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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里，彭凱喊住準備進房間的彭昆：“哥，我現在也睡不著，你跟我說說公司的事吧。”

彭昆不想在今天說公司的事，他故意打了個哈欠說：“今天晚了，明天再說就是，反正你回來了，不急在這一會兒。”

彭凱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說吧，我需要知道。”

彭昆說：“你剛剛緩過來，再給你壓一堆壞消息，我擔心……”

彭凱打斷了彭昆的話：“你擔心我挺不住？你覺得還有什么消息能比我失去父母更壞嗎？”

彭昆在彭凱對面坐下，先把從蔣彥和聞欣那兒聽來的廣州行會的情況敘述了一遍。

“噢？這種情況算是很糟嗎？”從彭昆的語氣中，彭凱意識到這是個問題。在今天的會議上，顏慧樂也提到過訂單不足，但在他腦子里只是一帶而過，并沒有深想。

彭昆說：“叔叔在世時，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彭凱問：“還有什么？”

彭昆說：“財務上陳科長也出事了。”

“她出什么事？”對于陳茵，彭凱有幾分熟悉。老爸轉業(yè)到無線電廠后，他暑假經常去玩，一來二去就認識了陳茵，在他過去的印象里，陳茵是個安靜的阿姨。

彭昆長長吐出一口氣，說：“挪用公款50萬。”

彭凱疑惑地問：“挪用50萬？為什么？”

“為了兒子結婚。”彭昆詳細講了那天發(fā)現陳茵挪用公款的經過，盡量客觀地描述，不夾雜自己的想法。

彭凱感到此事有些難以置信：“你說她為了兒子結婚挪用50萬？

彭昆說：“我也不愿意相信，可這是她自己親口對我說的。這也說得通，錢就在她的保險柜里，她急用了就動一點，再慢慢補上，反正是她自己管著。誰知碰巧二建因為農民工要債來求緩，這才暴露了。”那天在公司門口攔住陳茵后，陳茵親口說是為了兒子結婚，彭昆盡管有些詫異，卻也不能不信。他后來打了個電話給羅正，把陳茵的話和聞欣的話都說了一遍。

彭凱問：“那后來……”

彭昆說：“張總一氣之下把她開了。現在是一個叫楊柳的擔任財務科長。”

彭凱又問：“楊柳是那里來的？”

彭昆說：“楊柳是張總的校友，也是江蘇揚州人，能說會道，又有點酒量，跟公司的上層都熟悉。據說是有一次在酒店偶然碰到，她過來給張總敬酒，也順便給一桌人敬了酒，把一桌的客人都喝得很興奮。后來有重要應酬時，叔叔就讓張總請她來陪酒。”

彭凱沉默了，凌叔叔遭遇搶劫，陳茵挪用公款被開除，這可是倆個最熟悉公司財務的人。

彭昆又說了些公司里的雜事，看看時間不早了，站起來說：“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早點休息吧。”

彭凱腦子里亂糟糟的了，也無心再問下去了。

上樓梯時，彭凱突然想到奶奶，問道：“奶奶身體好些了？”

彭昆說：“已經出院回家了，只是半邊現在沒感覺。噢，我老爸來電話說了一件奇怪的事，叔叔一個戰(zhàn)友給奶奶匯過５萬塊錢。”

彭凱問：“是誰？”

彭昆說：“我老爸按照對方發(fā)信息的手機號回電話，想謝謝人家，那邊是關機。”

彭凱首先想到的是凌方儀：“你問過凌叔叔沒有？”

彭昆說：“我老爸說錢是從縣城匯的。”

彭凱有些茫然：“永清縣的戰(zhàn)友？”

接下來幾天，彭凱把自己埋在了公司的大量資料里。

他桌上堆滿了各類資料，左上角是一摞關于通訊器材方面的書籍，右上角是一疊圖紙，左手旁邊是當年的財務資料，面前還放著幾個厚厚的文件夾，里面是天訊公司的目前的主要產品

這都是他要求聞欣幫他找來的。他想盡快熟悉公司的業(yè)務，卻發(fā)現不僅越看頭緒越多，而且越看越覺得自己不懂的東西越多，看得頭都大了，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看下去。這里面唯一一點障礙都沒有的就是客戶資料，他把看客戶資料當成了調劑。

從客戶資料看，公司主要業(yè)務是為電信、移動類相關企業(yè)提供成品接插件，有直接對集成商的，也有對運營商的。國內比較大的客戶是北京的幾大通訊行業(yè)的運營商，占公司業(yè)務的四成以上，其次就是廣東的幾家，而廣州的幾家中TCH公司是最主要的，占公司業(yè)務的二成左右，其余的就都是小運營商，加起來占一成左右。國外主要是美國TE公司、臺灣的華祥公司和日本的阪欽公司，美國TE公司的占大頭。國外這一塊在公司主營業(yè)務中約占三分之一。

彭凱正看著客戶資料，聞欣敲門進來了：“彭總，社保局緝察大隊的人來了。”

彭凱抬起頭：“他們來干什么？”他知道管理部門來都是檢查工作的，但卻不明白市社保局緝察大隊到企業(yè)來是檢查什么的。

聞欣說：“他們是來檢查公司職工有沒有全員參保，還有就是參保基數有沒有報足。”

“那我們應該做什么？”應對這類檢查，彭凱頭腦里沒有一點概念。

聞欣說：“當然是接待、配合了。”

彭凱有些明白了，他說：“你請他們先到小會議室，我通知張總一聲，馬上過去。”

聞欣走后，彭凱拿起桌上的電話：“張總，我是彭凱。市社保局緝察大隊的人來了，我們一起過去接待一下吧。”

放下電話，彭凱來到小會議室，只見聞欣正在為市社保局緝察大隊的人倒茶。他看過去，來的是3個人，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一副金邊眼鏡，樣子文質彬彬的。還有二個是女士，都在三十來歲上下。

見彭凱進來，聞欣介紹說：“這位是市社保局緝察大隊的賈隊長，這是我們天訊公司的彭總。”

“請坐。歡迎你們前來指導工作。”彭凱跟賈隊長握了握手，看倆女士沒有握手的意思，他就點了點頭，算是招呼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