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李子瑜剛說完就后悔了:“這法子我只聽母親口述,從來沒有親自試過!你都傷成這樣了,根本就扛不住的!”
但是周玉卻堅定地看著他:“我信你。”
——
第二天。
一大清早,宮里果然傳來消息,巳時皇帝將親自登門探訪寧煜之。
天剛亮的時候,已經有羽林衛在街道上拉起明黃的帷幔戒嚴;錦衣衛到了王府,閑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出入王府都會被嚴加盤查。
崔裴等寒江盟的眾人雖然換了王府親兵的衣服,卻也早早就被管制起來。只有女裝的李子瑜和公孫纓留在周玉跟前伺候著。
看眼前這陣勢,怕是除了女眷,誰也到不了近前。
時辰差不多要到了,李子瑜親自下了針,向公孫纓說明每針的位置與利害關系,反復叮囑她收針的要領,遇到突發情況如何應對等。
周玉笑瞇瞇地看著一臉嚴肅的李子瑜,他這么一本正經的樣子當真是不多見呢。
“我都記下了。”
公孫纓將周玉身上的紗布纏好,將留針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蓋好。
“收針之后,應點刺人中穴;若一刻鐘內仍然未能蘇醒,就立刻來通知我?!?
“是。”
“看把你緊張的?!?
周玉見兩人面色都十分凝重,便跟公孫纓打趣道:“不怕,若我沒能醒過來,你就親我一下,肯定就能醒了。”
公孫纓雙頰一紅,瞪了他一眼。
本以為李子瑜會罵他沒正經,卻見他咬著嘴唇,什么也沒說,直接就轉身出去了。
——看來還真是挺緊張的,連開玩笑的心情都沒了。
屋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公孫纓俯下身,在他蒼白干裂的唇上輕輕一吻。
他身上十幾處大穴已被金針封住,全身動彈不得,只能默默看著她眼中雖是情意繾綣、卻止不住水霧升騰。
“我已經對不住一個了,不想再連累你。”
周玉與她凝望半晌,終于開口說道:“……那件事之前都沒有與你商量,會怪我嗎?”
公孫纓知他指的是要將她與那假燕靈江同時娶進門之事,故意嗔道:“怎么不怪?!你今天若敢丟下我去了,我立刻改嫁!”
看著她口不應心地一面不住淌淚,一面又說著氣話,周玉心里竟是一陣酸楚。
本想說“好歹也仔細挑個比我好些的”,望著那婆娑的淚眼,卻最終也沒能說出口。
那公孫纓到底也不是個普通的柔弱女子,默默哭了一陣,便看向別處,將臉上的淚水拭去,咬牙說道:
“你放心,就算我要再嫁,也定會先讓那昏君償命!”
——嘖嘖,這才是我周玉的女人。
正想著,見馬文正在門口低聲道:
“到了。”
公孫纓聞言站起身,整了整衣裙,準備去接駕。
周玉卻叫了一聲:“文正!”
“啊?”
馬文正一身王府中小廝的打扮,見他有話吩咐,忙走到跟前。
“不要輕舉妄動?!?
周玉正色說道:“我自會設法除掉沈定邊,日后你還有的是機會。這里是謝王府,弄不好會連累原小子,懂嗎?”
“我知道。”
馬文正連連點頭。
這會兒李子瑜的金針漸漸起了作用。
全身血流不暢,氣滯不通,連呼吸也逐漸艱難起來,周玉本還想再囑咐他兩句,卻實在沒了氣力,只剩下喘氣的精神。
馬文正看他這樣,心里也著實難受;一面擔心他這關若過不去,大概會弄假成真丟了性命,一面又深知他的固執,一旦決定的事,就肯定會堅持到底。
緊緊攥著雙拳,咬著牙站在門口,默默凝視了他一會兒。
身后院子里的錦衣衛已經在驅趕著催促閑人回避了。
“你放心?!?
馬文正終究還是只得一跺腳,轉身出去了。
很快,皇帝的車駕到了王府門口。
周玉仰面躺在床上,經脈不暢的痛楚令身上出了一層冷汗,碰到傷口的地方煞得生疼。心跳和呼吸越來越慢,就像慢慢沉入了水底,有種即將窒息的恐懼感。
聽覺也漸漸模糊起來,感覺意識就要遠去了。
當趙幼炆終于來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儼然已是彌留之際的狀態。
幾位太醫模樣的過來搭過脈,都是一陣搖頭。
五感漸漸麻木,最后就連傷處的痛感也不那么明顯了。意識好像已經游離出軀體,與真實的世界之間,隔了一層無法穿越的屏障。
一陣陣強烈的困意襲來。
如果就這樣睡去,好像就可以真的遠離這個紛繁的世界一樣。
但是,我的事情還并沒有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