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瑾原的坐騎是青鬃大宛馬,西域進貢來的良種,肩高,腿長,毛色油亮,十分威風;相比之下陳文堅的栗色蒙古馬就顯得十分普通,個子又矮,四肢又短,猛一看跟駕轅拉車的馬也沒什么分別。
謝瑾原見他的馬這么不起眼,就嘲笑說:“陳將軍,回頭打完仗,我這匹好馬送你吧。”
那陳文堅卻笑道:“小王爺,你那馬看著漂亮,卻未必好過我的馬。”
謝瑾原不屑道:“我看陳將軍也算是個老將,怎么還說這外行話?我這匹‘青鬃玉獅子’可是大宛國進貢的漢血寶馬,皇帝御賜的良駒!這一步跨出去至少是你那馬兩步!不信咱們比比?!”
謝瑾原一臉得意地叫囂,陳文堅卻嘿嘿一笑:“比那玩意兒干哈?戰場上跑那快有毛用啊?我就說你不懂馬吧!”
說著,陳文堅彎腰把一只馬蹄子抬起來,指給他看:“你看這大馬蹄子,個頭兒大,跑起來穩當,不容易崴腳;更重要的是,——你知道這馬叫啥?”
說到這兒,陳文堅故意賣了個關子。
謝瑾原誠實地搖搖頭,等著他往下說。
“這是蒙古的鐵蹄馬,最大的好處就是蹄子硬,不打馬掌就能直接騎!而且抗凍抗熱耐力好,餓個幾天都沒事兒!這才是打仗最好的馬!”
說到這,陳文堅拍拍馬脖子,那馬也十分配合地仰天長嘶一聲。
自幼長在京城的謝瑾原還是頭一回聽說,大瞪著兩眼道:“原來這么厲害啊!”
“你這馬雖好,如今軍中糧草充足,倒也沒什么;要是到了困難的時候,隨便餓幾天就趴了窩,到時就只能殺了燉粉條子啦!”
“我不!”
謝瑾原聞言連忙十分寶貝地抱住馬脖子,好像它馬上就要被牽去殺掉一樣。
陳文堅哈哈大笑。
“大侄子,你那虎了巴嘰的小臉跟當年的先鋒大將謝均真是一樣一樣的!”
“啥?”
聽他提到父親,謝瑾原追問道:“你見過我爹?”
提起往事,陳文堅嘖嘖贊道:“當年寧帥帶軍北伐韃靼,你爹謝均是先鋒官!謝將軍帶出來的驍騎營,那才叫真正的精銳,朝廷的王牌!那軍威,那陣勢,見過一次都管叫人能記一輩子!”
“那我呢~我的驍騎營咧?”
謝瑾原一臉求夸獎的表情。
“你差得多呢!好好學著點吧!”陳文堅也是個老實人,看他一臉被打擊的表情,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還小,路長著呢。”
說著彎腰從桶里拾起刷子,繼續刷馬:“要是有寧帥帶著你,說不定過幾年就又是一個謝均!”
“你還見過寧帥?”
“當然見過。
當年我有幸在寧帥麾下,可不眼見著他一步步把韃靼趕出關外的么!本以為再也不會有機會回到這飲馬河了,唉!老皇帝那癟犢子玩意兒心黑手狠啊,當年一起來到飲馬河的那幫兄弟,如今竟是一個也沒剩下啊……”
他說話一點也不避諱,有幾分心疼地用馬刷指著謝瑾原道:“我看你這孩子心眼兒也忒實,怕是將來也是要遭人算計的命。還不如留在關外,跟著我養馬可好?我家王爺肯定也不能虧待了你!”
“呃。”
謝瑾原表情有點尷尬,支吾著正不知如何答對,卻見馬文正遠遠地沖這邊吼道:
“驍騎營和鐵騎營還有喘氣兒的沒有?!管事兒的怎么還不來領物資!等著大爺扔你臉上啊?!”
“有有有!”
謝瑾原忙答應一聲,一下蹦上岸,光著腳就朝他跑了去。
馬文正虎著臉把令牌分給他,又數落他幾句。
陳文堅不緊不慢地把兩人的草鞋拎起來,丟了一雙到謝瑾原面前:“你這細皮嫩肉的,仔細扎了腳。”
謝瑾原道了謝,剛要彎腰去穿,卻見陳文堅已經蹲下身,親自捧起他的腳為他穿上。
馬文正和謝瑾原都十分意外,這外表看上去又糙又壯的中年大叔,沒想到竟有如此細膩的一面。
陳文堅倒是不以為然地站起身,朝那兩人道:“你們這些小崽子,才在外打過幾年仗?小事上不當心,等變成大*麻煩就有苦頭吃了!”
“物資我已經替你兩領了,回去清點下吧。”馬文正愣愣地看著他,這真是那個平日里一直板著臉孔一副兇相的陳文堅么?
陳文堅面無表情地從馬文正手里接過令牌,說了句“謝了”,便朝自己大營去了。
謝瑾原顛顛兒在跟在后頭。
“其實,我倒覺得這人還挺不錯的。”
這時,楊憲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朝周玉肩膀拍了一下。
剛才陳文堅和謝瑾原的對話,他已都聽進耳中。尤其提到父親寧嘯峰的時候,更覺心中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馬文正瞧見他兩,便過來打個招呼道:“這陳文堅真是奇怪啊,對誰都那么兇,怎么見了原小子就跟見著親兒子一樣?!”
周玉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之中,幽幽道:“他年輕的時候,在謝伯父帳中做過副將。如今對瑾原自然是另眼看待。”
馬文正覺得他態度有些怪怪的,疑惑地看了楊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