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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皇宮中御廚做出來的菜,比她之前吃過的兩家酒樓,都要好吃!她邊吃邊嘆,簡直恨不得想把這做菜的御廚抓回府去,讓林姑姑好好向人家請教一番。
當她的筷子戳進那道蟹粉獅子頭時,心里驀然又想到了小七,登時又是甜蜜又是悵然,這獅子頭是小七最愛吃的菜,這御廚做得更是鮮美,可惜小七那個吃貨吃不到,若是能讓他嘗嘗就好了。
若水心中一動,暗道自己真傻,想帶給小七嘗,那就打包唄!她眼珠往湖里一瞟,看著滿湖迎風飄展的荷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這滿湖的荷葉,就是最好不過的打包袋!
右邊席宴上的少女們只是舉著杯子,淺淺地抿了口茶水,對太監宮女布給自己的菜,幾乎動都不動,她們心里緊張著呢,腦子里一遍一遍地過著自己一會要表演的項目,哪里有吃飯的半點心思。
左邊席上的少年們則吃得很是歡脫,他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菜,觥籌交錯,好不熱鬧。他們今天就是來給自個兒挑媳婦的,心里毫無壓力,一會吃完了飯,他們只管睜大了眼睛看著對面的那些少女們一個個展示自己才藝,自己相中哪個,就去哪家求親。
若水宛如風卷殘云般,將自己面前擺放的菜肴吃了個七七八八,獨獨留下那份蟹粉獅子頭,幾乎動也沒動。
她吃得香甜,完全沒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又變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人物。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就連圣德帝都停下了筷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姚皇后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下水來,她冷冰冰的目光停在若水面上,對貼身宮女布在自己碗中的菜完全無視。
韋妃則笑得十分嫵媚,她看了看若水,俯身在圣德帝耳邊低語了一句,圣德帝帶笑的眸子掃了她一眼,含笑點頭。
孟依云張著嘴巴,連自己手中的筷子什么時候掉在桌上的都不知道,她完全被若水驚呆了。
少男們看著若水,見她一手撩起面紗,一手執筷夾菜,當菜肴送入口中之時,她亮晶晶的雙眼微瞇,神情就像只貪吃滿足的小貓咪,說不出的可愛。對嘛,這才像個吃飯的樣子,姑娘們要是都像她這樣吃飯,才可愛!
少女們則又是鄙夷又是羨慕,一方面看不起她吃得毫無大家閨秀的斯文樣,二來,又忍不住偷偷嘆氣,要是自己也能像她那樣,肆無忌憧地大口吃菜,該多好!
若水吃著吃著,突然覺得不對勁,周圍好像多了許多探照燈,一大群人的目光全都向自己掃射了過來,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吃飯是種享受,但是在一大堆虎視眈眈盯著你看的眼光中吃飯,那就是受罪。
若水蹙起眉,抬眼一個個看了過去,那些盯著她的目光和若水很不友好的視線一觸,就像碰碰球一樣,一下子全都縮了回去。
這樣才對嘛!若水滿意地收回視線,繼續開動。
她心下嘀咕,這些毛頭小子,黃毛丫頭們,不好好地吃自己的飯,盯著她做甚!
尤其是對面那位孟明俊,目光總是若有意,若無意地飄過來,好罷,是她想太多,人家那是在看自己的親妹妹。
要她像那些大家閨秀那般,裝模作樣的吃東西,她不是不能裝,但她不樂意!她們裝斯文,是因為要相親,但若水沒這顧及,她可是來打小怪獸的,不吃飽了,怎么會有力氣?
話說,這宮庭御宴上的菜肴做得精致美味,花樣繁多,就是有一樣不好,數量太少!
若水數了數桌面上擺著的盤盤碟碟,居然有二十多個,每個盤碟碗都不過巴掌大,小巧玲瓏,里面盛著的菜,她兩筷子一挾,就見了底。
饒是她把面前的菜吃了個精光,也只吃了個半飽。她放下筷子,不滿的撇下嘴,這皇帝陛下家里的廚子,也太小氣了。
“妹、妹妹,你若是尚未吃飽,就吃我這邊的吧,這些菜我都未曾動過,希望妹妹不要嫌棄。”
孟依云把剛才驚掉在桌上的下巴撿了起來,看著若水,結結巴巴地道。
若水往旁邊孟依云的席上一看,只見樣樣菜幾乎原封未動,不由奇道:“孟姐姐,你怎么不吃呀,你不餓嗎?”
孟依云睜著圓圓的眼看著若水,被她這個問題弄得哭笑不得。
這皇宮中舉辦的御宴,實際上,就是擺個過場,圖個熱鬧而己。她們這些大家閨秀們,有哪一個是真正來吃飯的?
