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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強(qiáng)打著精神,臉上已帶著七分睡意,嘴里卻仍在教導(dǎo)他:“我們是一塊兒去的,你都沒跟我碰面,只單聽別人那么一說就被打發(fā)了,……好好想想去吧。”
謝瑾原趴在他的床邊,大瞪著兩眼又認(rèn)真回想昨天的事,自己的行為似乎確實(shí)有些不妥。
還想再跟他說話,卻見周玉早已沉沉睡去。
謝瑾原只得失望地站起身,伸手將被子拉過來為他蓋上,悄悄地關(guān)門退了出去。
——
這幾天孫見章沒有再來。
估計不是對周玉徹底失望了,就是真的去找地方要銀子去了。——不管怎樣對周玉來說都是好消息。
眼見著快到月底了,周玉似乎仍是完全沒有要開戰(zhàn)的打算。士兵們像以前一樣,該怎么練就怎么練,謝瑾原帶著驍騎營天天倒也玩得十分開心;
薜顯連續(xù)蹲守了幾個晚上,也沒再抓到新的奸細(xì);
穆順每天早出晚歸的,跟謝瑾原天天往山里跑。
一直沉默的監(jiān)軍張勛有些坐不住了。
這天,終于按捺不住親自跑來找周玉。
周玉正高挽著袖子,專心地和泥巴。
“林帥。”
“張大人。”周玉微笑地打了個招呼,兩手還攪在黃泥里。
張勛掃了一眼,墻上貼著幾張手畫的地形圖,歪歪扭扭地看不出什么;
他手上的泥像是當(dāng)?shù)匕傩掌鰤τ玫奶胀粒慧缫慧绲囟言谧郎系拇竽颈P里,像是準(zhǔn)備做泥雕;
桌上還放了木尺、剪刀、茅草等物,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將軍真是好雅興。”張勛一臉黑線,咬著牙說道。
周玉并不在意,只是一笑,也不接話,繼續(xù)自己手里的事。
“不知將軍打算幾時進(jìn)山剿匪?”
周玉看了他一眼。
——好容易才打發(fā)走個孫見章,才清靜幾天,這就又換你了?
不過這張勛是專職給皇帝打小報告的,到底不能得罪,便耐心解釋道:
“目前掌握的情況,山中土匪數(shù)量可能過萬,而且山路崎嶇,易守難攻;我手上多是新兵,經(jīng)驗(yàn)不足,不宜主動擊。”
周玉把手中的泥團(tuán)成錐形,糊到木盤上,繼續(xù)說道:“山東連年蝗災(zāi),糧食歉收,土匪的余糧也是十分有限;如今就快要鐮收麥了,土匪必會下山搶糧。
到時便可一網(wǎng)打盡。”
“兄長~!”
這時,謝瑾原拿著一張圖興沖沖地進(jìn)來,見張勛也在,慌忙改了口:
“林,大,人……”
“王爺。”
張勛規(guī)矩矩地行朝他了個禮。對稱呼什么的倒也沒在意,只當(dāng)那小王爺已跟他混熟了,稱兄道弟也不奇怪。
謝瑾原一臉興奮地把圖貼到那堆圖紙上面:“看這張怎么樣?”
周玉端詳了一陣,點(diǎn)頭道:“這張還行,有長進(jìn)。”
被夸獎的小王爺喜形于色,看到周玉正在做的沙盤已見雛形,便挽起袖子也要上手。
周玉忙阻攔道:“別添亂!我好容易快弄好了。”
“我會做的!兄長以前教過我的!你忘了?!”
“泥巴我還有的是,你那邊玩去。”
“又當(dāng)我小孩兒打發(fā)不是?!……哎,你讓開,我真會做的!”
謝瑾原被他左擋右擋不得靠近,索性一矮身從他腋下鉆了個空。
“這一帶地形還不夠清楚,你快再重畫一張圖去!”
周玉忙上前阻攔,試圖護(hù)住自己的勞動成果,隨便指了沙盤上的一塊地方想把他支開。
“怎么不夠清楚了!該標(biāo)的明明都標(biāo)了!你別瞎指派我。”
謝瑾原不吃這套,伸手從瓦盆里抓了一把泥巴就往沙盤里摻和。
周玉一臉認(rèn)命的表情,只得無奈地看他擺弄。
——若只是稱呼親密些,倒也沒有什么。
從目前這兩人的親密程度看,卻完全不像是剛認(rèn)識——倒像是早已相熟多年的樣子。
那小王爺雖閑居京城,與朝中大臣交往卻并不多,何況林紀(jì)昌這種背景簡單的四品武官?
張勛不禁暗暗納悶。
周玉索性由他去了,去洗了手,還有些不放心地時時朝這邊張望。
看張勛有些發(fā)呆的表情,便又解釋道:“張大人莫急,大戰(zhàn)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張勛回過神,行禮道:“如此甚好。下官便不打擾了。”
送走了張勛,周玉看謝瑾原玩得正起勁,就站在邊上看了會兒。
倒還真是有板有眼。
看地形、畫地圖、做沙盤這些事果然沒有白教他。看他平時事事都不愛操心,這些跟打仗有關(guān)的本事學(xué)得倒快。
心里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周玉抽身出來換了套衣服,準(zhǔn)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