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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桑格,好久不見!”突然弘歷的聲音傳了過來,清顏轉身過去,道:“四阿哥,的確好久不見。”
當日和妃在宮中的時候,多與弘歷有些交集,我以為他們要敘舊,然后就在此時,我只見弘時一個箭步上前就掐走了清顏的脖子,很痛恨地道:“我當在十四叔身邊的蒙面女到底是何人?沒想到當真是你,云桑格,你好大的膽子,你敢算計于我,當日我在承乾宮救你之時,你對我說過什么?你說過你的離去有助于我將后登上皇位,但是你卻暗中從地牢里救走了十四叔,這才讓我有了今天的后患之憂。”
清顏乃是一個弱女子哪里是弘歷的對手,我急忙過去攔住他道:“弘歷,你要做什么?她、她……”
弘歷道:“額娘,你不要管!她現在已經不是和妃,她當日入宮就是為了潛伏在皇阿瑪身邊打探十四叔的囚禁之地,她如今是十四叔身邊的人,與我們是敵人。”
“弘歷,你不要沖動,快放開她!”清顏被他掐在手中連話都無法說了,只是雙手很吃力地板開弘歷的手,然而弘歷依舊是無動于衷,我繼續道:“弘歷,她是額娘的結拜妹妹,不會與你為敵,你放心。”
弘歷還不知道此事兒,故此有些驚訝,掐住清顏的手也松了松,清顏便趁機逃脫了,一下子躲到了我身后,很是氣憤地道:“我靠,你們這些祖宗真難伺候了,你怎么不說,你在江南被我們的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時候,是我出來救你的啊?怎么記打不記吃啊?”
一句話又是惹怒了弘歷,他又想要對清顏對手,清顏忙拿著我當擋箭牌道:“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堂堂男子漢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你好意思啊?”
弘歷毫不留情地道:“就你這樣,還弱女子?你簡直就是孫二娘!”
清顏頂嘴道:“那、那你就是活土匪!”
“你……”弘歷簡直就是瞠目結舌,又要動手,清顏繼續躲,我道:“清顏,你又與弘歷結下了什么怨恨?”
“誰稀罕與他結怨,是他咬著我不放的,如果不是我機靈,搞不好就死在他的劍下了。”
“若不是你先騙我,我能夠追殺你?”
“我又不是故意要騙你,再說,你也沒有損失什么啊?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在你圍剿燕子門的時刻,我跟十四叔放了你多少回?簡直就是七擒七縱啊?莫非還不能讓你心悅誠服?你這么針對我,根本就不是因為我騙過你,而是因為你打不過十四叔,所以你遷怒到我的身上,我早就答應過你,十四叔不可能跟你搶皇位的,這個皇位最后肯定是你的,我清顏說出來的話,絕對不會錯的。”
清顏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敢與弘歷對著干的人,她還是第一個的,弘歷冷冷道:“焉知魚之樂,子非魚,你又不是十四叔,你怎么知道他最終的選擇是什么?若是無心爭位,為何要帶那么多的高手進京?”
“那是為了以防萬一啊?若是你不信守承諾,那我們也要告訴你,我們不是魚肉,絕不會任你宰割。”清顏絲毫無懼,弘歷也無力反駁,他們沉默了一下,清顏趴在我的肩膀上調皮笑了笑,問弘歷道:“哎,你到底在擔心什么?我們就帶了兩百個人進京而已,雖然他們個個都是武林高手,但是難道還能夠對付得了京城的數萬精兵嗎?”
弘歷未言語,我插嘴道:“你們兩個人之間這是在說些什么?皇位到底落在誰的手中,那是皇上說了算?若非你們打算不遵循他的遺詔,還是打算在皇上彌留之際而鬧出血戰來不成?
