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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曾經說過,不作死就不會死,但是你不作不死,怎么知道是作死?
不不不爺爺,像我面前這女人這樣直接開口讓人把學生殺了的,不管怎么看都是作死啊。
果然,石巳老師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是被朋友推薦才過來找你的,她說你很可靠,占卜也很準確,”石巳老師說,“但是你這樣顯然是胡說八道啊!”
嗚哦,被看穿了呢。
我轉頭看了科洛一眼。科洛只是笑笑道,“在為你具體解釋牌義之前,我能問問推薦你來找我的那個朋友是誰嗎?”
然而石巳老師已經拿起了帽子,站起來準備走人。
“我在山里找植物的時候遇上的姑娘,聊了一路發現合得來就留了聯系方式,”石巳老師說,“當然你放心,我不會把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告訴她的。畢竟她看起來很信任你。”說完,她就像來時那樣夾著寒風走了,并沒有付錢。
“我說你也改改說話的習慣吧,”看著石巳老師走了以后,我對科洛說道,“你腦子里整天琢磨的就是怎么一句話嗆死人嗎。”
科洛看了我一眼,“我只是想確定一下,她有沒有殺人的勇氣。況且,”她停了一下,看著桌上的牌繼續說道,“況且,牌也確實是這樣建議的。”
建議?建議殺人?我順著科洛的視線看去,牌面上的寶劍皇后側身坐在寶座上,一手筆直地擎著長劍,一手伸向前方,神情冷峻。
之后又過了幾天,再次出現了人口失蹤案,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這一次的對象是一家酒吧老板,普普通通,與美術館館長沒有任何聯系,所以好像被單獨立案調查了。
——等等我說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之前不是告訴我說這是輕松喜劇嗎?難道我也要變成萬年小學生那樣的死神男主角了嗎?
而科洛也是連續一星期沒有出現,娜娜的店里找不到她,娜娜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仔細想想,她在這里認識的人似乎只有我和娜娜夫妻倆?
我試著聯系她,回復是來自半小時后的短短一句話:滾,在忙。
在忙?在忙什么?當然我沒有問出來,因為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一句關你屁事。
然而又過了一會兒,科洛發來了一條信息。
“我在E國。明天回來。”
我毫無防備地噴了一口茶。
第二天傍晚,科洛的小攤子準時出現在老地方。她黑著兩個眼圈,一臉沒倒過時差的疲憊相,看起來快要死了。
“……既然這么累就回去休息啊。”我說。
科洛用盡全身的力氣白了我一眼,眼球密布紅血絲:“萬一……那個美杜莎……又來找我了呢?”氣若游絲。
啊?這件事還沒有解決嗎?
“說起來你怎么突然跑E國去了?”我問。沒記錯的話這家伙沒有社保卡,反而有簽證嗎?
“我去找那個……魔術師……別跟我說話了……我好累……三天沒……睡……”
三天沒睡!還有那個魔術師是指梅林?這兩人看上去并不熟啊,突然跑去找梅林做什么?然而想到眼前這家伙已經是個熬不起夜的老女人,我默默地咽下了一大堆想問的話。
可是一直等到暮色四沉,超過70個小時沒睡的占卜師眼看就要橫死街頭,我們等的那個美杜莎還是沒有出現。
“真是的……不想管她了……關我屁事……”科洛說完這句話,癱在長椅上閉上了眼睛。我伸手探探她的鼻息,才確定這不是遺言。
童其誠,心地善良的17歲,今天的座右銘是以德報怨。
我攔了輛車送已經睡得不省人世的科洛去娜娜的店里——之所以不叫家里的車是因為一旦讓廉叔知道我大晚上的送一名昏迷不醒且身份不明的成年女子回家那事情就要變得復雜了。
晚上看店的是娜娜那個暴走族丈夫,肌肉結實的小個男人。他看到我連扛帶拖地把科洛搬進來,瞪大了不大的眼睛。然后兩個初次見面的人簡單地點頭致意。他替我打開倉庫的門,我把科洛抱、抱、抱進房間,放到床上蓋好被子。然后他關好門,彼此再次點頭致意之后我離開了店。全程沒有人說過一句話。他沒有詢問原委我也沒有介紹劇情。
太棒了,不愧是玩機車的爺們,我愛這種男人間的默契。
話說回來科洛這家伙真是沉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從面包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晚上9點。我遛達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叫司機來接我。
掏出手機的瞬間,余光似乎瞟到了一個熟悉的畫面。
左手邊昏暗的小巷子深處,有熒熒的光點閃動。光點朝著一個方向聚集起來,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我走近幾步,又下意識地停下。我想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
果然,光點匯聚成了一個閃著銀光的人形。
我急忙扭頭退開,在稍遠處開啟了假裝路過模式。
前后不過3秒,從小巷里走出了一個年輕男人。我認得他的臉。他就是那天指揮那群人擄走綺妍的手刀男。
手刀男看起來若無其事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后朝“某人的面包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