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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選女婿不僅僅是看外在條件。
顧衡之的身份擺著,一市之長兼之女兒交往的對象,簡夫人雖然不喜但表面上也給了他面子,留他用午飯。
文森特也厚臉皮的留下來蹭飯。
真是完全沒有自覺,簡冉紓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但這落在對方眼里卻是可愛,文森特歡快的打招呼,“冉冉~”
簡冉紓當做沒看見,簡夫人出聲教育她,“文森特在學校對你多有照顧,不能這么沒有禮貌。”
顧衡之握住簡冉紓的手,淡淡的道:“伯母說的是,我代小紓向霍夫曼先生道謝。”
席間,顧衡之的表現漸入佳境,他知識面很廣,無論什么話題都能很好的和簡夫人交流起來,且見解獨到,態度謙和,引得簡夫人頻頻點頭。文森特雖然能言善道,但畢竟不是中州人,深奧一些的言語就不通了,只能郁悶的看著他們高談闊論,插不上話。
簡夫人想起昨晚批得那句“野心不小”,此刻只覺得太片面了,后面應該再加句“與能力匹敵”。
用過飯沒多久,《致命罌粟》的鐘導打電話讓簡冉紓到V。E商量電影的有關事宜。現在這種情況,她不太想離開,可鐘仁新又催得緊一定要讓她去,實在推脫不掉。
顧衡之揉了揉她的長發,道:“你去吧。”
鐘導的奪命連環call又打來了,簡冉紓只得立即離開。她離開后,客廳的氛圍就不一樣了,簡夫人轉動著扳指,片刻后直言道:“顧先生,你的確很優秀,但我認為你和小紓,不太合適。”
顧衡之目光深深,“伯母為何這么認為?如果伯母不放心,我可以證明給您看。”
“用什么證明?”簡夫人聲音冷淡,“你們工作性質不同,性格愛好不同,家庭背景也不同,單用情啊愛啊的證明,能維持幾年?三年,五年?”
“依我看,你不如文森特適合。”
旁邊的文森特能聽懂這些話,點頭如搗蒜,熱情的說:“哦,夫人真是好眼光!慧眼識珠!按你們中州話說,我和冉冉可是六年的同窗之誼,青梅竹馬,天作之合!她想拍電影我來投資,她專注實驗我也可以配合。”
文森特是聰明人,昨晚簡夫人以答謝他在美州照顧女兒為由請他做客,就猜到簡夫人肯定對他有意了,果不其然。
顧衡之冷瞥了文森特一眼,簡直想把他的嘴堵住。
他認真的說道:“您說得是,誰也不能保證單因情愛過一輩子,但婚姻不只有感情,更有責任。我可以保證一生都對小紓好。”
“如果您還是不放心,我可以將財產都轉到小紓名下。”
人都有私心,一些男人連房子都不愿加妻子的名字,深怕被生兒育女的妻子占了便宜,更別提全部身家了。這個舉動,足以證明顧衡之的誠心。
簡夫人道:“你們顧家縱然家財萬貫,我女兒也不會貪圖半分。顧先生,政客比起商人更不穩定,你未來的變數太大,作為一位母親,我不敢讓女兒跟著你。”
海城只是顧衡之征途中的一程,政治家承擔的風險太大,未來會是更上一層還是折戟沉沙,誰也料想不到。
還有一個因素簡夫人沒言——
感情里付出得越多就越容易受傷。
顧衡之沉默良久,最后思忖著道:“您所擔心的,我不能保證一定不會發生,但做人不能因噎廢食,我會為了伴侶更加謹慎。”
簡夫人始終油鹽不進,好在顧衡之來之前就做好了簡夫人的功課,他看了眼壁上觀的文森特,對簡夫人說道:“我想和伯母單獨談談。”
美州人重*,文森特雖然好奇,但還是主動提出讓簡管家帶他四處參觀一下簡宅。
客廳的阿姨離開,簡夫人輕啜了口茶水,問道:“你想談什么?”
