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玉等人站在寧王大帳門口,表面上目送趙崢進了自家大營,卻暗暗打量著不遠(yuǎn)處桌上的佩刀佩劍,馬文正等人悄悄從靴底等處抽出短刃,藏在袖中。
眼見著寧王眾人進了周玉的大帳,周玉遞了個眼神給馬文正,馬文正口中的哨聲立刻響起,接著對面大營里傳來一聲鳥鳴般的應(yīng)和;
寧王親兵剛一愣的工夫,謝瑾原看準(zhǔn)時機將桌上的刀劍一把搶過,丟給身邊的戰(zhàn)友。
“開整!”
馬文正大吼一聲,手上的牛耳尖刀已將最近的兩個小兵撂倒,皆是一刀斃命;楊憲也揮起長刀,寒光過處,腦瓜亂滾;穆順使的是則是雙刀,跟鄧絮一路就朝營門口砍將過去,張勛扯著陳仲的袖子,抱著腦袋緊跟在他身后;陳仲則扶著周玉,一點點向營門口移動,周玉右手提著青鋒劍,不時砍殺沖上來的小兵。
不一會兒,周玉大營里傳來一陣轟鳴,馬文正埋的土雷接連爆炸,巨大的氣浪掀起地上的沙石泥土、鐵砂碎屑等物,濺射得四處都是。寧王營中見狀,哪還顧得上周玉等人,有的慌忙躲避,有的試圖靠近去搶回王爺,頓時亂作一團。
馬文正口中哨聲又起,親兵帶著驍騎營的一千八百余人圍攏過來,救出周玉等人,直向北平城的方向一路跑了下去,身后還不時傳來營中土雷接連爆炸的聲音。
這場反敗為勝之仗雖然打得漂亮,周玉卻經(jīng)不起折騰,勢傷更加嚴(yán)重了。
本來走路都困難,更是騎不得馬。
馬文正將他綁在自己身上,兩人同乘一馬,既不敢有絲毫耽擱,又怕周玉受不得顛簸,走走停停,連著跑了兩天兩夜,終于到了北平城下。
北平的城防營守軍是被周玉偷梁換柱的冀州兵,叫開城門倒是沒費勁。
才一進城,楊憲就按周玉事先交待的,與薜顯里應(yīng)外合破了寧王府,擒住了寧王世子趙允熾,順便把王府翻了個底兒掉,什么玉璽、龍袍等物全給抄了出來。
當(dāng)然,土匪出身眾人也順手牽羊地抄出不少值錢貨,在分贓大師陳仲的幫助下當(dāng)天就瓜分一空,當(dāng)作犒賞三軍分發(fā)給了守城將士,就連向來清高的監(jiān)軍張勛也默默地分到了三百多兩銀子(此事在多年后張勛的自傳《一位清官如何從輝煌走向墮落》中也有提及)。
打完土豪、分完田地,接下來除了等生死不明的寧王殘兵回來,眾人面臨的另一個巨大難題,就是始終處在昏迷之中的周玉。
剛到北平時,馬文正把他從身上解下來,開始覺得后背涼嗖嗖的,原以為是汗,卻見周玉的前襟全是一片殷紅,這才意識到背上竟都是血!
當(dāng)時就覺心里一沉,心知是大大不妙了。
眾將七手八腳地把周玉安置在寧王府里,幾日來,一直高燒不退,水米不進;整個人都瘦下去好幾圈,眼窩深陷,氣息微弱,眼見著竟是一日不如一日。
所幸的是,這偌大的北平城到底還是有幾位名醫(yī)被寧王養(yǎng)在府里,藥材也是樣樣齊全。
穆順和薜顯日夜守著他,寸步不離。
今日大夫照常來看他,眾人照例守在門口等消息。
馬文正突然想起那天見周玉脖子上多的那個小藥瓶:“百花宴上那個叫公孫什么的,不是送了個什么藥給他嗎?”
楊憲道:“早就用了。”
“啥?”
“算計寧王那天,他本是連床都下不來的,就把那藥給用了。”楊憲道:“那種保命的藥,成份多是人參、三七之類,吃了之后會立刻覺得精力充沛,跟回光返照似的。”
“……你能不能換個詞?”
“抱歉。”
又是沉默。
占了王府之后,周玉已昏睡了兩日。
好容易等大夫出來,見他面色凝重地說:“高熱已退了,性命無礙;但是失血太多終究傷了元氣,至少要靜養(yǎng)個三五月才能見大好。”
眾人聽了皆是松了口氣。
先前炸寧王、占王府、分家產(chǎn)的快感在這件事前面,一下變得無足輕重。
——如果沒了周玉,這場勝利似乎突然就變得毫無意義。
打敗了韃靼能怎么樣?
割下阿魯臺的首級又怎么樣?
斗倒了寧王怎么樣?
保住大周朝的江山社稷又怎樣?
誰會希罕這些戰(zhàn)功?
誰又在乎在朝廷當(dāng)大官?
誰當(dāng)皇帝又關(guān)我鳥事?
這些事跟我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眾人扒開大夫往屋里一闖,穆順跟薜顯剛想攔,卻又哪里攔得住?
這會兒周玉已經(jīng)醒了,服了一劑藥,剛覺得精神好了些。
他平躺在榻上,側(cè)著臉微笑地著他們,連唇都是白的,如同雨中搖曳的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