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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靈巧的手,怕是不簡單吧?普通樂師的手可沒有這般腕力,更沒有這般膽識。
這小小的青州府,倒真是臥虎藏龍啊。
——這倒有趣了,想個什么法子試探一下呢?
孫見章哪里知道他在動些什么心思。方才見周玉言語輕佻,這會又不住地看那姑娘,當下便認定他不過就是個酒色之徒,必定難成大事。
心中暗暗不快。
這時,周玉一手搭在孫見章肩上,酒氣噴了他一臉,說道:“真沒想到,你們小小的青州府還有這般標致的人物。”
“林大人見笑了。”
周玉卻突然變了臉,眼睛一瞪,拍著桌子朝老鴇吼道:
“你叫她彈《十面埋伏》是什么意思?!諷刺朝廷屢次剿匪無功嗎?!想看本帥笑話不成?”
老鴇唬得全身一顫,忙上前陪著笑,剛要解釋,周玉指著楚鸞道:“叫她過來!”
接著周玉大罵老鴇不會調*教,吵著非要讓楚鸞入席陪酒。
那老鴇雖不認識周玉,但邊上的撫臺大人卻是認識的,自知是得罪不起,只是滿臉堆笑地打哈哈,卻也沒有強迫楚鸞入席陪酒。
周玉佯作三分醉態,表面上仍是不依不饒的,嚷著說酒也不是好酒,罵老鴇欺他不識貨,不把好的拿出來孝敬。
暗中打量那老鴇神色,在看楚鸞姑娘時竟還存著幾分忌憚,心想這其中果然大有文章。
老鴇看他成心找茬,便忙叫人去換最好的酒來,自己趁機抽身退了出去,留下楚鸞在原地沒動。
不一會兒,便上來個伙計,撤下席間的酒,換了新的上來。
周玉的目光一直在楚鸞身上,發覺她左手自然地放在右腕的金鐲上,仔細看時,卻見那金鐲十分精巧,以他混跡江湖多年的經驗,怕是有古怪的。
正盤算著要不要湊近看個究竟,卻見那楚鸞站起身,親自接過酒壺,給他二人滿上:“這是百花樓最好的佳釀。不是我說狂話,只怕這青州府地面上,再也找不出更好的來。”
初次聽她開口說話,那聲音甜美清脆,雖帶著一股傲慢卻仍是十分動聽。
周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借著拿酒杯的動作想捉她的手,試試鐲子上的玄機,卻被她發覺,不動聲色把手抽走,讓他撲了個空。
孫大人嘗了一口那酒,只覺十分新奇,竟是從未見過的,便問道:“這是什么酒?怎么如此奇怪?”
周玉見孫大人已經喝了,神色也不像是跟她們有所勾結的樣子。便將酒接過來,留意聞了聞,倒也并無異常,只是,那香氣卻令他大吃一驚。
遲疑著淺嘗一口,那香醇的口感溢滿口腔,——
真的是萬艷同杯!
雖然香氣和口感尚不及百花宴上所飲,但那熟悉的味道卻令他瞬間想起了那日的佳人來。
——公孫纓。
真是好久沒見到她了。
如今瑣事纏身,此情此景,竟突然有幾分思念起來。
見孫大人發問,楚鸞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冷冷道:“酒自是最好的酒,大人且喝便是,又何必管它叫什么。”
“此酒名為,萬艷同杯。”周玉擎著杯子,喃喃道。
楚鸞聞言大驚,沒料想竟有人識得此酒,不由多打量周玉一番。
見此人穿著尋常,生得面皮白凈倒是十分俊俏,舉止談吐雖顯輕佻,卻與先前來過的官員大大不同,卻也不像是普通的貴族公子。
想來,此人能與撫臺大人同席,自是個少年得志的,也說不得見過大世面。
忖度半日,楚鸞問道:“公子即識得此酒,可知如何釀得?”
“百花之蕊、百果之汁,麟髓之醅,鳳乳之麯。”
“公子果然好見識。不知在何處聽聞此酒?”
“盈月樓。”
見他果然說出盈月樓,楚鸞更加堅信他必是去過百花宴,又追問道:“敢問公子名諱?”
“林紀昌。”
她秀眉微蹙,心想百花宴的上賓名單都是公開的,卻并沒有這么一位林公子。
正在思量間,孫巡撫起身,借故離席。
剛才那兩人的小動作,早被孫見章看進眼里。如今見這兩人聊得十分投契,他又豈是個沒眼力的?
心想著干脆做個整人情,由他去吧。這風月場上的事還是留給小年輕,自己不如早早回家得了。
周玉也不挽留,飲了此杯,楚鸞又斟滿。
“只是你這酒釀得到底不如百花宴上的好,口感略青澀了些。”
“公子說笑了,小女哪敢與月影主人相提并論。”
聽她提到月影主人,周玉便追問道:“我看姑娘琴藝不俗,難道與盈月樓也有淵源?”
楚鸞卻是一笑,未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