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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般被幽禁了，那日等著他離去之后，我又是匍匐在地痛哭了一場，罷了，到了這一步，也沒得別的路可走了，次日便見如嬪來看我，為我送來了日常需求用度的東西，我怒目瞧著她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若非沒得她，我便不會來到這祠宗宮里來的，再回想起平日與她相處的種種而來，更是覺得多為蹊蹺，她人在深宮，為何不邀寵？誰也不想交，反倒只是我走得近，我待她也就未必是好了。

想來她在我的面前多有隱藏，她跪地道：“奴婢李慕昕給熹貴妃娘娘請安！”

“奴婢？”她為何要稱呼自己為奴婢？莫非她也被廢了么？

“是！奴婢一直都奴婢而已，乃皇族女子親衛(wèi)隊的成員，奉皇命到祠宗宮守衛(wèi)熹貴妃娘娘，聽候娘娘差遣。”

我更是聽得稀里糊涂反問道：“皇族女子親衛(wèi)隊？這是什么？”

“與慎刑司一般，為孝莊太皇太后所創(chuàng)建的，直接聽命于皇上，當(dāng)年奴婢奉命入翊坤宮保護(hù)熹貴妃娘娘的安全，多年欺瞞非奴婢本意，乃是奉命行事，還請娘娘見諒。”

聽到此處，我不由呵呵地笑了起來道：“保護(hù)我的安全？你確定你接到的命令是保護(hù)我的安全么？是否還有其他的？當(dāng)年的吉祥如意？是否全部是這個組織里的？你與吉嬪蘇素秋、祥嬪何子茜、意嬪徐明溪是否都是皇上派到后宮嬪妃身邊的眼線？”

難怪啊！難怪那吉嬪身懷六甲還能夠反抗宮中護(hù)衛(wèi)？明明是官宦女子，怎還能武藝高強(qiáng)呢？那何子茜更為奇怪，竟然時刻在牙齒里藏著□□，而意嬪的得寵更是不可思議，而當(dāng)日在永壽宮殺害豆蔻的女人，我一直都覺得眼熟，此時才明白不是何子茜又是何人？原來她根本就沒有死？

如嬪無話可說，良久才道：“娘娘，您莫要誤會皇上的意思，皇上的本意的確是讓奴婢等來保護(hù)各位主子安全的，當(dāng)年，皇上認(rèn)為后宮爭斗太過厲害，故此命我等以‘小主’之名入宮行事。”

“保護(hù)？那祥嬪的舉止是來保護(hù)本宮的？當(dāng)日在圓明園她一襲藍(lán)衣特來嘲諷本宮，而后本宮再回后宮之時，多次與本宮作對，更是害得本宮不能親自撫養(yǎng)澤類，也不能將靈蕓留在身邊？你說、你說你們?nèi)雽m是為了保護(hù)我們？”

是啊！我說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原來是早早就我們身邊安排細(xì)作啊？天啦，他的戒備之心到底是何等強(qiáng)烈，竟然連枕邊人都無法相信，那樣的人生該有多累啊？

如嬪道：“娘娘，何子茜是負(fù)責(zé)保護(hù)淑貴妃娘娘的，故此她所作所為自然要站在淑貴妃的角度出發(fā)，奴婢是守護(hù)您的，故此時刻都在保衛(wèi)您的安全，不然那日淑貴妃派人抓您，若非奴婢出手，靈貴人的劍怕是慢了半步。”

“那、那吉嬪呢？當(dāng)日她大腹便便而神秘失蹤，本宮聽從她的婢女說過，她明知道和妃的飲食內(nèi)含有‘凝香丸’，明明知道這凝香丸可以令人沉沉欲昏，全身軟若無骨，并且脈象全無，長期服用，可以致死，她若是皇上派來保護(hù)我們的，為何不稟告皇上呢？”

如嬪再次啞口無言，我道：“你們就是皇上安插在我們身邊監(jiān)視我們的。”想到這一層，真心是可氣啊？想來他何止是不信任于我，簡直是時時刻刻都在戒備于我啊？“從前你便對我有過多加試探，我只當(dāng)你是想要得知皇上的生活習(xí)慣，好邀寵，如今才曉得，你竟然是皇上的眼睛，可悲可嘆啊，我、我可是他枕邊人啊？難怪、難怪何子茜被禁足之后，那般快就得以自救，那日她服毒自盡之后，為何‘燕子門’的那般巧合的殺了進(jìn)來？她是假死對與不對？這幫刺客的出現(xiàn)，目標(biāo)就是殺害長春宮的李曉，他早早就知道沈眉莊與溫實(shí)初的事情，故此才會那般恩寵于沈眉莊，好借著甄嬛的手將沈眉莊伏法，然后再就是掩蓋何子茜活著的事實(shí)，對與不對？”