餓?自然是有點餓的,可是一想到宴席之后馬上要進行的各種表演項目,估計每個姑娘都會沒了吃飯的胃口。
她看著若水吃得這般興高采烈,心中真是羨慕萬分,也只有柳妹妹這般無拘無束的性子,才會活得這般自在快活吧。
哪里像自己,還有這席上所有的少女們,個個都被禁錮在大家閨秀的套子里,一舉一動,都要行止端莊,斯文有禮,就連吃飯,都要小口小口地不露貝齒……
孟依云輕而又輕地嘆了口氣,道:“我不餓,妹妹喜歡吃什么,盡管吃,看著你吃,我高興。”她溫柔明亮的眼波看著若水,就像長姐看著幼妹一般,親切溫和。
若水被她的目光看得身上暖洋洋的,像是被春天溫暖的風拂過了心尖,她笑著點點頭,也不客氣,指著那道蟹粉獅子頭,咽了咽口水,正要開口。
“陛下有賞……”驀地里,一個尖細的公鴨嗓音在她身側響了起來,嚇了她一跳。
“陛下賞……喜鵲登梅,給柳姑娘。”
“陛下賞……櫻桃香糕,給柳姑娘。”
“陛下賞……明珠豆腐,給柳姑娘。”
“陛下賞……圖坦國進貢的蘿葡果,給柳姑娘。”
隨著太監報的菜名,幾名宮女,捧著一道道熱氣蒸騰的菜肴和新鮮瓜果,恭恭敬敬地擺放在若水面前的案席上,這回盛放菜肴的可不是巴掌大的小碟子,而是換上了大盤大碗,每盤都盛得滿滿當當。
所有人目光的焦點再一次聚集在若水身上,羨慕者有之,妒忌者也有之。
能得皇帝陛下親賜菜肴,這是多少人做夢都想不到的殊榮啊!
這個柳若水,究竟是哪里入了皇帝陛下的法眼?
若水被眾人熱辣辣的目光都快烤化了,她是無辜的好不好?誰知道皇帝陛下怎么會平空降下御旨,賞了自己這許多菜。
她咬了下唇,站起身來,看向圣德帝,“陛下,臣女無功不受祿,不敢當陛下的賞賜……”
“坐下,坐下。”圣德帝微笑看她,目光溫和,“朕看你很喜歡吃這宮里的菜,所以特意吩咐讓御廚多做了幾道,賜你嘗嘗。你一年只進宮一次,可不能讓你餓著肚子回家,要不柳相還不得埋怨我這個當皇帝的小氣,餓著他的寶貝女兒了。你們說,是不是啊?”說完看著左右,哈哈一笑。
“陛下說得極是呢。”他身邊的韋妃附和道,笑得搖曳生姿。
姚皇后臉上也浮出一個笑容,極緩極緩地點了下頭。
威嚴莊重的皇帝陛下,居然和自己開起玩笑來,這倒當真是難得。
若水眸光一閃,知道自己這是攀上了一條大粗腿。可這大粗腿不是她主動攀的,而是皇帝主動伸到她胳膊里來的。
在這宮里,誰最大?誰也大不過皇帝!
看來這位圣德帝,倒和自己想像中有點不太一樣。他對待自己的這態度,好得有點過份!
若水心里敲起了小警鐘,她狐疑地看著圣德帝,見他看著自己的目光中很是親切慈祥,可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她福了福身,謝過賞賜,便坐了回去。
安心吃菜!
就在這里,太監尖細尖細的嗓音再次響了起來,若水被嚇了一跳,以為皇帝陛下又賞賜什么東西給自己。
“啟稟陛下,恭王殿下到……”
“楚王殿下到……”
“九公主駕到……”
三位東黎國尊貴無比身份的皇子皇女同時駕到,就像是晴空萬里,突然降下了三道響雷!
炸得整個碧波殿里的所有人,都是全身一震,不由自主地抬起眼,齊齊向殿門口看了過去……
楚王殿下?
少女們頓時激動起來。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傳說中的楚王殿下,東黎國的第一美男子,真的來了?
有的少女甚至控制不住地站起身來,向外看去,突然發現自己失態,又慌忙坐了回去,臉蛋羞得通紅。
更有的少女慌亂地碰掉了筷子,弄灑了酒杯,就連若水身邊的孟依云,都情不自禁的握緊了手中的繡帕,神情緊張地向外看去。
若水好奇地隨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這個楚王殿下,究竟有何等的魅力,竟然讓一眾端莊自持的少女都為了他失態。
只見九曲石橋上,翩翩走過來兩條人影,前面一人長身玉立,正是恭王君天翔,后面一個卻是個宮裝妙齡少女,十五六歲年紀,圓臉大眼,透著一股機靈勁。
少女們齊齊“咦”了一聲,方才太監明明報的是三人呀,這二人分明是三殿下和九公主,楚王殿下呢?
