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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復,眼見這十五萬大軍轉眼就扔進去了一半,滿眼望去都是韃靼士兵的尸體。
阿魯臺的心在滴血啊。
本想著有十五萬大軍,對方最多不過才八萬,以韃靼騎兵一個打五個的戰斗力、兩個打一個的優勢兵力,勝利應該是毫無懸念的事吧?
然而事實殘酷地告訴阿魯臺首領,這并不是一場人多就一定能贏的戰爭。
首先,你沒有我們武器先進;其次,你沒有我們壞;最后,你長得還沒我家主帥好看。(以上是監軍張勛在捷報總結中的大意)
白天被林紀昌以少勝多殺得大敗,然而夜里也不消停。
晚上四五更天的時候,韃靼大營外突然炮聲四起,阿魯臺以為有人劫營,便連忙披掛整齊率軍殺出,然而前腳才出了大營,后腳就遭到偷襲,讓人鳩占鵲巢,丟了大營。
氣惱的阿魯臺想重新奪回大營,卻哪里有這么容易的事?疲憊的韃靼士兵數次進攻都被擋了回來。
只好重新扎營。
當天晚上,又同樣遇到了炮擊,長記性的阿魯臺率軍守在營門口,卻沒瞧見敵人的一兵一卒。剛想回營睡覺,又飛來幾個稀稀落落的炮彈。
雖然殺傷有限,卻十分惡心人,就是成心不讓人好好睡覺。
如此折騰了十來天,想跟他正面打一架吧,人家躲著不肯出戰;回家睡覺吧,又不時扔個磚頭過來逗逗你。
仗打成這樣,眼看著二十萬雄師變成了六七萬殘兵,六七萬殘兵又打成四五萬熊貓眼,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正在阿魯臺郁悶的時候,對方主帥林紀昌主動送來一封戰書,大意是說:
我們中原人跟你們蒙古人原本就是友好鄰邦,你們背井離鄉跑這么遠來打仗也挺不容易的,如今也沒討到什么便宜吧?不如明天我們各自退兵,定個日子談判休兵吧!
為了表示誠意呢,明天我就退兵,誰也不許趁機偷襲!誰出兵追擊誰是小狗!
阿魯臺滿腹狐疑讀了好幾遍這跟小學生作文一樣的戰書,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認真的。
雖然頭天晚上的例行擾民行為并沒有停止,第二天卻確實看到對面的軍隊在拔營起寨收拾東西,看來是真的要走。
考慮到林紀昌向來行事怪異,阿魯臺怕有埋伏,還是沒敢出營追擊,但也沒有退兵。
不管是真是假,這群祖宗一走,至少有個好覺睡了。
然而,心靈飽受摧殘、十幾天都沒睡好覺的韃靼士兵還是沒能睡個好覺——當天夜里,并沒走遠的林紀昌就折返回來發動了總攻。
先是一通例行炮擊之后,主帥親自率領全部士兵共計四萬余人一齊殺進了韃靼大營,把來不及拿刀上馬的士卒砍殺得四散逃竄,毫無還手之力。
最終,阿魯臺只得棄了大營,帶了親兵三千余人拼死才逃出來。
時至此戰,我軍主帥林紀昌以八萬兵力,將累計二十萬韃靼大軍全殲。
雖然獲得全勝,戰爭卻并沒有結束。
白天主帥便令士兵將全部輜重分散到各個士兵身上,全軍負重行軍一路乘勝追擊下去,出居庸關向北,直追到百余里外的飲馬河才漸漸收住,扎下了營寨。
——
飲馬河原名叫臚朐河。
這是二十多年前與韃靼交兵時,統帥寧嘯峰帶兵行至此處,休整軍隊時所取的名字。
如今正是七月,驕陽似火的炎炎夏日,方圓數百里連棵樹都沒有。
騎兵跑得快,已率先在河邊安扎好了營寨,行軍較慢的神機營和鐵甲營也陸續到了,楊憲和鄧絮在營中忙前忙后。
周玉遠遠瞧見謝瑾原和陳文堅牽著馬朝河邊去了,便也悄悄跟了去。
陳文堅是員老將,如今四五十歲的年紀,東北人;高高挽起的褲腿和袖口露出黝黑的皮膚,為人正直又十分豪爽,跟謝瑾原倒是十分談得來。
這會兒兩人都卸了盔甲,有說有笑地光著半個膀子站在河里刷馬。
一老一少,一黑一白,顯得十分不搭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