想到這一成，我?guī)缀跏菧喩戆l(fā)涼啊？這就是我認(rèn)識了二十幾年的男人嗎？這、這未免也太過可怕了，我抓住如嬪的手，追問道：“你告訴本宮，如你們這樣的人，后宮之中還有多少？”

如嬪似乎被我抓疼了，忙道：“娘娘您冷靜些！皇族女子親衛(wèi)隊乃是機(jī)密組織，不會輕易出動的，奴婢并不知其他三位接受的是何等命令，但是奴婢所接受的命令實(shí)實(shí)在在是保護(hù)您的安危，皇上有命，若是熹貴妃娘娘少一個頭發(fā)絲，奴婢都要提頭去見的。”

他是不想讓我死，想讓我活著生不如死啊？

我癡癡笑道：“故此我與怡親王的事情，也是你的功勞對不對？那日我與豆蔻在儲秀宮談事兒，突然發(fā)現(xiàn)有黑影閃過是你不是？”

如嬪也不狡辯道：“的確是奴婢，然而那次奴婢只是好奇娘娘去儲秀宮做什么，并不是皇上授意，皇上的確派人調(diào)查過娘娘在宮外的事情，但是并沒有調(diào)查到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我追問，他說他不在意我在宮外的日子，原來是因為他自己會派人去查啊！

“只是當(dāng)皇上發(fā)現(xiàn)娘娘心口有劍傷的時刻，便再不相信娘娘在宮外的日子都是在行善積德了，緊隨著，皇上命人查到了鐘離歌的兒子，那么所有的一切，也就只差娘娘親口承認(rèn)了。”

聽到此處，我已然是當(dāng)頭棒喝了，重復(fù)道：“鐘離歌的兒子？這話是什么意思？”莫非胤禛知道鐘離歌與弘時的關(guān)系？

如嬪遲疑了一下道：“娘娘，奴婢不能跟您多說了，總之，皇上何等英明，只要是皇上想要知道的事情，沒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娘娘的敗筆怕就是沒有將那個叫澤類的小孩送到宮外，而是送到啟祥宮吧！”

原來如此！是啊，如果他查到了澤類是鐘離歌的兒子，而他又知道鐘離歌又與胤祥在一起？此時我?guī)е鴿深惢貙m，若是他知道了澤類是離歌的兒子，不就自然而然知道我與胤祥在一起過嗎？

如嬪見我不再說話，便勸慰道：“娘娘，奴婢真心沒想到您會走到這一步？怡親王已然逝世，您又何必執(zhí)著？只當(dāng)那是往事忘去不好嗎？何苦換來此等后果？您若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寶親王著想啊？”

我是對他徹底心寒啊？與他這樣的人在一起？當(dāng)了皇后又有什么意義？我咨詢問道：“寶親王如何？皇上可有因為我而遷怒旁人？我翊坤宮上上下下的奴仆又如何？”

如嬪見我心急如焚忙解釋道：“娘娘您放心，皇上并未因為此事而遷怒旁人，對外只是稱呼娘娘一心向佛，需要靜心靜養(yǎng)，雖然寶親王咨詢此事之時被皇上狠狠地叱喝了，但是并未責(zé)罰。”

聽到此處我也放心了，如嬪又感嘆道：“想來誰能夠想到，奴婢與明溪都重回親衛(wèi)隊，如今這后宮之中唯有欣嬪娘娘可主事兒，皇上正式冊封欣嬪娘娘為欣妃如今掌管后宮。”

呵呵，采得百花成蜜后，為誰辛苦為誰甜啊？此時，我也不過淡淡笑了笑，這一切的一切都與我無關(guān)了，想來不爭不奪的人竟然留到了最后，掙得你死我活的卻統(tǒng)統(tǒng)落得幽禁的下場，命真是天注定的。無論如何掙扎也是于事無補(bǔ)的。

雍正十三年九月

寂寞的幽禁生活，我并非沒有承受過，但是這般無趣而孤獨(dú)，內(nèi)心惶恐不安的日子，讓我整個人如同死灰一般，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每一日都能夠看到胤祥，雖然他不能說話，也聽不見我說的話，但是每一日都給他好多好多的故事，我小時候的，或者是從前發(fā)生的一些趣事兒。

