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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衛江已無大礙,燕靈江也漸漸往周玉這邊跑得勤了些,少得不撞見周玉與公孫纓的親密之態,雖然嘴里不說,心里卻十分不是滋味。
那公孫纓所在的盈月樓,也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大幫派。
雖然江湖傳聞不多,只知道這是個辦女學起家的女子幫會,但由于醫術獨道、善將金針當作暗器,且月影主人那“國民丈母娘”的特殊身份,實力也是不容小覷。
若能與她們聯姻,倒也不是件壞事。
這日,燕靈江來找周玉。
她向來是習慣招呼不打就直接進門的,可巧周玉剛換了藥,正在穿衣服,穆順在一旁收拾換下來的紗布等物。
燕靈江臉一紅,猶豫了一下:“要不我等會兒再來?!?
周玉卻說:“我正要去找你呢?!?
在他眼里,大概從沒當她是個女孩子吧。
燕靈江膚色本就重,臉紅倒也不易察覺。
她尷尬地戳在那兒,眼看著他一件件把衣服穿好。心里暗暗反思:太不拿自己當外人是不是也不太好?
又想起公孫纓的事,暗下決心今天一定要把話跟他說清楚。
“你是有什么事么?——那你先說?!?
周玉坐在床邊,一邊系著汗巾一邊問道。
“嗯。”
燕靈江擰著眉,不知道要怎么開口才好。想了半天,說的竟然是:“那天我說話太直了些,你別生我氣?!?
周玉對她這種有火就發、罵完再來道歉的事倒是早就習以為常:
“麻煩下次你發脾氣的時候,就算再有理,也別當著馬文正的面罵我——那個小子要犯混誰都敢打,我是怕你吃虧?!?
燕靈江撇撇嘴,哼了一聲。
“不過,我也正想問你,神機堂庫房的火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那些火器,燕靈江有些心虛。
在幫里混這么久,她怎么不知道那些東西是馬文正的寶貝、誰動他就跟誰急的?但是那天燕二爺親自找到她,開口要借這些東西,又怎能拒絕?
她支吾了半天,既不敢告訴他,又不想騙他。
周玉看著她為難的樣子,又開口道:“你若不好直說呢,不如我來問、你只回答是與不是,可好?”
她點點頭。
“二叔燕伯誠可有找過你?”
燕靈江萬萬沒想到周玉會直接提到二叔的名字,當下大驚,呆了半晌,才點點頭。
周玉的表情似是毫無意外,又繼續問道:
“他找到你的時候,剛好你在洪都代理神機堂的事務。于是就向你開口借火藥,你不好拒絕,但是又不敢跟我說,于是就只開了個天字庫甲號,取了些火器給他,是嗎?”
“你怎么知道的?”
燕靈江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可惜,二叔并不知道我神機堂向來是槍彈分離,就算你把甲字庫的東西全給他,也不過只是五百支土*銃,并沒有火藥。所以他拿去也是無用?!?
燕靈江向來住在江夏,哪里知道洪都堂口庫房里那些細節?
周玉正色道:“他若再來找你,無論什么事,只管讓他找我說?!@次庫里少的東西,就當做晚輩的孝敬他了,下不為例。”
“那,那,……”
燕靈江自知理虧,可是那不講理的馬文正要怎么辦?
“別人要問起,你就只管說是我私下叫你辦的。文正那邊,我會去說。”
仍是他以往的作風。
什么事都自己先兜著,不管闖下多大的禍事,他總是會先站出來收拾殘局。
燕靈江低著頭,心里卻盤算著自己那樁心事。
“做了這些年的幫主,別的本事沒有,就數擦屁股的事最拿手!”
周玉對著銅鏡一邊整理領口,一邊絮絮地抱怨道:
“那些個堂主、香主有幾個是省事的?什么樣爛攤子我沒見過?!當初接手朝廷那些個爛兵,祁尚書還怕我吃不消;他哪里知道,我這幫主當的,什么樣的爛攤子、內斗沒見過?當年跟著叔父跑碼頭,從三五十人做起,到如今上萬幫眾,多爛的土匪兵沒帶過?多糟心的局面沒見過?
喛,你們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且消停個一時半刻的,讓我也清靜清靜、受用幾天……”
周玉隨性地發著牢騷,卻沒注意燕靈江低頭沉默了半天沒說話。
穆順悄悄遞了個眼色給他,他剛一愣神,卻聽燕靈江小聲嘟噥道:
“……你喜歡她嗎?”
“啊?”
周玉還沒反應過來,燕靈江咬著嘴唇,抬起眼睛看著他。
“你剛才說什么?”
周玉一臉茫然,又問。
燕靈江問出那一句,已是鼓了半天勁,哪里還有勇氣再說一遍!
見他追問,直氣得瞪起眼睛,漲紅著臉,扭頭就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