不由自主地全都抻長了脖子。
這下看清楚了。
“啊!楚王殿下!”
“我也看到楚王殿下了!長得……真好看呀,真不愧是咱們東黎國的第一美男。”
“哎呀!楚王殿下他怎么……”
少女們小聲驚嘆,咬耳細語,語氣中全是惋惜之意。
姚惜惜打鼻孔里輕哧一聲,嘀咕了一句:“長得好看有什么用,還不是個……”忽見一道警示的目光射了過來,正是姚皇后,姚惜惜嚇了一跳,硬生生把“瘸子”二字,咽回了肚子里。
若水坐在最靠近殿門的席位上,看得更是清清楚楚。
從石橋上走過來的,的的確確是三個人,那位傳說中的楚王殿下,就走在君天翔身后。
不,不是走,他是坐在一把有輪子的靠椅上,被九公主推過來的。
任誰也想不到,這位號稱東黎國的第一美男的楚王,居然是個……瘸子!
陽光明媚,溫暖耀眼,照在那楚王的臉上,竟然不曾給他蒼白的臉染上一絲顏色。
若水自問并不是個好美色之人,就連看到老八那樣的絕色,還有孟明俊和青衣少年那般風采翩翩的美少年,她都能毫不動容,可是……
當她看到這楚王殿下的第一眼,她就移不開眼睛。
事實上,每個少女看到他的臉,都無法把目光從他蒼白如紙的臉上移開。
他的臉色極白,似乎常年不見陽光,就像是光潔明亮的美玉,柔白如凝脂,又像是最細膩的白瓷,通透清潤,泛出一種瑩潤的光彩。他的眼,亮如星辰,幽遠清冷,如月底清輝,皎潔淡然。
春風從湖面徐徐而來,揚起他湖綠色的袍角,他雖坐在輪椅之中,整個人卻仿佛被貶入凡間的仙靈,不帶一絲煙火之氣,煢煢遺世而獨立。
“嗒……”地一聲輕響,像是有什么東西滴落水面。
聲音就來自耳畔。
若水微微側頭,只見孟依云的目光正落在楚王的雙腿上,眼里蘊滿了盈盈淚水,順著她光滑的臉龐往下流,一顆淚珠,正正好好滴落在她面前的酒杯里,濺起了一朵小小的酒花。
有故事……
若水一眼就斷定,身邊的孟依云和這位腿腳不方便的楚王殿下之間,定然非比尋常,否則,溫文內斂的孟依云不會一臉的痛惜,傷心不可自抑。
“參見恭王殿下,楚王殿下,妙霞公主。”宴席兩側的少年少女們齊齊站起,向剛剛走進大殿的三人行禮。
“免。”君天翔淡淡一擺手,其余二人則對眾人睬也不睬,全然無視。
三位身份尊貴無比的皇子公主,旁若無人地在眾人敬畏專注的目光中,走向殿首,向圣德帝見禮。
不知怎的,若水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那位楚王殿下從自己身邊經過的時候,他清冷的目光從自己臉上飄過,眼神中閃過一抹她似曾相識的光芒。
她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楚王的身影,輕輕蹙起了眉,陷入沉思。
他的臉……她知自己雖然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可是,如果她見過他,就絕不會忘記他那樣的一張臉,這樣絕世的容顏,估計普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好奇怪,她明明并沒見過這位楚王殿下,他卻帶給她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像是前世,她曾和他糾纏千年……
若水驀然漲紅了臉,對自己心中產生的悸動羞愧不己,同時生起自己的氣來,自己心里明明只有小七,卻為何對這個只見了一面的楚王起了心思。
她可不是見異思遷的花花公主,她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若水剛把自己的視線從楚王的背影上移開,不經意地又對上了另一雙清亮的眼眸……
這一次,孟明俊沒有回避和若水的對視,他默默無言地凝望著她,柔和的目光若有所思,若有所訴。
若水一怔,心道,他看錯人了不成?她瞅瞅身邊的孟依云,又瞅了眼孟明俊,忍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
孟明俊的臉上卻莫名現出一絲喜色,他垂下眼簾,唇角微翹,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楚王不經意的一側臉,將二人這番對視盡收眼底,眸光一閃,似是若無其事,右手卻己不知不覺握緊成拳。
“老三,老七,小九兒,快坐。你們三個,怎會一起前來?莫不是約好了,故意遲到不成?”圣德帝看著三個子女,神色甚和。
君天翔和楚王君天羽同坐一席,聽了圣德帝的話,站起身來,朗聲答道:“啟稟父皇,兒臣奉父皇之命,去七弟府中邀七弟來參加這百花之會,恰巧九妹也在七弟府中,我二人勸說良久,七弟都百般推脫,不愿前來,兒臣斗膽,和九妹二人齊心合力,硬是將七弟抬了過來,得罪了七弟,還請父皇恕罪。”
原來如此,殿中諸人盡皆恍然,紛紛點頭。
圣德帝更是一喜,點頭笑道:“還是老三這法子好,你七弟就是這副軟硬不吃的臭脾氣,你硬是把他綁來,這就對了。老七,既然來了,就痛痛快快地吃,痛痛快快地喝,不醉不休!”