心中的愛也好，恨也罷，都在這漫漫長日里被時光消磨，就如同把豆子倒入了石磨里然后慢慢地磨著，終究有一刻被會變成黏糊糊的水漿的，再也分不清什么是愛什么是恨了。

那些過往的事兒也好似逐漸地在我的腦海里消失，身后的門被輕輕地推開，我擺手道：“罷了，今兒個，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是嗎？”

既然已經(jīng)落到了這個地步，我又何苦再掙扎呢？個人都有個人的變數(shù)，如嬪每一天都會告訴我一些關(guān)于澤類、靈蕓、弘歷等人的消息。

“額娘……”弘歷輕微的一聲呼喚，驚起了我心中那即將熄滅的火焰，猛然回頭，他果真就站在我的身邊，一成不見的黑色長袍，依舊如往的英勇無比，只是時光將他的臉變得很是滄桑了，如此看來他這一年過得并不好吧！

“弘歷，你怎么來了？你、你皇阿瑪讓你來見我了嗎？”

“對！額娘，您這一年多來受苦了？”他扶著我單薄的身體，有些不忍地說著，問道：“額娘，您怎么會這么傻啊？您這是何苦啊？”

“若是身子受苦而心不苦了，這未必不是一種解脫啊？你、你還好么？我看你滄桑了不少？你皇阿瑪沒有把你怎樣吧？”

“沒有！只是他的脾氣變得格外的古怪，在他手下辦事免不得受些罪過！不過這一切都結(jié)束了，額娘，皇阿瑪如今在圓明園病重，傳旨要見您，額娘，最后的交鋒要來了，這大清的江山就要是我的了，您得再幫我這一次，去見見他的最后一面，為我說幾句話，千萬莫要讓他將這大好的山河傳給了十四叔啊？”

弘歷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好奇道：“十四爺？他、他回京了？”

“還沒有，但是皇阿瑪已經(jīng)下旨召他回京了，這兩年來，無論我在朝堂之上如何下功夫，他就不肯松口立我為太子，此時又急召十四叔進(jìn)京，這并不是什么好兆頭？雖然，我不敢確定十四叔就一定會奉召回京，但是、但是我不能去賭？您曉得我等這一天付出了多少？我得不到和兮，我若是再得不到這個天下，我的人生毫無意義。”

弘歷狠狠咬了咬牙，我卻很是不自信地道：“我、我的話有用么？”

“有，肯定有！皇阿瑪實(shí)質(zhì)很是惦念于您的，不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想要見您了，他誰也沒有傳，唯獨(dú)傳了您吶！”

我已然至此，也沒得別的念頭，既然能夠幫到弘歷，我哪里會不幫的？只是，我實(shí)在不知道再與他見面還能說些什么？弘歷見我遲疑忙道：“額娘，您放心，只要我登上皇位，我一定會尊奉您為皇太后，讓您享受至高無上的尊榮。”

我搖了搖頭道：“弘歷，額娘此時便很好，額娘不想要你的任何承諾，能夠幫到你，我也很高興。”

說著弘歷扶我起了身，我許久未出祠宗宮，感覺這紫禁城的宮墻宮道都是極其陌生的了，我似乎都忘記我曾經(jīng)在這里住過數(shù)十年，我抬手擋了擋陽光，突然有個念頭，我想要離開紫禁城，也許外面的空氣終究還是要比紫禁城的空氣好些吧！

夜里，我乘坐著馬車被送到了圓明園，此處依然是草木皆兵，風(fēng)聲鶴唳了，自從那年我被幽禁之后，聽聞胤禛就幾乎住在圓明園里，也許是不想再住在這個紫禁城，與我共處一個天地吧！

蘇培盛急忙迎了過來道：“娘娘，您、您來了？老奴、老奴以為您不會來呢？您快進(jìn)來？”

我嘆息道：“皇上召我？我怎敢不來呢？”

蘇培盛引著我進(jìn)入了胤禛的住所，里面的燈光有些昏暗，有宮女掀開帷幔，我看見胤禛躺在床榻上，臉色極其的不好，在燭光里感覺蠟黃蠟黃的，遠(yuǎn)遠(yuǎn)地，我能夠聽見他那沉重的呼吸聲，據(jù)說這一年來多身體都不是很好。

蘇培盛走近輕聲稟告道：“皇上，熹貴妃來了……”第一聲，他好似沒怎么聽明白，只是“哼唧”了一聲，蘇培盛再次道：“皇上，熹貴妃來了……”。

這回，胤禛動了動身子，問道：“誰？”蘇培盛道：“熹貴妃來了，您不是召喚了熹貴妃嗎？熹貴妃來了……”。

“嗯！好！替朕梳洗梳洗，朕不想讓她看到朕這個樣子？”說著扶著蘇培盛的手要起來，我偷偷瞧了眼，的確，這一年多來她好似老了許多，蘇培盛道：“皇上，老奴已經(jīng)給您梳洗過了，您臉色好得很的，永遠(yuǎn)都是英俊、年輕、英姿奪目。”