清顏說:“我們倒是無所謂的,只是您這個寶貝兒子,猜忌心太重了,他就特別害怕十四叔跟他搶皇位。”
我道:“清顏,你不要再說,皇位之事,乃是朝堂大事兒,容不得我們區區女子來議論?即便他們真心要爭奪,與我們女眷又有何干系?”我擔心弘歷會傷害清顏便道:“不管今日到底發什么事情?我不希望牽連到女眷,清顏,你此時起便與我在一起,不準你離開我半步。”
哪知清顏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苦心,道:“傾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們是無心爭奪皇位的,不過若是有人容不下我們,我們絕不會束手就請,我們有膽子來,就已然想好全身而退的決策,四阿哥若是再想領教十四叔的厲害,我們也會奉陪到底的,總之,我們是不要再過東躲西藏的日子,總之我們要堂堂正正地做人,若是你非要容不下我們,那我們就決一死戰,總之,我現在跟十四爺在一起,你也奈何不了我。”
清顏可真是不知道看人臉色啊!我真擔心弘歷被他給氣急了一手就捏死了她,然而,我真心佩服清顏的演技,明明本身是這般活潑可愛的女人,卻又能夠演出云桑格那般冷傲絕倫的氣質來。
弘歷氣得連臉都紅了,手一揮命令道:“來人!”立刻有衛兵從兩側涌現,命令道:“給本王堵住圓明園所有的出口,所有的宮墻之下,都派人蹲守,弓箭手也給本王時刻準備著,我倒是要看看你們還能夠怎么逃出去?莫不是真的有通天之法么?”
弘歷如此做,我不由有些為難,此時皇上還未駕崩,他就這般未免……誰知清顏道:“四阿哥,聽聞您從小就在圓明園長大?那不知道圓明園內有密道的事情,您是否知道呢?我可是知道哦……”。
頓時讓弘歷簡直就恨不得七竅生煙啊?清顏道:“我早就說過了,我們想好萬全之策,您就別白費功夫了,再說,您對自己有點信心可好?也許皇上就是將皇位傳給你了呢?畢竟十四叔年紀也不小了,若是他為皇又能夠執政多久呢?與其十年、二十年后又換新君,不如一開始就讓你這年輕氣壯的人來繼承皇位啊?也許你會創造一個與康熙王朝一樣的長久不衰的盛世哦!”
清顏可真是喜歡在老虎的嘴上拔胡子啊!弘歷很是無奈地命令道:“撤……”。
就在此時,里面傳來十四爺的咆哮之聲道:“你現在有什么資格來跟我講這些大道理,別的廢話都給少說,我只問你一句,當年皇阿瑪到底是怎么死?額娘又是怎么死的?今日你若是不與我說個明白,我便一劍刺死你……”。
聽到聲音,弘歷首當其沖地跑了進去,我與清顏也尾隨其后,進去一看,只見十四爺拿著一把長劍對準了胤禛的胸口,而弘歷要沖進去制止的時刻,胤禛抬手擋住了,弘歷便停下了腳步。
胤禛笑道:“十四弟,此時此刻,你還需要用劍指著朕嗎?你不是已經知道朕病入膏肓了嗎?朕之所以一直堅持著,一直活著,就是為了等你回來,好把欠你的債還了,這樣朕就可以安心地走了。”
窗外的月光散射在胤禛的臉上,讓他從前那帝王威嚴不可侵犯的面容如同宣紙一般的慘白,十四爺手中的劍“砰”的一聲落在地上,他抓起了他的衣領,面目猙獰地說道:“你終于肯承認你欠我的了,那你這輩子欠我的,你打算用什么來還?用什么來還?你知道我心中的這口氣憋了多久嗎?你知道這些年我活得有多痛苦嗎?我只要一想纖兒臨死前的慘狀,我就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了。”
“你還記得嗎?那個溫和的、美麗的、嬌弱的女人,她跪在你腳下苦苦哀求你,求你看在兄弟情分上給她的丈夫一條生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竟然把她那柔柔弱弱的雙手用繩子綁在了馬背上,然后眼睜睜地看著她身子被馬拖著跑了三千里,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它就算是一顆石頭,你也不該如此對一個女人啊?”
十四爺說到了此處雙目不由濕潤起來,圓潤的淚珠落在胤禛的臉上,胤禛吃力的咳嗽了幾聲,費力地扯開了他的手,挑嘴笑道:“何止如此啊?朕還將你的八嫂挫骨揚灰了。
怎么可以那般恩愛呢?怎么能夠生死相隨呢?呵呵,朕最見不得的就是你們夫妻那般恩愛了,你知道的,朕的菀菀太過薄命了,朕得不到的東西,怎么能夠讓你們也得到呢?