楚王神色不動,輕輕吐出一個“是”來,聲音甚是清潤動聽,若水的心又是一動,這聲音也有點耳熟,卻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圣德帝又轉頭看向妙霞公主,目光中滿是寵溺之色,笑道:“小九兒,也辛苦你了,餓壞了吧,多吃點,你面前的那個果子,可是圖坦國進貢而來的蘿葡果,稀罕得緊。”
妙霞公主眼珠一轉,撇了下嘴巴:“一個破果子,有什么稀罕的啦,父皇,女兒把七哥給你請了來,你要賞女兒什么?”
圣德帝失笑道:“請了來?明明是綁了來吧,瞧你七哥那一臉不情愿的模樣,朕還沒找你算賬呢,還要討賞?賞你一頓板子。”
妙霞公主轉向姚后,撒嬌道:“母后,你看父皇,身為一國之君,居然說話不算數,他明明說只要請了七哥來參加這百花之會,就會賞女兒的!”
姚皇后露出到場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對妙霞公主招手道:“來母后這里,你父皇小氣,母后賞你。”
妙霞公主走過去,偎在姚皇后懷里,母女二人甚是親昵,妙霞公主仰起臉,“母后,你要賞我什么好東西?”
姚皇后笑道:“就知道要賞,”想了想,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放在女兒手里,道:“就這件物事,賞了你啦。”
妙霞公主看了一眼,撇了下嘴:“母后騙人,一枚玉佩,又是什么好東西啦!”
姚皇后笑道:“這可不是一枚普通的玉佩,這叫鴛鴦蝴蝶佩,你拿著這枚玉佩,喜歡誰,就把它交給誰,誰要是收下了這枚玉佩,誰就是我家妙霞的駙馬爺了,這個賞,你要不要?”
說完,向圣德帝看了一眼,圣德帝眼睛微微瞇起,看向妙霞,卻不說話。
妙霞公主大喜,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伸手攬住姚皇后的脖子,叫道:“母后,你真好!女兒謝母后賞!”看了圣德帝一眼,又道:“女兒也謝過父皇。”
圣德帝微微搖頭,這個寶貝女兒的心事,他豈會不知?女兒心儀那人己久,只是那人卻對女兒無意,姚皇后數次跟他提及此事,他都不置可否,沒想到姚皇后卻在眾目睽睽之下,當眾許了女兒。
也罷,這小兒女們之事,還是讓他們自己鬧騰去罷。
圣德帝的目光看向楚王,撫著胡須,微笑不語。
姬修文聽了姚皇后的那番話,暗中用手肘撞了一下好友,在他耳邊悄聲道:“喂,明俊,你聽到了么?皇后娘娘讓公主自行擇婿,這可是你的好機會,一定不要錯過嘍!”
孟明俊卻定定地道:“我心如磐石,不可轉也!我的心事,你難道不知道么?”目光如水,忍不住又向若水看去。
姬修文順著他目光一看,又轉了回來,“明俊,為兄勸你一句,別做傻事。這柳姑娘再好,也是一個被退了親的姑娘,就算你不嫌她貌若無鹽,可她是三殿下不要了的,你卻巴巴的湊上前去,這可不是賤么?九公主雖然嬌縱了些,但人家那身份可是天之驕女,尊貴無比,你要是娶了她,這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孟明俊斜眼看向好友,反問道:“你是說公主好?”
“是啊,這不明擺著的事嗎?不論身份,地位,容貌,這公主哪樣不比那柳姑娘強出十倍百倍,有眼珠子的人都看得出來,你要是不選公主,你就是個傻子!”
