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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茵顯然有些意外，她有些口吃地說：“你代我向彭總致歉吧，出了這樣的事，我實在沒臉見他。”

張騏看著彭凱，眼神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彭凱低聲說“去”。

張騏說：“你等著，我們馬上就到。”說完不等陳茵說話就收了線。

陳茵離開天訊后，找了三份工作。

二份是分別給二家小企業代賬。這些小企業一般都是為大企業做加工的，業務時多時少，利潤率很低，也就不養會計，都是自己或家人兼出納，然后騁一個懂財務的人每個月幫著做做報表、報報稅就行了。以陳茵的水平，給兩家小企業代賬，是再簡單不過的了，而且還不需要用整時間，用幾個晚上就完成。

第三份工作是給圖書館打雜，這是要正常上班的，什么修補圖書，做卡片，借書等，什么都干。

三份工作加起來能拿到3500元。雖然跟在天訊是不能比，但每個月能還張騏2500元，還余1000母子吃飯也算夠了。雖然還清30萬是個很遙遠的目標，但總算是喘過氣來了，她暫時滿足了。沒去張騏家當保姆，她跟張騏作了解釋，她說她不擅長家務，拿保姆的雙倍工資她也心里不安，所以她感謝他的好意，保證每個月還2500元。

彭凱和張騏到圖書館時，陳茵已在門口等他們了。她把兩人帶到自己修補圖書的工作間，此刻正好沒人。

她拿出準備好的兩個一次性茶杯，給兩人泡上茶。然后有些拘泥地在工作臺旁邊坐下。

彭凱說：“陳姨，你不在公司了，請允許我按原來的稱呼稱呼你。”

陳茵沒有看彭凱，低著頭說：“小凱，不，彭總，真的不好意思，辜負了你爸爸的信任，我應該上門道謙的。我這一生就是為兒子活著，請你理解。”說到兒子，她有些難過。

彭凱問：“陳姨，你兒子結婚需要錢，為什么不直接向公司借款呢？”

“這……”陳茵想，小凱是老板，對他說實話張總應該不會反對。如果小凱知道了當時事發突然，晚了兒子就要殘廢，自己是不得已才動用公司備用金，說不定還能夠原諒自己。就算回不了天訊，總可以洗清自己一點。她看了一眼張騏，接著說：“當時，我兒子……”

張騏打斷了陳茵的話：“是啊，陳科長，你兒子結婚缺錢，跟我說一聲也行啊，借50萬元我不敢說，但10萬、8萬還是可以的。”

陳茵怔了一會兒，低聲說：“我不好意思說。當時，只想著自己再悄悄還上就行了。”

面對張騏，陳茵有一種困惑的感覺。出事時，自己頭腦一下子亂了，思維停滯，手腳無措。事后想想，覺得張騏對自己的處置又快又狠，很有些落井下石的樣子，自己不過挪用了一天，他卻不給自己任何解釋的機會，毫不留情地把自己開了，對這點，她心里有些怨氣。可是，在自己心灰想死的時候，他又心生憐憫，慷慨地借給了自己30萬，讓自己把漏洞補上，這無疑又給了自己一條生路，她想不出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愿意一下子借給自己30萬。從這個角度上說，她又是十分感激張騏，甚至愿意為他當牛做馬。畢竟這一切都是因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所起，張騏想在新的彭總面前表現一下，也是能理解的。也正是緣于此，她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彭凱接著問：“你現在把錢都退回到公司了，家里有困難嗎？”

張騏插嘴說：“陳科長只是用了一部分，大部分還沒用，又跟七大姑八大姨借了點，很快就把洞補上了，使公司避免了損失，要不然我還真不好向你彭總交待了。”

陳茵明白張騏也不愿意讓彭凱知道借錢給她一事，于是就順著張騏的話說：“是啊，不能讓公司受到損失。謝謝彭總，我現在沒什么困難，當時只怪我虛榮心太強，想風風光光地給兒子辦婚事。一步走錯，步步錯，你不怪我，我已經心滿意足，你還這樣關心我，真讓我無地自容。”

彭凱說：“陳姨，你是天訊的老員工，我爸爸在的時候是很看重你，一步走錯，你也付出了代價，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難，可以跟我說，也可以跟張總說。”

張騏心里微微一怔，彭凱再怎么說也是個大男孩，竟說出這樣老成的話。他隱隱感到彭凱已不再是那個沉浸在父母離世中不能自拔的那個毛頭小伙子，在他身上已經漸漸有了一種男人的沉穩，這讓張騏有些不安。

陳茵聽了不由抬起頭，但很快又垂下去，低聲說：“謝謝。”

彭凱說：“我可能也有要你幫忙的事，畢竟你在天訊時間長了，賬務上你最清楚。”

陳茵連忙點頭說：“行，行，只要是我知道的。”

張騏在旁邊聽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想，不能讓彭凱跟陳茵這樣交流下去了，如果陳茵不留神說出一些重要信息就壞了。于是他說：“彭總，我有陳科長的電話，你要找她，我幫你打個電話就行了。公司還有事，你看，我們是不是該……”

彭凱想到張騏很忙，而自己今天也沒有什么要問的事，于是點點頭站起來說：“就這樣吧，我們走了。”

“彭總忙，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張騏邊說邊站了起來。他想，要讓李廣森趕快做“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