朕承受的那些個痛苦,恨不得你們每個人都承受一遍,如此朕才可以甘心……”
“朕將云桑格這般好的女人送給了你,不足以還你的纖兒嗎?”胤禛的聲音很是微弱卻依舊帶著帝王氣勢。
“云桑格本來就是我的,他不是你送的,你不要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可以隨意將女人當成摯愛的影子,云桑格是云桑格,纖兒是纖兒,她們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你不要將她們混為一談,何況你欠我的何止是纖兒一人呢?
多年來,你是如何將我幽禁在幽冥湖底的?你知道那種被鐵鏈鎖住四肢不能動彈的滋味嗎?你知道那種見不著陽光的滋味嗎?你知道那種除了水聲之外再聽不見其他聲音的滋味嗎?
我常常想,我們是一母同胞啊?你怎么就能夠對我那么的狠呢?我們做了三十年的兄弟啊?你怎么就能夠對自己的親弟弟這般的狠呢?四哥……”十四爺悲戚地喚了一聲。
“四哥,你忘記了嗎?菀姐姐還在的時候,我小時候,你們都很疼愛我的,為何?為何?什么時候我們不再是兄弟而變成了敵人啊?”
“是啊?朕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你不再喜歡朕這個親哥哥?什么時候你把朕當成了敵人?什么時候在你的心里,你八哥九哥遠遠比朕這個親哥哥要重要得多,什么時候起,你在朝堂之上已經開始反駁朕?什么時候起你在皇阿瑪面前已經與他們連成一氣,一步接著一步地將朕逼到墻角不能再自由自在的呼吸新鮮空氣。”
“你總是有理有據,無論做了什么錯事兒,你都可以理直氣壯,如此說來不是你欠我的,而是我欠了你啊?”十四爺冷笑一聲撿起地上的劍朝胤禛走去將劍放在他的手心喊道:“那你怎么不殺了我?那你怎么不殺了我?你為何要將我折磨這么多年啊?”
胤禛身子一動,好似費盡了渾身的力氣,將劍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憤怒道:“你以為朕不想殺了你嗎?當你的劍刺入你十三哥的胸膛時,朕恨不得將你碎尸萬段,他一直都在放你,為何你那般狠心,要置他于死地?你責備朕心狠,你的心又是何等慈善呢?同父同母的兄弟,朕從來都不認為你、我身子里血肉有何不一樣的。”
我不由想起了,當日胤祥為我擋劍的事情,心中又是一片凄涼!
“你……”十四弟被胤禛一句話頂得啞口無言,憤怒地撿起地上的劍朝胤禛走去,“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與你將講什么人情道義?”說著便將劍朝胤禛的胸膛刺去。
清顏的身子不由顫抖了一下,忙著要入內阻止,卻被弘歷一手拉住:“你、我的賭局剛剛開始,何必怎么快就認輸呢?”清顏也只能退下了,那邊十四爺的劍也是收放有度停留在胤禛的衣袍之上。
“我比不過你,即便在戰場上如何浴血殺敵,當劍指向自己親人的時候依舊無法漠然,故此手才會不穩,那劍才會偏,是你的狠心腸贏得了這一切,你把世間萬物都當成了你的敵人,你從來都不信任任何人,故此每個兄弟、每個兒子、乃至是每個臣子身邊都有你的眼線,這樣你就可以操控一切,可是你不該把你的眼睛都按在女子的身上,女人是最容易叛變的,因為這世間有一種東西是女人無法拒絕的誘惑,那就是‘真情’,而動了心的女人,她也分不清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了?”
“過往之事,再不必去談,我只問你一句,朕若是將你皇位傳給你,你將后可愿意將皇位傳給你的侄子嗎?咱們大清能否建立兄傳弟,弟傳侄的世襲帝王制度嗎?弘歷,他有將王之才?”胤禛試圖伸手去抓住十四爺的手,卻被十四爺狠狠地推開,退后了好幾步,指著胤禛冷冷道:“那今日我若不來,你會將皇位傳給別人的兒子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胤禛一時無言,清顏掙脫弘歷的手跑了進去,攔住憤怒中的十四爺道:“十四叔,你可是答應過我的,江山與美人你注定只能得一個,你是要我,還是要做這勞心勞力的皇帝?”
十四爺甩開他的手道:“此時不是玩笑的時刻,出去!”
清顏不聽道:“我沒跟你開玩笑,這皇位你要不得,我也不準你要!”此時胤禛似乎認出了清顏,很是吃力地喊道:“云、云桑格是你么?”