“公主既然這么好,你還不讓你老爹去提親?論家世,身份,容貌,你哪一樣都配得上公主,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至于我嘛,我倒寧愿當一當你說的那個傻子。”孟明俊端起酒杯,向若水看了一眼,一飲而盡。
聞言,姬修文氣得直瞪眼,他把頭一扭,理都不理孟明俊了。
風,柔和的從湖面吹來,拂過面上,明明是暖暖的,不知怎么,孟明俊忽地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在自己周身盤繞,讓他無端端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連喝下肚去的美酒,都沒能讓他暖起來。
百花之宴,很快就結束了。
少女們無心飲食,少年們吃得極快,每個人都知道,這酒宴之后的節目,才是今天的精彩所在。
宴席很快就撤了下去,每個人的桌前換上了香茶清點,各色鮮果。
少女們的心激動得怦怦直跳,少年們熱辣辣的眼神直往對面的桌上瞟。
每年的百花盛會,都會成就不少的錦繡良緣。
圣德帝的心情極佳,他捋著胡須,微笑打量著左右兩席的少男少女們,少年們個個挺拔像青松,少女們人人嬌媚如花朵,光是看著,都讓人賞心悅目。
這百花會,說是賞花,又何嘗不是賞人!
自然,這滿席中最亮眼最出色的,莫過于楚王老七,在座的少年們雖然個個出類拔萃,但又有哪一個能及得上他心愛的兒子。
他的目光不知不覺地落在了楚王身上,人人都道他最愛的是三子天翔,殊不知,這個老七,才最是讓他牽腸掛肚。
只不過老七身體孱弱,風吹則病,不知瞧過了多少御醫郎中,卻人人束手無策。
圣德帝記得,老七出生之時,瘦小得像一只貓咪,御醫曾揚言,他體虛孱弱,活不過一年,氣得他當場下令,將那御醫貶出宮去,終身不許踏進帝都一步。
一年后,老七奇跡般地活下來了。
然后又有御醫進言,說他熬不過十五歲,圣德帝再次大怒,痛打了那御醫六十大板,打得那御醫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自此后,人人提起楚王而色變,宮中再無人敢為楚王診病。
直到老七滿十五歲那年,身體驟然消瘦下去,竟然連床也下不來了,圣德帝這才信那御醫所言非虛,親自上門相請。
那御醫也束手無策,卻給圣德帝舉薦了自己的老師,只不過這御醫的老師是名世外高人,云游四方,行蹤無定。
圣德帝無奈,便派了最得力的親隨侍衛,護送老七,走遍了大川南北,萬里尋醫。
老七這一走,就整整五年沒有回過帝都。
若不是老七常有飛鴿傳書,帶回他的親筆家信,圣德帝幾乎要以為這個最心愛的兒子病逝于他鄉。
自打老七出生之日起,自己就日日夜夜為他擔心,到如今已經整整二十年了。
數日之前,這個游歷四方的兒子終于回到了自己的身邊,圣德帝回想那一日自己乍見老七的情景,心中仍是止不住一波波的激動。
闊別五年的愛子,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他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兒子,老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絲毫沒有顧及自己一國之君的身份,父子二人,抱頭無聲流淚。
老七的腿雖然殘了,但人還活著,這世上,還有比愛子尚存人間更令人高興的事嗎?
圣德帝只覺得自己活了五十年,最開心快活的莫過于和愛子重逢的這一刻。
只不過,這次重回帝都的老七,似乎和以前……不同了。
五年的時光,昔日瘦骨嶙峋的少年長成了俊美無雙的男子,雖然坐在輪椅上,那奪人的秀色仍然像太陽一樣,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光華。
圣德帝看著老七,若有所悟,兒子已經長大成人,該給他找媳婦了。
只是哪一家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這般出色的兒子呢?
圣德帝雙眼驀然一亮,數日后,正是百花盛會,全城閨秀云集,佳麗無數,到那日,一定會為兒子挑一個最合他心意的姑娘。
他向老七提及此事,兒子卻神色淡然,既不說去,也不說不去,氣得他直吹胡子。后來,老七似乎無意中提及用溫泉之水催開大明湖滿池荷花之法,倒是讓圣德帝心中一動。
要知道,圣德帝這一生閱人無數,睿智通達,知人善用,從無錯漏。
兒子一開口,他就猜到了幾分。
他撫著胡子,瞅著一臉若無其事模樣的老七,暗自好笑。兒子這是動了春心啦,否則,似他這般萬事不盈于懷之人,怎會花這般心思,去琢磨這催開荷花之法,分明是想討得美人的歡心!
也不知,兒子這意中之人,究竟會是哪家的姑娘……
圣德帝滿以為自己猜中了兒子的心事,殊不知,到了百花宴的正日,老七竟然撂下一句,不去!
這如何使得!
