頭,老太太又問著身邊的兒媳婦,“玉蓉,你怎么看?我年紀大了,也沒有多少年活了,君默娶妻與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你是做婆婆的,同一屋檐下的時間還很長,你要是喜歡桐桐,這件事倒是可以提一提。”
在綠水山莊里,君默是當家人,但老太太的地位也是極高的,每個人都尊敬她,她說的話向來也是一言九鼎的,她決定下來的事情也沒有幾個人能改變,可她對溫玉蓉卻很尊重,或者是愧疚居多吧。畢竟她的兒子曾經深深地傷害了溫玉蓉,所以君默的婚事,老太太不打算一手抓,而是征求溫玉蓉的意見。
決定權推到了溫玉蓉身上,她淺淺地笑著,笑得溫婉動人又大方,周靜蕓自認尊貴,當了白家十幾年的當家夫人,可是面對天生高貴溫婉的溫玉蓉時,周靜蕓還是覺得自己差了一大截。溫玉蓉說話也是輕聲細氣的,讓人聽著忍不住就放松了神經,想好好地享受她的溫聲細語帶來的舒服感覺。
“君默都三十五了,他不是小孩子,是個大人,有他的思想,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喜歡什么,我雖然是他媽媽,但我從來不想拿母親的身份去壓他。婚姻是大事,關系到兩個人一輩子的幸福,我不敢為他作主。”意思是要不要與白家聯姻,君默說了算。
溫玉蓉的話讓白桐的心如墜谷底。
她以為由長輩出面,她與君默的希望大一些,沒想到……
這個結果其實他們白家也有心理準備的。畢竟君默是管著君氏集團的大總裁,他沉穩內斂,行事果斷,不是一個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他的人生大事怎么可能會由家人安排?
君默不愛白桐,傻子都能看出來。
白桐的癡迷糾纏,他沒有動怒,那是因為他忍功一流,是因為他還不想和青云山莊扯破臉。可見他不會因為個人感情而影響大局。
“桐桐。”溫玉蓉溫柔地望向白桐,柔聲說道:“不是伯母不喜歡你,是伯母尊重你們,這是你和君默的事情,理應由你們兩個人去決定。只要你們倆都愿意結婚,那咱們做父母的幫你們準備一下婚禮事宜就是應該的。”
聽了溫玉蓉的話,白桐好脾性地點點頭,應著:“伯母,我知道的。”
她拿不下君默,就別想進駐綠水山莊。
“對對,年輕人的事,我們老的別滲和。”周靜蕓見風使舵,見自己提出聯姻,君家人不愿意,但還是有機會的,她立即附和著溫玉蓉的話。
于是,很自然地,聯姻話題被轉移了。
不久后,白家一家三口離開了綠水山莊。
等到白家人走后,老太太問著溫玉蓉:“你不喜歡桐桐?”
溫玉蓉依舊溫和,答著:“我對她本來是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的,不過上個周末看到她對蘇老師動粗,我對她的印象就打了折。白家也算是豪門大族了,青云山莊僅次于我們綠水山莊,可是桐桐因為蘇老師不小心踩了她一腳,就揚手甩人家耳光,可見修養不足。平時的溫和體貼不過是為了討好君默做出來的假象,更可見她是個虛偽造作又有心計的女人。咱們君家的生活平平淡淡的,我不想君默娶一個有心機的女人回來把家里搞得無法安寧。”
老太太點點頭,“那件事桐桐的確很過份,大小姐脾氣重了點兒。不過放眼A市能配得上君默的,倒是沒有幾個,桐桐是身份地位最好的一個了。”
“媽,我不介意女方的身份地位,我看重的是人品。再說了君默對桐桐沒有半點兒女之情,強扭的瓜兒不會甜,我不想君默天天吃苦瓜,他是個不吃的苦瓜的人。”
溫玉蓉始終不想逼迫兒子娶自己不愛的女人。
老太太嘆一口氣,“你說的也對,只是君默都三十五了……他不結婚,君玨便有借口拒婚,連少明都拿君默做擋箭牌,咱們君家的少爺們明明都很優秀,咋就沒有一個人早點結婚的?”
提到二兒子君玨,溫玉蓉只是笑笑,答著:“媽,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別操心太多。少明也有樊離操心著,不用擔心的,說不定很快他就會結婚呢,我瞧著他對蘇老師挺好的。”她也瞧出她的兒子君默對蘇老師印象挺好。
心里格登一下,溫玉蓉祈求著那對兄弟倆不要成為情敵。
提到蘇曉月,老太太語氣淡冷下來,淡冷地說道:“不過是個孤兒,又是一名小小的幼師,怎么配得上少明?”她的孫子都是最好的,最優秀的男兒。
不是非常優秀的女人,都配不上她的孫子。
如果在事業上幫不上忙,至少在出身上也要高貴,可是蘇曉月是個孤兒。
溫玉蓉笑笑,“我倒是挺喜歡蘇老師的,要是少明不喜歡,我勸勸君默考慮她。”
老太太立即瞪著她,輕斥著:“剛剛才說兒孫自有兒孫福,現在又說要勸君默考慮蘇老師。”
溫玉蓉還是笑著:“那是我看出君默對蘇老師的印象很好。蘇老師是不是孤兒,我不知道,可我覺得她天生帶來的氣質比桐桐還要好,就算她長得不美,可是看著她,卻覺得特別的窩心,她是屬于那種能讓人輕易掏心交往的人。”
老太太輕哼著:“我反正對她不感冒了。”初初她也感冒得很,在蘇曉月說自己是個孤兒的時候,老太太對蘇曉月便不感冒了。
溫玉蓉笑著沒有再說下去。
先看看吧,順其自然。
不管是樊少明還是君默與蘇曉月在一起,溫玉蓉都會送上真誠的祝福,她就是對蘇曉月好感甚深,那女孩子合她的眼緣。
這對婆媳倆的對話,白振宏一家三口自然不知道。
從綠水山莊出來后,白桐就忍不住向父母抱怨著:“爸媽,都是蘇曉月害的,上個周末我在綠水山莊遇到她,被她踩了一腳,我一氣之下甩了她一巴掌,誰知道她故意大叫一聲,引來別人的注意,還讓老太太和伯母他們看到了,害我形象受損。”末了,她又抱怨父母現在才來提聯姻:“我那么愛君默,你們都是知道的,以咱們兩家的關系及地位,提出聯姻很正常,你們為什么不早點來幫我提親,現在才來提,我的形象都被蘇曉月毀了!”