清顏跪在他的面前道:“是,皇上,是我!請皇上饒恕清顏欺君之罪,清顏并非科爾沁郡主,只因當日科爾沁世子護送郡主前往京城之時,郡主不幸染病身亡,世子見我與郡主有幾分相似之處,不得已讓我假扮郡主入宮。”
“朕早早猜到,一個蒙古郡主怎么會有那般才情?你特意請求朕將和兮指婚給世子不過是希望待到東窗事發之日,朕能夠看在和兮的份上而饒恕科爾沁郡王一家,朕早早就知道你入宮心懷叵測,也早早知道什么化為月光離去,不過是障眼法而已,朕不拆穿你,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清顏聽到此處也覺得不可思議,原來皇上早早就洞悉了一切啊?胤禛道:“只是朕萬萬沒想到啊!你竟然是為了十四而來的,那么,你到底是誰?你來至于哪里?是來自柔則所言的那個神秘世界么?”
清顏道:“回皇上,清顏也是愛新覺羅家族的族人,救十四爺是受八爺臨終所托,清顏只是想要救出十四爺而已,并未有傷害皇上之意,還請皇上原諒,也請皇上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能夠與十四叔冰釋前嫌,同歸于好,不然,兄弟反目,心寒只是在天之靈的先皇與德妃娘娘。”
胤禛好似如個孩子似的,點了點頭道:“好、好、朕、朕聽你的……”
胤禛微微抬起的手朝十四爺招了招,示意他靠近些,然而十四爺卻并沒有朝他走去,胤禛只好將手放下,淡淡道:“朕欠你的,朕想要還給你,如此朕此生就再不欠誰的,朕可以如同來到這個塵世一般干干凈凈地離去了。”
“你不欠我這個……我也不稀罕你來還,我今兒來也不是來討債,我是來問你一句話……”十四爺又朝胤禛的身邊走去,大喝一聲道:“當年,皇阿瑪到底是如何死的?”
聽到這個問題,胤禛不由瞳眼放大,好像受了什么大的刺激,用手捂著自己的心咳嗽起來吃力地回答道:“眾所周知,皇阿瑪是病逝的。”
十四爺不甘再次問道:“我再問你一遍,皇阿瑪當年到底是如何駕崩的?”
胤禛依舊答道:“病逝的……”。
十四爺仰頭大笑指著胤禛道:“好啊,好啊,好你個四哥,事到如今,還是執迷不悟,自欺欺人,你看看這是什么?”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塊明黃布來,呈現在胤禛的面前。
“你坐在‘正大光明’那塊匾額之下整整十三年,怎么沒想過去抬頭去看看里面放著什么?你還敢說皇阿瑪是病逝的嗎?若當真是病逝的,你為何會不知先皇遺詔藏于何處?為何你會以為你欠我是的這個皇位而不是其他的呢?
四哥啊四哥?我看你百年之后,到黃泉路上用什么去顏面去見皇阿瑪?”就在這一刻,胤禛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困難,我再也忍不住了,連忙掀開簾子入內,弘歷也是尾隨其后。
且只見胤禛手中僅僅地抓著那快明黃色的布巾,呼吸越發的困難起來,雙眼無神而空洞地環顧著四周,道:“好、好得很,朕、朕,再、再也不欠、不欠任何人的債了,朕欠下的債,終于、終于還完了……”。
說著手一松,那張明黃色的布巾便飄到了地上,距離有些遠,看得不是太清楚,然而依舊能夠看明白,幾個顯著的字眼:傳位于皇四子胤禛……。
至此胤禛也好似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心愿,再無遺憾了,當日為了這張圣旨,他處心積慮地殺了那么多扶持他登上皇位的人,怕的就是擔心他們顯露了先皇留下圣旨的秘密,然而,他也是萬萬想不到,這張圣旨上竟然明確地寫著傳位于他。
如此說來,在康熙皇帝的心中,他才是值得托付江山的人,這個江山不是他竊奪的,而是康熙皇帝傳給他的,弘歷看見這個,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他一直都以為十四爺手中最大的籌碼就是這張圣旨,沒想到,這種圣旨卻是傳位給胤禛的,那么胤禛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那么既然皇上有兒子在此,便也沒有理由傳位給弟弟了。
胤禛喃喃地念道:“朕,再也不欠誰的呢?”他好似無事一身輕了,似乎已經做好了離開這個世間的準備。
“不,不,你還沒有還完,你還欠了我的債……”就在此時裕妃領著弘晝入內了,裕妃健步如飛地沖到了胤禛的面前,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你忘了嗎?你欠我的債還沒有還呢?”
