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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兒一把抓住融融的手臂,興奮得兩眼放光,“融融,原來我們是親兄弟啊,親的,親的,嘿嘿,太好啦!”
融融根本就不想看他那副傻樣,依舊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那又怎么樣?”
“怎么樣?”堯兒拔高了聲音,一本正經(jīng)道:“我可是你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兄弟,你可要對我好一點,要與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哦。”
他故意將唯一二字咬得很重,融融涼薄地勾了嘴角,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幽光,“那你得替我辦事才行。”
……
未央宮外,一處偏僻的角落里。
堯兒捏著手指,有些緊張地說道:“融融,你不再考慮——”對方冷冷地一瞥,堯兒就禁了聲。
好吧,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了。
融融帶著兩名侍從,率先往前走去,堯兒只得跟上。
到了門口,毫不意外地被守衛(wèi)攔住了。
“殿下留步,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未央宮。”
張德道:“殿下的風(fēng)箏落進(jìn)未央宮了,要去里頭找一找。”
那守衛(wèi)道:“請殿下等一等,待屬下替您尋了來。”
融融淡淡道:“若本宮要親自去尋呢?”
幾個守衛(wèi)面面相覷,其中一領(lǐng)頭者跪下道:“請殿下不要為難屬下。”
融融眉頭一挑,忽然冷下聲音,自有一種迫人的氣勢,“不過一失寵的皇夫而已,你確定要阻攔本宮?”
說是禁足,又何嘗不是變相保護(hù)。
只要這安笙還在宮里,難保沒有出頭之日。
事已至此,堯兒只得幫腔道:“娘親還沒說過,這宮里還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得的?不就是一冷宮,還當(dāng)小爺想去呢,還不是怕你們辦事不周。還是找不到小爺?shù)娘L(fēng)箏,你們提頭來見?”
此話一出,幾個守衛(wèi)面面相覷,竟無一人答腔。
這個要命的鍋,誰敢背?
最終,還是那領(lǐng)頭的守衛(wèi)咬牙做了主,揮手讓開了道路,恭敬道:“還請殿下快去快回,與屬下行個方便。”
一個是當(dāng)朝太子,另一個好像是當(dāng)今陛下的私生子,他實在得罪不起。
左右這未央宮,陛下也兩年沒來了,著實與冷宮無異。
融融輕輕額首,帶著眾人,堂而皇之地步入未央宮。
堯兒跟在他后頭,一臉崇拜,“融融,你方才好威風(fēng)啊!”
若說耍威風(fēng),他是遠(yuǎn)遠(yuǎn)不及融融的,他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覺得實在擺不來那樣的冷臉。這樣的氣勢,他也就在父親和母親身上見過,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王者之氣?
融融瞥了他一眼,蹙眉道:“你好歹也是個皇子,怎如此大驚小怪。”
堯兒天真道:“可是我每次見到底下人為難的樣子,就不忍心再為難他們,身邊的宮女都不是很怕我。”
融融輕撇了一下嘴角,似是有些鄙夷,“婦人之仁。”
堯兒摸了摸鼻子,默默地跟了上去。
有一點,他沒有說,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他手底下的人,雖然不怕他,卻是真心實意地為他,從來沒有叫他為難過。
進(jìn)了花園,融融便叫侍人散開了,名曰去“找風(fēng)箏”。
他和堯兒則徑直去了安笙居所,兩人在池邊站定,融融搗了一下堯兒的胳臂兒,低聲道:“弄出點兒動靜,把那人引出來。”
堯兒道:“萬一把別人引來了呢?”
融融道:“不會,母親派來的侍人都被安笙打發(fā)到別處了,這里只有他一個手下,叫做融闐的,此刻,應(yīng)當(dāng)在御膳房為他準(zhǔn)備膳食。”
“好吧!”堯兒擰著眉,目光瞄到近處的池塘,眼睛一亮,“有了!”
這未央宮像是許久沒有人打理了,到處都是亂石,他撿起腳邊的幾塊石頭,狠狠地擲進(jìn)池塘里。
只聽得“噗通”一聲,水花濺起三尺高。
融融眉頭一挑,沒有阻止,反而鼓勵性地看著他。
堯兒越發(fā)扔的起勁,大約扔了有五六個,空氣中忽然響起一個冷酷的聲音,“誰人在我未央宮放肆!”
堯兒還沒搞清楚聲音是從哪里來的,融融已然轉(zhuǎn)身,精準(zhǔn)地找到那人所在,“安笙,別來無恙。”
堯兒立馬回頭,就見對面的屋檐上,站了個粉色衣裳的男子。
兩年未見,他似乎越發(fā)地消瘦了,屋上風(fēng)大,吹起的衣袍獵獵作響,仿佛隨時要將他吹倒似的。修長的手指捏住袖口,眸光凜凜,竟有幾分迫人的氣勢。忽的,他眸光一斂,飛身向兩人而來,粉色衣裳在空中層層綻開,竟有一種傲人風(fēng)姿,灼灼的風(fēng)華,直叫人不敢直視。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堯兒忽然有些不敢害了。眼角的余光看向融融,他不動如山,眼眸如冰似錐,竟是能與安笙抗衡。
安笙在幾步之外站住了,斜睨著,仿佛不屑似的看著兩人,卻將大部分目光分給了融融。
他知道,這才是他的對手。
“你又想玩什么把戲?”
“想知道?”融融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忽而邪氣地笑了,“那就過來。”
安笙剛要上前,才抬起腳步,倏然止住了,怪笑道:“你這小孽種滿肚子壞水,我才不會上你的當(dāng)。”他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四周,忽然地,悠閑起來,尖銳地笑道:“反正我這未央宮已是個荒地,隨你怎么折騰,最好將你母親引來,上門找茬的可是你啊!”說罷,大笑著離去了。
融融臉上的笑容早已消隱,目光沉沉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堯兒被他陰沉的模樣嚇了一跳,等了一會兒,不見他有所反應(yīng),終于忍不住拿胳臂兒碰了他一下,低聲提醒道:“他走了誒,我們還——”
話未說完,融融忽然轉(zhuǎn)過臉來,伸手就是一推。
堯兒身后就是池塘,毫無防備的他毫不意外地栽進(jìn)了水里,在水里掙扎起來。
他不會游泳,只憑著本能求救,“救,救命——”
按照他們本來的計劃,將安笙引出來后,堯兒假裝落水,融融再著人將他救上岸,回頭再反咬安笙一口。
可如今,融融站在岸邊,既不動作,也不開口,只冷冷地瞧著。
他想到,這是宋汐與別人生的孽種。
他想到,這人與他爭奪宋汐的寵愛。
他想到,他明明討厭著他,他卻老愛往自己身前湊。
他想到,若是這個人消失了……
畢竟是個小孩子,堯兒在水里掙扎了一會兒,很快,便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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