顧衡之斟酌著說:“旁人都道伯母和伯父是商業聯姻,您是為了簡家的權勢。可依我看,并不如是。您這些年為簡家殫精竭慮,完全可以將V。E娛樂易主,您卻沒有。伯父喜好游玩,23年前游西藏時,遇到暴雪被困山上,救援部隊都不敢上山,最后是您一人獨自帶了食物上山,找到了伯父,在十天后等到了救援……”
“夠了!”簡夫人冷聲打斷。
顧衡之所言的只是其中一件事,那年暴雪封山,如果不是簡夫人冒死上山,帶去了食物,簡立睿根本撐不到救援,成了一具冰尸。
他查過簡夫人的細致資料,不得不稱一句簡夫人是個奇女子。少年傾軋,為了脫離虞家嫁給簡家二子,簡立睿性情溫和得老爺子喜愛,遭兄弟排擠,在老爺子猝然離世后,幾位兄弟為爭奪家產斗得你死我活,是虞琇力挽狂瀾,助簡立睿得到簡氏娛樂。簡立睿沒有經商天賦,虞琇便繼續在幕后幫他,后來是簡立睿放心她,不愿搶占她的功勞,才將她推到幕前,自己做甩手掌柜。
兩人也曾有很長一段時間鶼鰈情深。
簡立睿風流不多情,虞琇強勢也溫柔,為他生兒育女,將公司和家里都打理的井井有條。
哪怕外界流言四起虞琇動機不純,拋棄青梅竹馬嫁給簡立睿,是為了簡家的權勢,欲將簡氏易姓,簡立睿都不放在心上,甚至在媒體采訪時公開說——我這一生做得最對的事就是娶了虞琇。虞姓比簡姓更有韻味,只要琇琇高興換就換,左右一個稱呼。
再后來,竟走到了兩看生厭、不相往來的地步。
“那些陳年舊事我早就記不得了,如果顧先生是為了談這些事,那就請回罷!”如果細心觀察,就會發現簡夫人的手在輕顫。
顧衡之也不想揭往事,但簡夫人太油鹽不進,他只能用這種方法鋌而走險。他盡量讓聲音放的溫和,“我還清楚小紓并不是簡家的女兒。”
簡夫人抬眼看向顧衡之,目光凌厲。
顧衡之是上次簡冉紓因肺炎住院,他忙前忙后,看到檢驗單上的O型血,突然想到了上次政府組織為一位因公受傷的AB型血刑警獻血,簡封哲就在其列,簡封哲當時還開玩笑說不夠的話他可以叫人,他家除了太后是A型血,大哥和父親都是AB血型,有幾位堂兄也是。
母親是A型血,父親和哥哥都是AB型血,妹妹卻是O型血。這除了千萬分之一概率的基因變異,幾乎是不可能的。
在得知了兩人是兄妹關系后,顧衡之不放心的讓人查了下簡冉紓和簡封哲的DNA比對,結果是接近24%。
如果兩人是親兄妹應該是在50%左右,而這個數值只能證明兩人有親緣關系,也許是同母異父、同父異母,也許是表親堂親等等,總之難以得到肯定的結論。他也沒有再進一步的查下去。
顧衡之想,也許就是這個原因讓簡夫人和丈夫疏遠了。
但依簡夫人和簡立睿的人品,簡冉紓不該是兩人婚內出軌的孩子。連性命都可以付出,出軌未免太褻瀆這段感情了。
掩藏最深處的秘密被一個外人扒出來,簡夫人警惕又難堪,將手中溫熱的茶水潑向顧衡之。顧衡之也不避讓,擦了擦臉上的水漬,道:“抱歉,我談這些,是相信您的為人。無論是什么原因,小紓是什么身世都不重要,我都站在您和小紓這邊的,我都待她如初。”
簡夫人喉嚨苦澀得發干,可笑一個毫無干系的人信任,至親卻因猜忌漸行漸遠。
人都是這樣,往往對親近的人嚴苛,容不得一點猜疑。
“我明白您是不想讓女兒再步后塵。”
顧衡之的語氣篤定而堅韌,“我可以做到。”
簡夫人疲憊不堪的瞌上雙眼,聲音怠倦而低微的說道:“你走吧。”她喚來管家,“送客。”
顧衡之知道簡夫人已經將這些話聽在心里了,需要時間考慮,沒有再逗留。
……
待人離開后,簡夫人終于忍不住劇烈嘔吐起來,她胃口不好,中午沒吃多少,吐出來的都是一些酸水,最后竟嘔出一灘刺眼的鮮血。
讓人心驚膽戰。
簡管家立刻去找藥,想要給醫生打電話,卻被簡夫人制止了。簡叔是簡家的老管家,一家人都為簡家做事,忠心耿耿,當下急紅了眼,“夫人,您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簡夫人眉頭緊鎖,按著發脹欲裂的頭,許久才緩過來。
她精致的妝容都遮不住蒼白如紙的臉色,強勢不再,露出罕見的脆弱,仿若一碰即碎。虞琇聲音嘶啞的輕聲說:“讓立睿回來吧。”
微弱的仿若隨風而逝的輕煙。
立睿,簡立睿。
她示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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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紓的身世是個秘密,劇透虞琇大概是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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