“子淇,子淇……”胤禛無力地喚了兩聲,“你的腿,你的腿……”
“為了擺脫這宮中明爭暗斗,我不得不這樣做,今兒你即將離去,我要在你臨死前把你欠我的統統討回來。”裕妃眼淚婆娑地跪在胤禛面前道,雙手緊緊地握著胤禛的手,觸碰到自己的心上。
“若有來生,寧負如來不負卿……你可愿意與胤禛共度來生啊?”胤禛的眼角竟然流出了淚水?我簡直不敢置信,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的淚,雖然并非為我而流。
“區區來生,怎能還你今生欠我的情?你要你的生生世世,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無論你輪回多少次,此后生生世世都只準愛我耿佳·子淇一人。”裕妃含淚說道,胤禛輕微地點了點頭。
“子淇,多謝你,多謝你愿意與胤禛共度來生,不然胤禛不敢輪回,也不敢想來生……”
“皇阿瑪,您還欠兒臣的債呢?”此時弘晝跪地哭訴道,“您知道兒臣與額娘這些年過得有多辛苦嗎?為何?為何要如何辜負我們母子?為何要等來生?為何今生不好好的珍惜呢?”
“今生朕是皇帝,無法給你額娘想要的一切,來生才可以,在朕的心中,晝兒是朕最放心的兒子,因為你額娘是最、最愛朕的女人。”說完此話,胤禛雙眼緊緊地閉上了,淚珠從他的眼眶里流露出來,濕潤了他的臉龐。
最終胤禛的目光朝我撇來,他招手道:“蘭兒,朕把我最好的兒子還給你了,把最好的兄弟也還給你了,朕欠你的,還干凈了,還干凈了……朕也誰不欠了,朕,死而無憾了……”
我急忙跑了過去,想要握住他的手,然而在我還來不及抓住他的手時,他的手已經重重地落在床榻之上,緊隨著便是裕妃哭天搶地地喊道:“皇上、皇上……”
我雙腿不由一軟跪倒在地,在裕妃的哭聲里我知道,我愛恨了一輩子的男人終究離去了,清顏輕輕拉扯著十四爺的衣擺道:“十四叔,恩怨已了,此時,你們只有兄弟之情……你該跪送他最后一程。”
十四爺跪地道:“我恭送的是大清皇帝,是作為大清臣子對大清皇帝最根本的尊重與忠誠,顏顏,你無需擔憂,什么功名利祿,在我眼中早早成為糞土,我只求新皇不負眾望將我大清江山弘綿萬萬年,慰我八哥在天之靈,他最想看到的就是大清國富民強,百姓安居樂業。”說著便朝胤禛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最好的兒子?”弘歷癡癡地說了一句:“皇阿瑪,您到死的那一刻也不愿意給我一個正眼嗎?我愛新覺羅·弘歷要如何做才能夠讓您正眼瞧上一眼?”
喪鐘不知何時響起,亦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皇上駕崩……”。
雍正王朝也便隨著胤禛的駕崩而拉下了帷幕,取而代之的自然將會是另外一個王朝了。
我跪在那里,聽著裕妃的哭泣之聲,整個人都已經渾渾噩噩的,遙想起當年,新婚之夜里,他贊我“佳人”,我評他“英雄”的那一刻,仿佛就在昨夜,他還是那個嚴肅冷冽、成熟穩重的雍王爺,我還是那個天真活潑、嬌嗔喜人的小姑娘……
“每個女子一生只有一次帶紅蓋頭的機會,你還自己揭開了,這可該如何是好?”
“那王爺再幫妾身揭一次吧!”
原來當我自己揭開紅蓋頭的那一日起,便注定了我今生只能孤獨到老的結局,注定了無人陪我白頭偕老的厄運……原來我們沒有“始”,此時也沒得“終”,即便有來生,你也許了旁人,連個幻想也不與我留了。
許我的人生便是個錯誤,一生都在錯過,錯過了胤祥,又錯過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