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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吹破了吧,十四歲你就進了京城貢院?”
“沒有。……我爹說我年紀太小,怕在御前失儀惹禍,讓我晚兩年再參加殿試。”
崔裴聞言大笑:“令尊大人當真是有見識哈哈哈……”
笑了一陣,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一年我記得山西有個十四歲的虞會元,難道也是你?”
虞少庭點頭:“我是中過會元。”
崔裴不笑了:“十二歲就被點了儒生的神童?”
“正是在下。”
崔裴不禁重新又打量了他一番,起身規(guī)規(guī)矩矩地拱手行禮道:“失敬。”
在場的眾人都十分意外。寒江盟多是行武出身,自然不懂得文人這些比功名比出身的名堂。雖然聽不懂他倆在說什么,不過看上去崔裴像是認輸了,當真十分少見。
虞少庭倒是十分受用,愈加得意起來。
崔裴又道:
“但是,這并不影響你是個傻子這一事實。”
沒想到崔先生此時還會補刀,只見虞少庭氣急敗壞地對他又踢又打,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周玉笑著伸手到盤子里拿了個橘子丟給他,虞少庭接了,邊剝邊又朝崔裴踹了一腳。
眾人都當他是個小孩,只管笑。
虞少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邊吃橘子邊朝周玉說道:“上午我看見公孫纓在你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來就走了。”
周玉聞言,飛快地看了穆順一眼。
心里暗想著她是不是聽到了什么。
虞少庭接著說道:“午飯之后,她去找燕靈江說了會兒話,出門就去了碼頭,像是回揚州去了。”
周玉不禁皺眉,對穆順道:“去把燕靈江找來。”
崔裴在一旁道:
“還是親自跑一趟吧!你這些個風流債,沒誰想管。”
——
雖然不太情愿,但這事到底還是要說清楚的好,躲是躲不過的。
周玉想了一路,也還是沒想好要怎么說。
推門進屋的時候,見燕靈江散著發(fā),正在鏡前梳妝。平時穿的盔甲掛在架子上,她只穿了件桃紅色的薄衫。
突然意識到,她到底是個女的,這么闖進來似乎不太合適。
想到這,周玉決定先出去,重新再敲門進來一次。
燕靈江卻從鏡中看到了他:
“有事嗎?”
“嗯,啊。在屋里悶得慌,隨便四處走走,就轉(zhuǎn)到你這來了。”周玉有些尷尬地回過身:“你怎么……突然穿成這樣?有點不習慣。”
燕靈江撇撇嘴,道:“有什么不習慣的?”
周玉表情怪異地走到跟前,摸摸自己額頭,又摸摸她的;雖然沒說話,臉上卻像是寫了“你有病”三個字一樣。
“去去去!”燕靈江抬手一推,直把周玉推出去好幾步:“有事說事!”
長久以來那個比爺們兒還爺們兒的形象已經(jīng)根深蒂固,周玉一時還適應不了。
他有些郁悶地撓撓頭,說道:
“剛才公孫纓來找你了?”
“對啊。”
燕靈江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轉(zhuǎn)過身對著銅鏡。
“那……你們都聊了些什么?”
“關你什么事啊?”
燕靈江對著鏡中的周玉瞪了一眼:“我們女孩子私底下聊天,你有那么想知道嗎?”
不想周玉卻突然笑了起來。
以燕靈江對他的了解,心知他肯定沒憋好話,怒道:“笑個鬼啊?!”
“‘你們女孩子’啊哈哈哈哈……”
然而周玉并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仍然十分作死地大笑不止道:“你這假小子,都二十六了吧!還‘你們女孩子’……笑死我了哈哈哈……”
“滾出去!”
周玉幾乎是被直接扔出門外的,仍然死不悔改地敲門道:
“我知道錯了!開開門啊少女!哈哈哈……”
雖然燕靈江向來還沒有跟盟主動手的不良記錄,崔裴為了不讓自己這些天白忙活,還是把那個作死的病號拽了回來:
“……算了,還是去趟揚州吧。”
“咦?這倒奇了,不是你讓我禁足在家養(yǎng)病么?”
崔裴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說道:“因為我前日剛配成一劑丸藥,所以你可以提前出門活動了。此藥棄船登岸時服一粒,可有奇效。”
周玉卻是一臉嫌棄:
“我才不吃呢!你這三腳貓的江湖郞中,萬一吃死了我找誰算賬去!”
“行,那你繼續(xù)屋里待著吧,不到三個月不許出門半步。”
“別別別!”
周玉忙伸手去接過來。
三個月不能出門,想想都覺得會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