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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朗春的休息室里出來后,我們迎面遇上了一位女性。她約莫40歲上下,和科洛差不多高,留了一頭海浪般的卷發,淡妝,長裙,瘦得驚人,腕上帶著一個明晃晃的銀環。我猜想她就是石巳老師。
她有些詫異地打量了我們一會兒,推門進了休息室。
“走呀,”科洛看著我說,“你還要在門口等到她出來嗎。”
“剛才的是石巳老師嗎?”出了美術館大門之后,我問道。
科洛停下腳步,嘆口氣,回過身指了指門口的大幅海報。
海報上是石巳老師和朗春的照片,以及個人簡介。正是我們今天見到的那兩個人。
第二天放學后我又去了科洛那里,而比我更早的是朗春。他看到我來了,也毫不在意地打個招呼,接著和科洛談了下去。
老實說,如果每個客人都像他這么大方的話,我也沒必要躲躲藏藏的當什么透明人了。
“所以你是準備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跟著你的老師學習咯?”科洛說。
朗春笑了笑,卻沒有正面作答。
“你那天說,除了我的夢想,其他什么金錢名譽地位我都能得到,”朗春說,“這不是一件很矛盾的事嗎?我的夢想就是這些東西啊,別的我還圖什么?再說了,有了錢有了名氣,別的什么也都好辦了。像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朗春的聲音越來越小。
科洛抿嘴笑笑,“那祝你成功。”
這是我最后一次見到朗春,或者說,還是朗春的朗春。
他一走,科洛瞬間換掉了營業用表情,一邊收牌一邊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他的問題算是解決了嗎”我問。
“嗯,算是吧。”科洛說。
“那他的老師——”
“他的老師,應該是個美杜莎。”科洛說。
喔,神話故事中能用視線把人石化的妖發女妖,其實是用“個”來計數的常見物種嗎。事到如今我已經能很自然地接受這種設定了呢。
“不過她還真是個善良的美杜莎,”科洛說,“這樣的種族天賦用來搞藝術,選擇的素材還是植物……”
科洛意有所指地停了話頭。我想我知道她要說什么。確實,如果石巳老師和朗春一樣轉攻人物雕塑的話……仔細想想,有點可怕。
爺爺曾經說過,不要把別人想得太壞,不然有朝一日他真會壞給你看。
這段時間本市出了兩件大事,一是我爸出資投建了一座比市立美術館更大規模的藝術會展中心——因為母親大人突然想看畫展——地皮已買,正在公開招標設計團隊;第二件事,是原市立美術館的館長失蹤了。
因為這兩件事接連發生,有種微妙的巧合感,所以連我爸都被警察找過幾次,要求配合調查。
“我給我老婆買個禮物怎么了難道你們認為我會綁架館長先生去做吉祥物嗎就算要綁架我也是去綁我老婆喜歡的那個魔術師啊。”我爸當時是這樣對警察說的。
不知不覺說出了很危險的話呢,爸爸。
據說館長失蹤當天,還去幾個展廳親自監督了撤展布展的事,言行舉止并無異常,也沒有可疑的外來人士找過他。中午午休時間照常在辦公室睡了一會兒午覺,辦公室里沒有搜查到任何與案件相關的線索。美術館工作人員都表示那天的館長一切正常,最后一個見到他的人是美術館門口的保安——等等這本書什么時候要轉成推理小說了我沒接到通知啊。
總之最后警察將這起事件定義為失蹤,因為既沒有發現尸體,也沒有出現要求支付贖金的綁匪,更不存在會一起私奔到月球的婚外戀對象。
總之館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世界上,就像被刪除了。
“應該是死了吧。”科洛說。
“你怎么知道”
科洛又用充滿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和分發試卷的課代表看我的眼神一樣。
“因為他太太已經來找過我了。”
……哦,倒是忘了她有很多富太太官太太客戶的這個設定呢。
“雖然我不擅長尋人,但是死神、寶劍10、塔這種牌,怎么看都不像是還活著了。”
“可是警察沒有找到尸體啊。”我說。而且我也不懂你說的這個牌那個牌的都是什么鬼啊。
“關于這個,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錢幣3是什么意思。”科洛抽出那張牌給我看。
畫面上,三個看起來像是工匠的人站在一起拿著圖紙討論著什么;他們身后是一根雕花石柱。
哦,是這樣啊,就算你給我看我也看不懂啊。
說來慚愧,雖然在科洛邊上旁聽這么久,但我對于塔羅牌的了解……也僅僅是比那些撲街奇幻小說和中二漫畫多了一點點。比如認識了除了廣為人知的22張大阿卡納之外的56張小阿卡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