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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只剩周玉與楚鸞兩人。
周玉不再如先前那般佯裝醉態,楚鸞卻也不像之前那般傲慢,竟主動坐到周玉身側,纖纖素手擎著酒杯,直送到他唇邊。
“怎么,想灌我?”
周玉的人生邏輯從來都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楚鸞天生一雙嬌媚的鳳眼,與周玉四目相對時,更是柔情萬種,恨不得將他整個人都化在杯中——周玉卻不吃這套,眼見著酒杯就要碰到雙唇時,卻用佩劍的劍柄檔在前面,硬生生地把那玉手給推開了。
“怕我下藥啊?”
楚鸞竟是一語道破,隨即將那杯酒一飲而盡,咯咯地笑了起來。
坦白地說,她的美色可算是上上之品;媚眼如絲,呵氣如蘭,一顰一笑皆是風情萬種;連嘲諷人的時候都是賞心悅目的。
方才調戲她,不過是想試探一下,順便做戲給孫見章看;如今卻有些搞不懂她這是唱的哪一出?
周玉下意識地退后一步,問道:“難道你與山中的土匪還有瓜葛?”
她并沒有回答,仍是冷冷地看著他。
看來與土匪無關。
周玉又問:“你可知道盈月樓的公孫纓?”
她雖然仍是沒有回答,但眼中的驚訝令周玉覺得,答案是肯定的。
腦中飛快地閃過各種可能性,卻突然覺得眼皮有些酸沉。難道是酒的香氣太濃蓋過了迷藥的味道?
自己竟然完全沒有發覺。
握劍的手傳來隱隱刺痛,低頭去看時,左手合谷穴上不知何時被扎了一根極細的銀針。
——啊!原來,那鐲子上的機關是藏這個用的!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她手上的鐲子,果然多了一個明顯的小孔。
心中暗道不好,忙伸手去拔了,那針尖傳來一絲若有似無的異香,隨即眼前一黑,身體就失去控制,軟軟地向前倒了下去。
楚鸞順勢扶住他,無聲地將他放倒在地上。
雖然不能動,他的意識卻尚還清醒,嗅到她身上也是那種淡淡的香氣。
突然想起江湖中似是有傳聞說,盈月樓中女子都善于調香與針灸之術,既可助人舒活經絡,也能迷惑人的心志,乃是她們行走江湖時的防身秘術。
額,好像中招了呢。
朦朧中,她柔軟的發絲帶著不知名的香氣輕輕拂過臉龐。他雖閉著眼,躺在她暖玉般的臂彎之中,仍然可以感覺出那凹凸有致的線條輪廓。
周玉唇邊浮現一絲淺笑。
——至少是C杯吧?
“你到底是誰?”
失去意識之前,這是他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雖然是昏睡狀態,他卻也能隱隱感覺到被人搬運出了那個房間,轉來轉去,似是經過了一條狹窄的暗道,最終被放到一張床上。
空氣中始終彌漫著楚鸞身上那種特別的香氣。
可惜他對花香沒什么研究,只是單純地覺得挺好聞的,不像是害人的東西。
突然又想起還守在隔壁的穆順和薛顯,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發覺。
安靜。
意識像是沉入了深海,四處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聽不到,也感覺不到。
大腦完全靜止下來,無法思考。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直到一種十分清涼刺鼻的什么氣味鉆入鼻孔,不由得全身一機靈,打了個噴嚏,意識就突然清晰起來。
睜開酸澀的眼睛。
床,淡紫色的幔帳,布料挺講究的,看上去價格不菲;
屋里燈昏暗。
梳妝臺,妝奩盒子,銅鏡,應該是個女孩的房間,估計還在百花樓中;
窗外黑漆漆的,天還沒亮,看來昏睡的時辰并不算太久;
手腳并沒有捆綁的感覺,只是酥麻,卻是絲毫也動彈不得。
最后,目光落到坐在床邊上打量他的楚鸞身上。
見他醒了,她便將手中的小藥盒子收起來,繼續把玩手中的長劍——青鋒劍,正是在百花宴上舞劍時用的那柄。
楚鸞帶著幾份戲謔的表情,拔出劍,將劍鋒一橫,貼在他的頸上:“原來你就是那個江東小周郞啊!”
周玉雖不能動,卻十分真切地感受到劍身散發出的幽幽寒氣。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大概分析了下眼前的處境:
——這青州府畢竟不是江東,在人家地盤上混,還是乖一點好;
——這小丫頭應該是黑店的頭頭。
——如果報公孫纓的名,不曉得會不會有用?——還是算了吧,好羞恥啊……
……
看她拿劍的架勢,不像練過武的。
雖然身體不能動,但腦子還是可以動的,得快點想個辦法脫身才是。
見他沒說話,也沒什么表情,這種程度的恐嚇完全沒有達到預期效果。
甚是無趣。
楚鸞悻悻地將寶劍歸鞘,眼珠一轉,突然俯身湊到周玉近前。
她的鼻息輕撫過他的臉,感覺癢癢的。她一手托著腮,表情如同一只示好的貓兒:
“……周郞,我漂亮嗎?”
“姑娘美貌,天下無雙。”
“若我與那公孫纓相比,你會選誰?”
——好問題!
周玉注意到她的問法是“你會選誰”而不是“誰更漂亮”。
從之前種種跡象看來,這百花樓跟盈月樓必是有關聯,說不好就是分店之類;
既然比較的對象是公孫纓,那她們大概是見過面的;
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自然也會知道百花宴上發生的事,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