她要是因為形象受損而無法嫁入君家,她跟蘇曉月誓不兩立。
兩個人本來就是對立的,蘇曉月對她的威脅,半點反應都不會有。
周靜蕓看她一眼,“現在怪得了誰?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小賤人,沉不住氣,得不償失。”
“媽,那我現在該怎么辦?你都直接說出來了,他們也沒有答應,要不是伯母那一番話讓我找到臺階下,我當時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活像我嫁不出去似的。”白桐心急地問著,“君默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我要是嫁不了他,誰也別想嫁給他!”
她想到了樂清清。
每次她去君氏集團找君默的時候,君默都是和樂清清一起,就算兩個人談的是公事,她也嫉妒。
她什么都不懂……在公事上無法幫到君默。
周靜蕓苦笑著:“還能怎樣,你沒聽君太太說的話嗎?你想嫁君默,得靠你自己。桐桐呀,這是你想要的男人,你自己去抓住他吧,爸媽在這件事上還真的幫不上忙。”
“可是君默總是不理我,就算我纏住他一整天,他也能一句話不說,簡直就是一塊又硬又臭的大石頭。”
周靜蕓笑,示意女兒湊過來,她在女兒的耳邊小聲說道:“桐桐,有時候要用些手段,明的不行來陰的,男人在某方面的自制力是很差的。”
白桐微愣,隨即明白了母親的意思。
頓時她的臉紅了起來,但眼里卻有著躍躍欲試。
為了得到君默,讓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午后一來,傍晚便不遠了。
下午三點半開始,幼兒部的小朋友們便陸陸續續地坐上校車,或者自家的專車,離開校園,結束一天的在校生活。
樊明宇拎著自己的書包,不等陳老師牽拉他,自己就興沖沖地往外跑。
爹地說了請了蘇老師當他的家庭老師,而蘇老師今天并沒有回學校,肯定是在家里,他想見蘇老師,時間還早,剛好可以讓蘇老師帶他去玩。
他想去游樂場,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去過了。
爹地平時上班肯定沒空陪他,奶奶總是有很多朋友要聚會,也不會帶他去游樂場,他又不喜歡保姆陪著。等到周末爹地有時間了,又要回去陪曾祖母。
有時候想想,樊明宇覺得自己很可憐。
“小朋友,小心些,別跑那么快。”樊明宇才跑出教室,就被一個女人拉住了,他定晴一看,是他午休起來撞到的那個漂亮的大姐姐。
記得這個大姐姐瞧著他時滿臉的驚悚,比白桐那個兩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還要可惡,樊明宇立即甩開了嚴若婷的手,哼著:“你詛咒我摔跤嗎?”
嚴若婷一愣,隨即笑著:“怎么會呢,我是關心你。”她蹲下身去意欲扳住明宇的雙肩,想好好地看看這個孩子,卻被樊明宇一書包就拍開了她的雙手,小家伙皮笑肉不笑地刺著她:“我爹地說了我是男的,男女授受不親,你別欺我小,占我便宜,我爹地有的我都有。”
嚴若婷:……
什么男女授受不親?
他才多大呀?
什么我爹地有的我都有,他……嚴若婷的臉莫名地紅了起來。
“明宇,我是……”
“對不起,我想我倆不認識,我姓樊,你可以叫我樊少爺,也可以叫我樊先生,更可以叫我樊總,我爹地的位置未來便是我坐,算是提前叫。但請你不要叫我明宇,因為咱倆不熟,明宇不是你叫的。我家司機在門口等著,讓司機伯伯老人家久等,那是罪過,所以,請你讓讓,我要過去。”
樊明宇對嚴若婷的態度很不好,誰叫嚴若婷初見他時一臉的驚悚,深深地傷到了他的自尊心。
他小爺長得人模人樣的,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嚴若婷卻恐怖!哼,真是豈有此理!
樊明宇說完后,撇下了嚴若婷,昂首挺胸,大步地朝外面走去。
嚴若婷站起來,沒有再拉住他,不過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樊明宇出了校門,飛快地爬上了車,就吩咐司機:“快點回家,蘇老師在家里等著我呢。”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笑著:“孫小少爺很喜歡蘇老師。”
“那是,蘇老師是玩彈弓的高手,比我強的人,我得靠著,得仰著,得學習著。爹地說的,遇到比自己強大的人,就要放低姿態學習別人的長處。”
司機嗯著,倒是覺得自家小少爺教育得很對。
“其實,我覺得蘇老師有媽媽的味道。”樊明宇冷不丁說了一句,說得很小聲很小聲,司機根本就沒有聽見。
媽媽。
這個詞對他來說是很熟悉又很陌生的。
他既愛且怨。
他的親生媽媽在哪里?為什么不要他了?
樊明宇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好心情一瞬間變得不好。
明宇,凡事都有兩面性,一面好一面壞,就是站著的角度不同,看法便不同。
蘇曉月說過的話在樊明宇的耳邊回蕩著,他擰了擰自己的眉,學著爹地深思的樣子深思起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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