圣德帝遣了小九兒妙霞去請,他知妙霞和老七最是交好,兩人自小一起長大,老七體弱多病,小九刁鉆古怪,兄妹倆湊在一起,相處得卻極是和諧。小九刁蠻任性,連父皇和母后都拿她無可奈何,偏偏最聽她七哥的話,不成想,小九兒也請不動老七。
無奈,圣德帝又派出了老三,果然,還是老三精明強干,硬是將老七擄到了這百花宴上。
對嘛,老七來了,這該到的人,就全都到場了,這好戲嘛,就要開鑼了。
圣德帝笑瞇瞇地打量著自己的兩子一女,心中得意,微微側目,看了姚皇后一眼,點了點頭。
姚皇后會意,知道這是皇帝讓自己說開場白。
每年這日,這番話都由姚皇后來說,她早己說得慣了,當下舉起茶杯,輕輕潤了潤喉。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駐在她臉上,見她一端起杯,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等待她開口。
姚皇后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放下茶杯,神情端莊高貴,緩緩開口道:“今日四月十五,乃花神娘娘的誕辰,宮里定下這個日子為百花之會,乃是寓意咱們東黎王朝的姑娘們,就像這園子里的百花一樣,姿容華茂,榮曜芬芳。”
說到這里,她略略一頓,見眾人神情恭謹,凝神聆聽,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這園子中的奇花異草,諸位想必已經欣賞過了,只是今年又出一奇事,諸位可曾留意?這本該六月才開的荷花,今年竟然提前開放,這滿湖的清荷,為今日這百花之會,又增一美景。”
她話音剛落,不出意料之外的,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湖面,這四月荷開,自是人人矚目,聽得姚皇后提及此事,大家就知道必有下文。
果然,只聽姚皇后說道:“大家都夠欣賞到這一美景,倒要多謝一個人,就是……楚王殿下,若非楚王殿下的奇思妙想,引溫池之水入湖,大家又怎么聞香芬,賞清荷?所以,諸位一定不要忘了謝過楚王殿下的恩德。”
少年少女們齊齊站起,一起說道:“謝過楚王殿下。”
若水也不得不隨著眾人站起,嘴巴動了動,卻沒發出半點聲音,她心中對這皇宮中里的繁文縟節真是煩到了極點,動不動就跪,動不動就謝,她突然很慶幸自己遇到了小七,若是讓她嫁進皇宮,只怕早就被這些莫名其妙的規矩煩死了。
她的目光不由地向楚王看去,見他神情清冷,對眾人瞧也不瞧,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心中不屑地哼了一聲,暗道,神氣個屁!
少女們先前在湖畔曾聽得引路太監說過此事,此時再由姚皇后親口說來,心中更曾愛慕之情,雖見楚王腿有殘疾,仍是有一雙雙含情脈脈的目光,紛紛向楚王飄了過去。
少年們卻不知此事,看著滿湖盛開的荷花,交口稱頌不己。
楚王對少年們的稱頌之聲恍若不聞,對少女們滿含愛慕的目光更是不理,一雙清亮如星的眸子只盯著手中粉彩貓蝶杯,倒像是那杯上的圖樣更吸引他一般。
圣德帝聽得姚皇后說的那番話,不由連連點頭,含笑看著楚王,心中很是得意。
不得不說,姚皇后對圣德帝的心理還是摸著了幾分,她這招投其所好,用得其妙,果然聽得圣德帝龍心大悅。
韋妃舉杯飲了口香茶,長袖遮面,不被人注意地撇了撇唇,放下茶杯,盈盈笑道:“皇后娘娘,您也太偏心了,今兒這百花盛會,大伙兒可都知道是為了什么,您可不能光夸七殿下,就忘了三殿下啦,陛下,您說是不是?”
她秋波流轉,在眾人齊聲稱贊楚王之時,暗自留意君天翔的表情,見他面上和旁人一邊,含笑看著楚王,目光中似乎也有贊美之意,她卻留心到,恭王垂在身側的右手,握得緊緊的。
挑撥離間!
姚皇后心頭恚怒,面上卻露出歉然笑容,道:“是啊,多虧韋妃提醒,本宮當真糊涂了,只夸了老七,卻忘了老三。不過嘛,咱們三殿下的人品,不用本宮夸贊,大伙兒有目共睹,整個帝都,誰不稱頌咱們三殿下人才出眾,文武雙全。”
說完,目光一斜,淡淡瞥了韋妃一眼。
韋妃自然是看出了姚皇后眼中的警告之意,卻毫不在意,她轉頭看向圣德帝,笑道:“陛下,這話說得多了,口就干了,咱們還是喝著茶,欣賞一下今年姑娘們帶來的表演吧。”
她這招含沙射影自是引得姚皇后不快,話說得口干,這不諷刺自己廢話太多嗎?
當著眾人的面,姚皇后不便發怒,神色淡淡地道:“韋妃說得極是,本宮確實口渴了,今兒這百花之宴接下來的表演,就有勞韋妃多多費心。”
若水聽著兩人勾心斗角的說話,只覺得一個字:累!
