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公孫纓見狀,猜想他們必是認識的。
聽那少年口中一陣“兄長”、“寧帥”地混叫,看他這般年紀和氣度,心下便猜到了幾分。
如今天色已晚,他那通毫無顧忌的哭嚎驚動了王妃。
只見寧瑤匆匆上前喚道:“瑾原!”
他這才略略止住:“娘……”
公孫纓聞言向他行了一禮。
寧瑤帶著幾分心疼,用袖子擦擦兒子滿是淚痕和灰塵的臉,嘆了口氣,對公孫纓道:“時辰不早了,你也隨我過來吧,咱們進屋說話。”
公孫纓答應一聲,囑咐完身邊管事的婆子安排值夜守靈的事,便跟著寧瑤進了后宅。
為了避開錦衣衛的眼線,周玉被安置在寧瑤房間內的密室之中。
那是在主廳與臥房之間的一個隔間,雖然擺了不少博物架,有層層紗幔隔著,但若錦衣衛真的闖進來搜查,也是藏不住的。
不過沈定邊到底還是顧忌寧氏的王妃身份,素知這女人一向不好招惹;加之朝中大臣們言論的壓力,在沒有十足把握之際,一時也還不敢造次。
雖然路上寧瑤已經大概說明了府中近來的情況,當謝瑾原見到周玉的時候,還是大喜過望地直沖了過去,眼看要撲到他身上的時候,卻被旁邊的李子瑜一把拽住戰袍,陰惻惻地說道:
“三尺之外!”
謝瑾原雖不認得他,卻被他唬得一愣,見周玉身上還纏著紗布,自己這一身又是土又是汗的,便聽話地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了。
李子瑜見他乖乖站住了,便十分嫌棄地松了手,拿起塊帕子擦了擦。
這小隔間雖然不大,被分成里外兩間:
周玉的床榻擺在內間,角落里的黃銅熏籠里點著不知名的香片,帶著艾草的藥味和一絲甜膩,雖有些古怪,聞起來倒也覺得挺舒服的;
外間垂著一道胭脂色的紗帳,擺了一張值夜丫鬟睡的窄榻,炕桌上放著李子瑜那只紫檀雕花的小藥匣子。
雖然剛入冬,這屋里卻早早生了暖籠。
怕他受不得炭火氣,就在外屋擺著,暖哄哄的熱氣烤得人臉頰發燙。
周玉披著件銀灰的狐衾歪在榻上,身上蓋著天青色灑金繡花的錦被,懷里抱著手爐;雖是面有病氣,但精神尚佳,如以往般微笑地看看他們,對謝瑾原道:
“從宮里回來的?”
謝瑾原點頭,把趙崢起兵的事、進宮見皇上的事都統統告訴他。
周玉靜靜等他說完,慢慢開口道:
“你在家好好休息幾天吧!只怕不多時皇帝就要讓你掛帥帶兵北上了。”
“他哪里是趙崢的對手?!”
寧瑤皺著眉,想到那日他在皇帝面前舉薦謝瑾原的事,忍不住插言道:“朝廷這般對你,你又何苦讓你兄弟到前敵去送死?”
謝瑾原雖是自幼喜歡打仗的,但也知道自己的斤兩,猶豫道:“……還讓我去啊?”
“姑母莫急。”
周玉解釋道:“雖然太后垂憐瑾原,但眼下朝中政局多變,此時不宜長留京中;瑾原領了皇命,帶兵去濟南府固守即可,可保你性命無憂。”
謝瑾原撓撓頭道:“那寧王不知從哪找來好幾萬兵馬,厲害得很;又有紅夷大炮在手,那濟南府哪里就守得住?”
周玉略想了想,問:“那趙崢起兵時,用的什么名頭?”
“靖難,清君側。”
“果然高明。”
周玉瞇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李子瑜一眼。
李子瑜察覺,也飛快地地看了他一眼。
周玉笑道:“若說打仗,你肯定敵不過趙崢。我教你個法子:你叫軍卒去山里砍些木頭,做成靈位,上面寫上太*祖皇帝的名字,掛在城墻外頭,那趙崢就必然不敢開炮了。”
寧瑤聞言,不禁掩面一笑。
謝瑾原卻不解道:“為什么?那寧王都造反了,還會在乎名聲嗎?”
“當然在乎。”
不等周玉說話,寧瑤便代他解釋道:“既然是靖難,他自然是要以‘忠君’為重,若當著三軍將士的面,連親爹的牌位都敢打,豈不是會失了人心?”
周玉點頭道:“姑母說得極是。”
寧瑤嘆道:“到底是我寧府嫡孫,天生的將帥之才,只可惜攤上這樣的昏君,唉。”
說來說去,話題又繞回皇帝身上。
公孫纓擔心隔墻有耳,在一旁勸道:“時辰不早了,說了這半天話,也讓他早點歇著吧。”
謝瑾原說是,便跟周玉道了別,隨著母親一同退了出來。
將眾人送出外間,公孫纓四處查看一番,確認并無人窺探,便關好門窗,放下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