“哈哈哈，朕已經(jīng)是五十有七的年紀(jì)了，哪兒來的英俊與英姿，扶朕起來。”

“渣！”蘇培盛扶起胤禛，拿著靠枕讓他半躺著在床榻上，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行將就木的模樣，我竟然心有不忍，曾經(jīng)何時，我可是恨不得他死的，沒想到到了今日，我無法接受他即將辭世的事實(shí)。

“熹貴妃，皇上傳您進(jìn)來呢？”蘇培盛出來請我，掀開了半幅簾子，我站在那里，卻不知道該不該進(jìn)去？胤禛好似也看到了我，見我不進(jìn)去，朝我招手道：“來，過來……”。

這讓我想起了剛剛進(jìn)王府時的情景，如果我犯了錯，被教訓(xùn)之后，我有點(diǎn)膽怯的時候，他就會用這樣的口吻跟我說來，好似在喚自己的孩子，我走了過去，他拍了拍自己的床榻道：“坐、坐下！”

我是被幽禁之人早早就遠(yuǎn)離了什么朱釵翠玉，我未挽髻，頭發(fā)只是用只玉蘭木簪子別著，他說：“你瘦了！”

“皇上！”我輕聲喚了一聲，不知道為什么，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滾落，我真心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哭？是舍不得嗎？怎么會呢？也許是因為我的心越來越柔軟了吧！

“看來你真的是恨朕不死啊？朕還未閉上眼睛，你便開始哭喪了……”他半開玩笑地說道，反倒沒得從前那般英武霸氣了，可他越是如此說，我便越是哭得大聲，想來我這一生，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跟他一起度過的。

大部分的時光里，我的心里都是藏著他，多少時候他都是我的精神支柱！到了此時，沒得愛，沒得恨，沒得怨、沒得怪，倒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人生在世，固有一死，朕從不奢求自己能夠長命百歲，也從不畏死，你不要再哭了……”他的手可能已經(jīng)沒得太多的力氣了，輕輕地碰了碰我的手，道：“今天喚你來，是想想問問你，待朕死后，你有何打算？朕不知道該如何安排你？故此特來問問你的意思。”

“皇上這話是何意？”我不解地問道。

“你的族人都被朕給殺光了，弘歷畢竟只是你的養(yǎng)子，怡親王府不可能接納你，留你在宮中或者讓內(nèi)務(wù)府供養(yǎng)你都不是最好的安排。”

“皇上的意思是要逐我出皇家？”我更為不解。

“你不愿意再與朕相伴，朕自然不強(qiáng)求你，想必你也沒得再與朕同床合巹的打算了，想問問你心中有什么想法？朕要在死之前將你安排好！不然你無依無靠，朕很是不放心。”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說這些？不過我猜想，這話的意思是他不會將皇位傳給弘歷的，不然弘歷若是當(dāng)皇上，我的未來還需要他來安排嗎？不僅僅如此，怕是弘歷還有危險，不然弘歷若是能夠好，我這個養(yǎng)母也不至于會孤苦無依的。

“皇上這話的意思是，還是不愿意將皇位傳給弘歷？故此才會如此擔(dān)心臣妾的未來，是不是？”我說出了自己的疑問，若是我的話真心對弘歷有幫助的話，那么我為何不幫他呢？當(dāng)日我可是承諾過，要將這個皇位搶過來給他的。

胤禛搖了搖頭道：“這是國家大事兒，你不要參與！”

“是，這是國家大事兒！可是，臣妾不明白，即便弘歷不能繼承皇位，皇上便不能保全他嗎？便沒得萬全之策嗎？皇上如此英明，連后宮嬪妃們的后事都要安排妥當(dāng)，莫非自己親生兒子的未來不能安排妥當(dāng)嗎？”

胤禛咳嗽了幾聲打斷了我道：“不是朕不能安排妥當(dāng)，是弘歷不會服從朕的安排啊？朕這些年，明著打壓他，暗中扶持他，多次給予他跟十四交手的機(jī)會，可事實(shí)證明，他根本就不是十四的對手，若是朕不將皇位傳給他，他必定要與十四拼死一戰(zhàn)，他最多五成勝算，若是他敗了，你如何呢？即便他贏了，你只是他的養(yǎng)母而已，他還有生母的，你對她沒有生養(yǎng)大恩，留你在宮中他能尊你敬你么？即便他能，他的妻妾、他的兒女能么？你在宮中多年，你該知道宮廷的險惡，你一則名不正則言不順，二則你本身無所依靠，三則你的心智若無人扶持你，未必就能夠站住腳跟，朕不放心、很不放心。”