這宮廷中的女人,活得真辛苦。
韋妃莞爾一笑:“既然皇后娘娘說得口干,那就由臣妾代為安排吧。”
姚皇后心下愈加惱怒,這韋妃素來和自己不睦,但在這般重要的場合,公然搶自己的風頭,卻還是頭一遭。
她面上沒有半點不悅之色,雍容大度地道:“韋妃肯為本宮分憂,辛苦你了。”
韋妃轉頭向圣德帝一笑,問道:“陛下,您說,今天的表演,由哪家的千金先開始呢?”
若水不由得對這位韋貴妃暗暗佩服,真是個心機靈巧的聰明人,搶了皇后娘娘的風頭,卻又輕輕一拋,將這皮球扔到了皇帝陛下的手中,讓皇后發作不得。
圣德帝看了姚皇后一眼,拈須笑道:“往年都是由皇后安排順序,今年么……”他略一沉吟。
他目光一掃,分別看了兩人一眼,對二人的明爭暗斗早就心中有數,開口道:“今年就破一次例,讓朕來親自決定如何?皇后,韋妃,你們意下如何?”
姚皇后和韋妃對視一眼,一齊起身,福身道:“臣妾謹遵陛下圣旨。”
“坐下,坐下,這又是什么旨意了。只不過是朕一時心血來潮,搶了你們倆個的差事罷了。”
聽了圣德帝的話,姚皇后心里咯噔一下,韋妃卻目光中微現得色。
皇帝這話表面上是不偏不倚,實則,有耳朵的人都聽得出來,皇帝的心里向著哪位娘娘。
少女們臉上都現興奮之色,一顆心緊張得怦怦直跳,每個人都期待皇帝陛下能第一個指到自己。
圣德帝的目光對著下方的少女們看了過去,每個少女都粉面微垂,臉頰帶暈,一派端莊自持的模樣。
他的目光在若水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轉了回來,看住姚惜惜。
“姚愛卿家的千金,一年不見,不知你的琴技提高得如何?朕記得,去年你的一曲《梅花三弄》,頗有繞梁三日之妙啊。”
皇帝陛下居然第一個挑中的是她!
少女們的目光登時又羨又妒地看向姚惜惜。
姚惜惜興奮的臉都紅了,被皇帝陛下選中第一個表演,這是多大的殊榮!
她又是得意又是不屑地掃了少女們一眼,站起身,福身奏道:“啟稟陛下,臣女這一年中苦練琴技,據教臣女琴技的師傅說,臣女的琴技已經青出于而勝于藍,達到爐火純青之境。”
聽了這話,若水差點把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全噴了出去,好不容易才強自忍住。
這姚惜惜,還真夠大言不慚的,她就不懂得“謙虛”二字怎么寫嗎?
少女們立時發出一陣吃吃地笑聲,紛紛用手帕掩著臉來遮擋唇邊露出的笑意。
“是么?那朕和在座的諸位,可都有耳福了。姚姑娘,你今日所奏,是何曲子啊?”圣德帝一臉平和地道,絲毫不以為忤。
姚皇后方才聽姚惜惜說出了那般輕狂無知的言語,心頭氣惱之極,但見皇帝并無慍色,慢慢放下心來,知道皇帝這般說話,是給了自己極大的面子。
她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姚惜惜,這個丫頭被自己寵得越發的不知天高地厚,她如此這般難成大器,早晚會壞了自己的大事。
“啟稟陛下,臣女今日所奏之曲,名叫《間關花語》,此曲精妙無比,模擬春日花開,間關鳥語之聲,正合今日百花盛開之景,傳聞中,此曲奏到妙處,能嗅到淡淡花香,能引來百鳥和鳴。”姚惜惜下巴微昂,得意洋洋地道。
姚皇后臉色一僵,把頭扭了開去,看都不想看姚惜惜一眼了。自己在她進宮之前,叮囑她的言語,她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皇帝陛下只不過給了她一個小小的恩寵,立馬就讓她原形畢露,露出張揚輕狂之態,自己好容易求得圣德帝松口,允了她和恭王殿下的親事,如今看來,恐怕要成泡影。
若水簡直要大笑出聲了,從她第一次見姚惜惜時起,她就知道姚惜惜是個繡花枕頭:草包!如今看來,她不僅是個草包,還是個蠢蛋!
她用手支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姚惜惜,今天的百花宴真沒白來,這姚惜惜出乖露丑的戲碼,看得她很是歡樂。
姚惜惜接過身后太監遞過來的鳳鳴琴,放在身前案上,對著眾少女得意地一掃,目光正對上若水含笑的眼眸。
她一怔,登時大怒,那丑八怪看著自己的眼神里,哪有半點羨慕,滿滿的全是嘲弄的笑意!
