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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拉扯到寂靜無人的后花園,簡封昱才停下腳步,簡冉紓被他的大力帶得踉蹌了一步,不滿的道:“你想怎樣?”
其實不問也明白,《致命罌粟》是簡封昱的寄托之一,于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今早一口接下了片子,就猜到有一天簡封昱會找她談話。只是沒想到竟這么快。
簡封昱冷淡的道:“冉紓,退出《致命》劇組,我會給你更好的資源。”他補充,“無論是哪個導演的片子,只要你想,我給你牽線。”
這種資源著實豐厚,身為娛樂龍頭掌權人的簡總親自搭橋,哪個導演都會給個面子。
簡冉紓抬眼看著這個愈發冷穆的男人,“多謝大哥好意了,可——”漆黑的眸子染著星點諷刺,“即便沒有你,我也能自己找到合適的片子。”
這樣的話就像一年前蘇瑾瑜得知他即將訂婚,到公司里站定在他面前,擲地有聲的道:“封昱,你是給過我幫助,但這不代表你是我的金主,是你養的情人。即便沒有你,我也能自己找到合適的片子!”
簡封昱攥住她手腕的手猛的用力,那些蝕骨的記憶涌上來,如針扎般密密麻麻的刺痛心臟。
簡冉紓蹙眉掙開他的桎梏,冷聲道:“如果大哥只是為了談這件事,那我們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卻被簡封昱大力的鉗住了肩。
簡冉紓驚詫,回頭便看見簡封昱通紅的眼眸,緊接著右肩一痛,磕在了假山上突兀的石頭上,被簡封昱的手臂圈在了其間。
“你有病啊!”
右肩生疼讓簡冉紓微怒,想要推開他,但力量的懸殊紋絲不動。
簡封昱想,他是真的病了,從蘇瑾瑜離開后就病了,竟然屢次從他妹妹身上看到蘇瑾瑜的影子。
那張一模一樣的手帕,說話的語氣、神態……都神似。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艱澀得發干、難聽,喃喃的問道:“為什么?”
為什么那么像?
簡冉紓還以為簡封昱問的是,自己為什么拒絕他的條件,冷聲解釋道:“大哥難道真的不清楚媽媽的用意嗎?你有空緬懷已經死去的人,倒不如多關心活著的人。”
“這部戲不是我接,也一定會有別人,與其交給不知根底的人,不如大哥祈禱我能演的好一點。”
簡夫人一向不干涉兒子的事情,有段時間簡封昱成日酗酒,她都能坐視不理,只讓助理好好看著。這次突然出手,在簡冉紓看來,一定有別的原因。
簡封昱沒有說話,簡冉紓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將這些話聽進去,但言盡于此,她做為妹妹該提醒的都提醒了,旁的就不關她事了。
這下倒是輕而易舉的掙開了簡封昱的手臂,簡冉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寂靜得過分的花瓶。
徒留簡封昱一人狼狽失神的盯著手心。
誰也沒注意到樹下林蔭一角藏著的趙雨綺,她的掌心攥得死緊,指甲幾乎嵌進了肉中,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最后變成陰森的扭曲。
這些人為什么非要存活在世間,礙她的眼呢?
……
簡冉紓回到臥室,看到顧衡之和簡封哲的短信,登時被治愈了。
【剛看到信息,告訴伯母明早八點準時到,晚安。】
【么么噠(*/ω╲*)】
【容我提醒一聲,某人是緊張到忘記回復你了,原來顧學長也有怕的人哈哈:—D,不過妹啊,你知道你男人有多難纏嗎嗎嗎!】
前兩條短信是顧衡之發的,后一條是簡封哲發的。簡冉紓已經能夠腦補出顧衡之當時的情況,抱著手機笑起來。
此時的顧衡之早在收到短信的第一時間,就拖著簡封哲當參謀,去給未來丈母娘挑禮物了。
簡封哲剛把陳安然送回家,兩人還沒在愛的小屋咬耳朵多久,就被顧衡之的連環絕命call給叫過來,本以為出了什么突發情況,結果對方是因為明天要見丈母娘,六神無主了!
簡直XD!
