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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直接告訴我他在哪里嗎?”我問斯芬克斯。
“不行,我只是根據你的愿望做出回答,愿望之外的情報我并不了解,”斯芬克斯說,“而且我還小,一天只能受理一個愿望,嗷。”
……要不還是把這東西還給手刀男吧。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斯芬克斯的指示就出發去找它說的小山。本來想喊上某個占卜師,但是想想她恐怕并不會樂意為了一個初中生起個大早,打電話也是自取其辱,所以還是作罷了。我讓司機送我到車開不上去的山腳下,告訴他差不多中午午飯前來接我。
“您這是要去干嘛,”司機叔叔說,“學校組織的活動嗎?這山上可是連路都沒修好。”
“我來……搜集植物標本。”我說,然后徒步上了山。
然后,我就在山里迷路了。
這山其實只能說是個小山包,沒有什么險要的地勢,沒有迷宮一樣的山路,沒有獨木成林的老樹精;差不多站在半山腰就能一眼望到山頂。但我就是迷路了。
我想我并沒有“路癡”這種過時了好多年的設定,但是為什么這山里的每棵樹都長得這么像?為什么我總覺得走來走去都在一個地方打轉?剛剛經過的那棵樹上有一只好漂亮的小鳥,沒一會兒又看到了,是因為這種鳥在山里特別多?
我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快十點了,距離我上山已經差不多一個小時,估計再一個小時司機叔叔就要來接我了。
想到這點,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信號——果然在這種劇情里,手機有信號才是奇怪。
“說好的光之小戰士呢!”四下無人,我大聲地喊了出來。然而這說深不深說淺不淺的小山林里,連個動靜都沒有——連個回聲都沒有。
“說好的光之小戰士呢?!”我問斯芬克斯。
“耐心點慢慢找啦,嗷。”斯芬克斯說。那個“嗷”讓我覺得它有點心虛。
我拔了以防萬一帶在身上的野戰刀,在旁邊的樹上刻了個記號,繼續往前走。
大概又走了十來分鐘,并沒有經過剛才做了記號的樹,看來地圖還是在往前推進的。可是我已經有些累了。雖然是秋天,但在山上連著走了一個多小時,還是熱出一身汗。水分和體力一起在流失,雖然不至于累到動不了的地步,但漫無目的地滿山亂走,心比身體更累。
感覺自己就像替媽媽出門跑腿的小孩子,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頂天高的超市里迷了路,還找不到自己應該買的東西。
“說好的……初中生呢?”我拖著嗓子問。這一次,連斯芬克斯都不回答我了。
然而飄飄蕩蕩的視線里突然滑進了一個白色的人影。
荒山野嶺渺無人煙……這種時候突然出現的白色身影讓我有點慌。我打起精神定睛一看,前方大概相距五六十米的山坡上,有一個一身素白的姑娘。
雖然她背對著我,而且距離稍遠,不過我想應該是姑娘沒有錯。她在山坡上很慢很慢地走著,不時蹲下身,好像在撿地上的東西;她的腰后掛了一個小簍,伸手一探就能把手里的東西丟進簍里。我想她可能是住在附近的人。
我朝她大聲招呼,她沒有反應。我趕緊從灌木叢和亂草堆里找出路來朝她跑去。地上的枯枝和樹葉被踩出很大的聲響,可是她依然好像聽不見一樣顧自做著自己的事。
“你……你好,我想問一下路。”我在她身后說。她似乎沒有聽見。于是我又提高音量說了一遍。
她轉過身來了,像剛發現我一樣猛地吃了一驚。
我被她反嚇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間不知道是誰嚇唬誰。她回過神來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臉也慢慢地紅了。她指指自己的耳朵,指指自己的嘴,搖了搖頭。
啊,是個聾啞姑娘。我這時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并不是素白,而是被洗得褪了色,原來的花紋已經模糊不清了;袖口也被磨毛了邊。但她全身的衣著干凈整潔,頭發也用寬發帶束得一絲不亂;只是長上衣的下擺沾了幾片枯草葉。我稍微多看了一眼,她就急急地把草葉撫去了,還拉了拉衣角。
可能因為她不能說話,我總覺得她安靜的眼神有些像躲在草叢里的小獸。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我剛要開口問路,想起她聽不見,于是摸出手機,打了一排字遞給她。
“你知道怎么下山嗎我來找朋友,結果迷路了。”希望她識字。
她看到我問路的信息,眉頭輕輕一蹙,歪頭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我的手機打起字來。還好還好,看來能得救。果然就像阿姨說的,個子矮的男孩子運氣不會太差。
她寫完之后把手機還給我,又轉身干起自己的事來。我看了一下,她似乎是在采摘一種長在這一帶的野生植物。腰后的小簍里滿滿的都是那種帶絨毛的小綠葉。
我跑到她身前,把打了“謝謝”兩個字的手機遞給她看。她又笑了一下,搖搖頭,大概是不用謝的意思。然后我們揮手作別。
真是開心,迷個路還能遇見漂亮的大姐姐。我掏出手機看著她給我留的指示,感覺前面的路開始長得像下山的樣子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她是常年上山的人,皮膚好像有些太過細膩了吧?也完全看不出有被曬黑的樣子。手上倒是有些深深淺淺的小傷口,好像是被樹枝劃傷的,但是——
童其誠,好了傷疤忘了疼的18歲,再一次因為走路出神胡思亂想的問題一腳踩空,掉進了一個下回分解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