這個丑八怪,有什么資格嘲笑自己?
論琴技,她姚惜惜可以毫無愧色地說,這帝都,她姚惜惜敢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一個毀了容貌的丑八怪,居然敢瞧不起自己的琴技?
她想起去年百花宴上,自己和這丑八怪展示的都是琴技,明明是自己技高一籌,可這丑八怪仗著美貌,硬是從自己手中奪走了原來屬于她姚惜惜的花魁之尊,還奪得了三殿下的心……
今年,她姚惜惜就要把去年丑八怪從她手里拿走的一切,全部奪回來!
想到此處,姚惜惜唇角一勾,對著若水輕蔑一笑,起身,對圣德帝施了一禮,開口說道:“啟稟陛下,臣女一人獨奏琴曲,顯不出此曲的絕妙之處,所以,臣女斗膽請求陛下,允許柳丞相之女與臣女同奏此曲。”
她這話一出口,殿內參加過去年百花宴的人都是一呆,人人都記得清楚,去年這姚惜惜敗于柳若水之手,就是輸在琴技之上,今年她居然敢公然向柳若水挑戰,莫不是果真像她所說,她的琴技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之境?
姚惜惜之所以敢胸有成竹地說這番話,自是有她的理由。一來,她相信自己的琴技絕不會輸給任何人,二來,她早己打聽清楚,這柳若水自從容貌被毀之后,再也沒有撫過一次琴弦。
要知道撫琴之道,貴在堅持,若是一日不撫,手勢便會變得生疏,故而她每日練琴,必在兩個時辰之上,十根手指練得靈活無比。
若水睜著一雙明亮無比的眼眸,看著姚惜惜,不得不說,這姚惜惜雖蠢,也有點小聰明,她這一番話,倒真是不大不小地將了若水一軍。
她穿越來此,雖然擁有了若水原身的記憶,但原身若水會的那些技藝,她卻半點不會。比如撫琴,刺繡,她皆是一竅不通!
圣德帝聽了姚惜惜的話,“哦?”了一聲,溫和的目光看向若水:“柳姑娘,姚姑娘想要和你比試琴技,你可愿意啊?”
若水眨眨眼,看著圣德帝,見他神色甚是和藹,顯然自己只要說出一句“不愿意”,皇帝絕不會勉強自己。
只不過……
她目光閃動,自己可是來打小怪獸的,這姚惜惜不找上自己,自己還要找上她呢,不就是比試技藝嗎?豈能難得了她!
若水抬起頭來,見許多人的目光都向自己看了過來,有關切的,諷刺的,嘲弄的,看戲的,也有……實在看不出是什么意思的。
她捉住那看不出意思的目光對視過去,不由得微微一驚,那個目光若有意若無意落在自己臉上的人,居然是一直目中無人,只盯著自己手中酒杯的楚王殿下!
楚王的視線和若水的一碰,在若水還沒琢磨出他什么意思的時候,已經輕描淡寫地移了開去,又開始盯住他手里那個粉彩杯看個沒完。
真是個怪人!
若水心中嘀咕了一聲,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他看著她的眼神,總讓她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好生奇怪。
“怎么?丑……柳姑娘,你要是不敢和我比試,就大聲地說一句,我輸了!本姑娘也不會為難你,讓你在陛下面前獻丑了。”
姚惜惜見若水良久不語,以為她心虛膽怯,洋洋自得地說道。
若水看都不看她一眼,對著圣德帝展顏一笑,聲音清脆,開口道:“陛下,這琴技嗎?去年臣女已經和姚家大小姐比試過了,當時誰輸誰贏,想必大家還記得清楚分明,今年再比琴技,未免過于無趣,臣女倒是想了一個有趣的比試法子,陛下可想聽聽?”
“哦?”圣德帝一捋胡須,眼中多了絲興味,微笑道:“是什么有趣的法子,你且說來聽聽。”
姚惜惜皺著眉,納悶地看著若水。
這丑八怪果然是怕了自己,不敢和自己比琴技,可沒聽說這丑八怪還擅長別的技藝啊?難不成是要跟自己比刺繡?
她頓時有點心虛。
只聽得若水脆生生地說道:“臣女這個法子,也是受方才姚姑娘的啟發,有感而想出來的,姚姑娘所奏的曲名,叫《間關花語》,姚姑娘也說,此曲奏到妙處,能聞到百花的芳香,能引來百鳥的和鳴,故而臣女想和姚姑娘比試一下,看看究竟是誰,能引得百花香,能引來百鳥鳴,陛下,您覺得這法子,可有趣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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