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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過去了。這天一上班,彭凱再次來到財務科,了解貨款回籠情況。
元旦前的會議上,彭凱明確張騏抓年底的貨款回籠工作,進展不大,這讓他內心非常著急。他既怕自己過問多了,張騏反而索性不管了,又怕自己一切依靠張騏而最后靠不住,他沒有領導過這么大一個企業,不知道自己的分寸該如何掌握。
元旦上班后他看了各分廠報上來的備貨統計表,又把9月底的備貨統計表調出來,這一對比,他嚇了一跳,二個多月增加備貨4400萬,再加以前的庫存,已達到7600萬。他又到顏慧樂辦公室,詳細了解了訂單情況,顏慧樂告訴他每年一季度對通訊行業來說是一個淡季,也就是說第一季度能消化的庫存非常有限。
彭凱隱隱感到自己回來的一個多月,沒有抓住工作重點。這一個多月把自己放在了學習的狀態,而在生產管理方面則過多地依賴了公司的副總們。現在他才明白,接手天訊公司,老天沒有給他安排學習的時間,他必須先干起來。
然而明白得晚了一點。
現在公司一方面訂單不足,一方面產品積壓,馬上面臨的就是資金周轉的大問題,他覺得天訊公司就象是一座大山,自己被壓在下面,有些喘不過氣來。
彭凱進來的時候,楊柳正在訓斥關莉:“他這報表是怎么做的,不平就要讓他找出來,去,立即讓他查找原因。”
關莉說:“楊科長,什么事都有個輕重緩急,下個月再調整也一樣,為什么非要忙在這一時。”
楊柳不客氣地:“財務科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原來,這份報表是出納做的,做的過程中發現借貸不平,相差26元,關莉就說,現在公司最重要的任務是回籠貨款,先記下來,等忙過這陣再查,到時候調整過來就行了。誰知楊柳不同意,非要讓出納把所有工作停下來查錯。關莉怏怏地退出來,看到彭凱進來低聲打了個招呼:“彭總。”
楊柳見彭凱來了,立即起身迎上來:“彭總,今天一上班就關心我們啦。”
彭凱問:“楊科長,現在貨款摧收了多少?”
楊柳苦著臉說:“八百多萬吧。彭總,我都急死了,這貨款真不好要,我現在是天天聽人家訴苦,什么年底錢緊張了,什么貸款要還了,什么經營不好了,理由多了去了,你說我怎么辦,我是求爺爺拜奶奶的好話說上一大堆,人家就給個幾十萬元,給個100萬就算不錯了。唉,我這財務科長當得真窩囊,聽說陳科長在的時候,這時候送禮的都已經一大堆了,我在這兒只是一天到晚陪笑臉。”
彭凱耐著性子聽著,好不容易趁著楊柳講話的空隙插了一句:“楊科長,我們一起分析一下應收款,看看節前哪些能收回,哪些可以通過努力,先收回一部分,然后把任務落實到人,先保證春節前的資金調度。”
楊柳說:“這還要你彭總操心,我就是這么做的,現在已經全把任務落實下去了,落實任務不難,難的是完成任務,我天天摧他們,他們都說我快成黃世仁了。很多事是說說容易,做起來難啊。”她聽彭凱說分析應收款,心里想這小子還不是一點不懂。一分析他情況就全了解了,要堵住才行。
彭凱誠懇地說:“公司我剛接手,現在資金情況很不樂觀,還請多費些心,幫我度過目前的困難時期。”
楊柳說:“這還用說,你是剛接手,我也是剛接手,昨天我又測算了一遍,缺口有2000來萬。接手前我真不知道天訊公司有這么難,早知道我還真不敢來。這兩個多月,我是一天都沒休息過,天天想著怎么周轉,怎么應付供應商要賬。彭總,你還年青,不知道財務上有多難。”
彭凱怔了一會兒,說:“我不懂財務,就多拜托了。”
離開財務科,彭凱心里很郁悶。他本想和楊柳商量一下年前哪些貨款可以到賬,哪些是指望不上,可楊柳閑話說了一大堆,卻不肯跟他認真說說情況。他的直覺是楊柳并不希望他插手。
難道大企業的財務科長都這樣?那老總豈不是聽人擺布。老爸那時候會是這樣?
在樓道里碰到蔣彥,彭凱遲疑了一下說:“蔣總,到我辦公室來坐坐。”
彭凱請蔣彥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坐進旁邊的沙發:“蔣總,現在公司資金快調度不過來了,你幫我分析分析,問題出在哪兒?”
蔣彥說:“彭總,說真的,我也感到有些不對勁,可問題出在哪兒,又說不出來。你老爸離開也就三個多月,一切好象也都是在正常運轉,如果說有問題,就是多做了些備貨,多壓了點資金,以前也不是沒做備貨,怎么會一下子就這么緊起來,我也有些想不通。”
彭凱煩惱地說:“我剛才去了財務科,資金回籠情況也不好。”
蔣彥勸慰道說:“哪個企業都有資金問題。”
不管大家如何說彭凱是不諳事務的公子哥,蔣彥對彭凱卻有一種天然的好感。倆人是東南大學的校友,雖然彭凱進校時,他已經離開,但同是東南大學畢業的經歷不知不覺將倆人拉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