顧衡之思來想去,覺得沈一澤這個花花公子雖然懂得各年齡段心思的女人,卻不太靠譜,其他好友又多在首都和其他城市一時趕不過來,只有作為簡夫人二子的簡封哲是最合適的參謀了。雖然把人從陳安然那里叫出來,不太道德。
簡封哲一邊開車一邊咬牙切齒的吐槽,“下次如果不是海城動亂的大消息,請不要輕易把我從那種場合叫出來好嗎!”
天知道再來幾次,他就離X萎不遠了。
要說簡封哲也單身了好幾年,除了因為黎安曉墮落過一段時間,被他大哥揍了一頓回歸正道,這些年都是靠右手解決。好不容易見完大家長,婚禮算是定下了,陳安然也羞答答的同意上三壘了,結果本該曼妙的夜晚,就被顧衡之給破壞了!
偏偏顧衡之這家伙還嚴肅著臉回答,“這種事在我看來,比海城動亂還嚴重。”至少后者他能立時處理,而前者完全是束手無策。
簡封哲吐血。
所以說,顧市長就承認了你是害怕丈母娘吧。
……
第二天一早,顧衡之就在簡宅大門口外等著了,他盯著腕上的表,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感覺快又慢。
晨起出來慢跑的簡冉紓一眼就掃到了顧衡之的車子,實在是一眾豪車里突然夾雜了一輛外殼紅旗的普通車,太扎眼了。她走近,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車牌號。
簡冉紓敲了敲車窗,讓在車內靜思對策的顧衡之頓時回過神來,“小紓!”
“等多久了?”
顧衡之回答,“兩個小時。”
現在是六點半鐘,兩個小時之前就是四點半。簡冉紓無奈的扶額,“真服你了,我媽又不是虎豹豺狼。”
顧衡之心想丈母娘可比虎豹之流厲害多了,可殺人于無形中。
簡冉紓看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打開車門把顧衡之拉出來,扔到副駕駛座,自己坐進駕駛座。“回去休息一會兒,八點鐘太早了,哪有這個點來拜訪的。中午來,剛好可以留下吃飯嘛。”另外,再給這無語的家伙好好捯飭捯飭。
從別墅區出來時,簡冉紓看到一輛略熟悉的車子相向駛進來。但周邊也沒人開世爵C8的,就拋之腦后了。
……
午時,顧衡之準時登門。
來之前簡冉紓特意給他收拾過一番。顧衡之平時的嚴謹穩重已經深入人心,已經不需要再給家長一種女婿很可靠的信號,而是親和力,讓簡夫人知道他私下很好溝通,不至于太高冷*讓女兒吃虧。
然而親和力向來和顧衡之絕緣,小孩子見了他就沒幾個不害怕的。簡冉紓就從衣著上著手,脫掉一成不變的穩重西裝,換上白襯衫搭九分灰色西褲,一雙休閑帆船鞋,簡單時尚又不至于幼稚,頓時拉低了顧衡之的年齡和嚴謹范兒,看起來就像是二十四五的小年輕。兩人走在一起十分相配。
簡管家引路,簡冉紓和顧衡之走近待客的客廳,便聽到里面傳出年輕男人稍有些拗口的中州發音,偶爾夾雜著英文單詞。
簡冉紓的腦海里頓時浮現一個人影——
文森特。
是了,早晨見到的那輛有點眼熟的銀灰世爵就是文森特的。世爵早幾年停產,開它的人不算多,文森特剛好是其一。
但簡夫人已經同意了讓顧衡之來家里,又讓文森特同一天做客,是什么意思?
顧衡之察覺到一絲不尋常,但他向來不是知難而退的人。就像他雖然緊張簡夫人,卻始終不曾退縮過。
客廳里果然有文森特的身影,他正講些初來中州鬧笑話的事情,言語幽默又不浮夸,聽得簡夫人眉眼都舒展開來。
看到顧衡之進來,簡夫人收起笑容,作為女主人起身迎客,“顧市長。”
一句稱呼瞬間拉遠了兩人的距離,要知道簡夫人剛才還親切的直接稱呼文森特的名字。
顧衡之將禮物交給簡管家,溫聲道:“伯母叫我衡之就好。”
簡夫人雖然沒有再稱他顧市長,但也沒有親切的叫他衡之,只不咸不淡的稱顧先生。
縱然態度冷淡,但簡夫人已經在心底給了顧衡之一個很高的分數——年輕穩重,儀表堂堂,的確是個出類拔萃的青年,比起大兒子有過之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