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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正向來不喜歡那三當家的,兩人從來是一見面就互掐。
如今看楊憲那意思,也是有意撮合周玉跟燕靈江,當下便是十分不愛聽,冷笑著說道:
“當年燕家出事的時候,我們哪家沒有過幫忙?皇上的圣旨還沒下,錦衣衛還沒出京,八百里加急就到了廣州,比特么邊關急報都快!可他們燕家人都干了什么?二爺直接就嘩、變、了!
我*他大爺的!
有沒有腦子啊?!給他家傳遞消息走的可全是驛站的軍馬,隨便一查就牽連一大片人!朝廷這邊還巴巴地跪了一地人跟皇上求著情,說著話的工夫這丫就、反、啦!
燕二爺是有本事,山高皇帝遠地誰也夠不著他,京城這幫還在替他說話的傻子呢?全家老小都給他坑死了不是?!”
再次提起當年的事,馬文正越說越氣。
楊憲也沒想到會勾出他這么多話來,皺眉聽著,也不好駁他。
靜靜地等他說完,周玉才開口道:“那件事,也并不像你說的這樣簡單。”
馬文正兩眼一瞪:“怎么,連你也要站在燕家一邊說話嗎?”
“那不過是個由頭。就算沒有嘩變,事情也還是會變成今天這個結果。”周玉淡淡地說。
楊憲和馬文正聞言,不解道:“為什么這么說?”
周玉又道:“不過是飛鳥盡,良弓藏,歷朝歷代都會上演的‘君要臣死’的故事而已。太*祖皇帝既已決心要除去開國六公,就算沒有嘩變的事,也會有別事,結果都一樣。不過是燕二爺剛好遂了皇上的心愿,替皇背下罵名罷了。
君要臣死,臣當何如?
等我們這仗打完還朝,說不定也還會有人問咱們同樣的問題。”
楊憲嘆了口氣。
——到底還是你看得遠,所以才想出這冒名頂替、李代桃僵的法子嗎?
馬文正撇嘴:“我去他大爺!老子要繼續當土匪!君要臣死,臣還要死君呢!”
這話本是玩笑,周玉卻臉色大變,立刻做了個讓他閉嘴的手勢。
這軍中人多眼雜的,馬文正也自知有些失了分寸,不敢再作聲。
楊憲不無擔心道:
“你既已看得這么透徹,又何苦將自己卷進這事非之中?若當今皇上也已對你存了殺心,你可想好了退路?”
周玉詭秘地一笑:“我既敢來,便有法子全身而退。”
這個話,楊憲倒是信的。
這時,見邊上的穆順神色緊張地朝這邊擺手。
三人立刻止住了談話。
過了片刻,穆順才到近前說道:“方才我看張勛躲在帳后,不知聽到了多少。”
周玉一笑:“無妨。”
楊憲細想剛才的談話,不妥之處甚多,不禁有些擔心:“有些話,若是傳入朝中怕是十分不妥;而且,你隱藏身份的事,豈不是也要穿幫了?”
“如果是別人確實會比較麻煩,只是這張勛卻是不怕的。而且他是監軍,遲早要發現的。”周玉道:“他上頭有祁敬琛壓著,出不了大事。”
“以后我們說話還是要小心些才是。”
言畢,楊憲又瞪了馬文正一眼。
——
周玉率軍離開北平時,曾親自寫了封手書給寧王,大意是:
“我要打韃靼去啦,謝謝王爺贈的令牌!超好用喲~給親五星好評喲~順便,王爺要不要來當我的伙伴呢?”
寧王氣得當場把信撕得粉碎,大罵林紀昌偷梁換柱騙走了三萬騎兵臭表臉,等回來再跟你算賬!當然,要是能死在外面才更好呢。
寧王正氣得跳腳直罵,卻見府上親兵進來報:隆中請來的李先生到了。
寧王忙正了正衣冠,道:“快請進來!”
隆中的李賢,曾是寧王故交。
當年太*祖皇帝選太子時,趙崢與趙德之間也曾有過一場或明或暗的奪嫡之爭。
趙德娶了鎮國公謝均之妹謝婉,跟寧府二爺寧嘯江也是至交;且久居京城,還結交了不少朝中大臣;
而趙崢常年在外征戰,在朝中并無黨羽,只跟靖國公李諒走得很近。
實力畢竟太過懸殊,太子之爭很快就塵埃落定,趙崢被早早打發到北平就番。
政治斗爭中,站錯隊是個很嚴重的立場問題。于是李諒很快就辭了官,帶著家小回隆中老家隱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