他分析得的確是有幾分道理，我垂著淚道：“皇上若是真心為了臣妾的后事著想，將臣妾交給兒子贍養(yǎng)便是最好的選擇，弘歷雖然不是臣妾的親生兒子，但是臣妾相信他是個孝順的孩子，必定不會遺棄臣妾的。”

胤禛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道：“蘭兒，你不要以為朕將皇位傳給弘歷，他就能夠坐得住這把龍椅，朕沒得時間與你分析厲害，朕若執(zhí)意選擇弘歷，朕也無可奈何，朕此處有一個錦囊，將后在你人生絕境之際，你再打開，無論新皇是誰，它都能夠保你一生平安，但是你一定要記住，唯有到了人生絕境之際才可以打開。”

他很是吃力地將一個錦囊塞在我的手中，我內(nèi)心不安起來，莫非當(dāng)下時局當(dāng)真如此復(fù)雜么？

“臣妾多謝皇上！”我含淚將錦囊收在手中。

胤禛微微有些別過頭去，好似不忍再看我流淚的模樣，道：“朕希望可以還給你一個兒子，但是、但是此時有些事情朕已經(jīng)無法掌握了，朕不求你的原諒，但求你此生能夠平平安安。”

那日，他是對我恨極了，不曾想，今日再見面竟然完全換了另外一種思緒，我想說：“我原諒你，你是帝王，我不能不原諒你，我當(dāng)日因為是年羹堯的妹妹而受盡你的恩寵，后來也因為是年羹堯的妹妹而受盡你的摧殘，說到底這都是命啊！此時此刻，我也無能再怪你什么？”

然而，這話我并不能說出口，只覺得，命運(yùn)太過殘忍，不能給予我更多的時間去調(diào)整，當(dāng)初胤祥是，如今他也是！到了今時今日，怡親王府的人不可能接受我，他似乎也不想要我了，我倒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是好了？

我年世蘭十三歲從娘家出閣，如今二十幾載都要過去了，我卻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女人了？倒是真正的變得無枝可依了，這種感覺倒當(dāng)真的是凄涼無比了，我抓住他的手道：“皇上，年世蘭終究是您的妻妾、是您的側(cè)福晉、是您的華妃、華貴妃，您不能不要她！至少在臣妾還是年世蘭的時刻，她待您真心實(shí)意，您是她心中的唯一。”

他只是輕輕地頷了頷首，此時外面?zhèn)鱽砹诵[聲，隱約聽見一個豪氣的男聲傳來道：“想要攔我，你們也配？我乃先皇十四子愛新覺羅·胤禎，這世間敢與我對話的，怕是唯有躺在里面行將就木的人了，不想死的全部給我閃開。”

蘇培盛慌慌張張地進(jìn)來稟告道：“皇、皇上，十四爺來，他、他來了。”

胤禛推了推我的手道：“出去吧！”

我有些不舍瞧著他，他肯定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出去吧！該來的躲不掉。”

我便只能離去了，出去時，剛好與十四爺打了照面，距離當(dāng)年見面依然也有四五年的時光，我們彼此模樣都有了一些變化，然而并沒有到忍不住出來的地方，十四爺吃驚地瞧了一眼，納悶地喊道：“無憂姑娘？”

我俯身道：“十四爺認(rèn)錯人了，本宮乃皇上的熹貴妃，鈕鈷祿氏。”說著擦肩而過，剛剛出了門口，卻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月白色長裙立在月光里就如同仙子般，焦慮地在門外踱步，不停地朝屋內(nèi)的方向看去。

“清、清顏？”我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句，清顏回過頭看見我，不由激動起來，跑到我的身邊緊緊地抓住我的手道：“大姐，我們終究還是見面了。”

“和妃？”我又喚了一聲，她不由有些驚慌，手不由自主地放開了我的手。

抱歉道：“情勢所逼，當(dāng)日不能與你們相認(rèn)，是我的錯，發(fā)生了那么多的事兒，我無法與你一一道來……”我總是覺得和妃就是清顏，但是我并沒得任何去求證的機(jī)會，今日聽見她親口承認(rèn)，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了，當(dāng)日云桑格離去的時候，她說過，我們一定會有機(jī)會見面的，沒想到當(dāng)真還有相見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