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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個月,四十五樓夫妻兩人的八卦并沒有隨時間逐漸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邵崇德每天下班回家的時候都能聽見一耳朵關于他們的事。
“哎,你聽說了沒有?原來前幾個星期四十五樓那小兩口吵架是因為那女的在外面有人了,現在這男的天天跟進跟出,就是為了找奸夫呢!”走近正元大廈前的一段綠化園子,邵崇德又不可避免的聽到類似的話。
“我聽說了,你說說,這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掙的錢,全讓這女的養小白臉了,我聽說這男的在他們公司里還蠻有地位的,這錢可不少呢吧。”
“誰說不是呢,你想想,這男的得多恨吶,這是沒見著那個奸夫,這要是見著了,撕了他的心都有。”
邵崇德聽到這里,厭煩的蹙眉,深深的法令紋鑲嵌在眉宇之間,另有一股駭人的威嚴。
他挺不高興的回到家中,坐在沙發上抽著煙。
王華收拾家務,三番兩次的從他面前經過,卻發現他心不在焉,站在一旁緩緩嘆了口氣,挨在他身邊坐下,輕聲細語的說道:“怎么啦?一回到家里就是這個樣子。”
邵崇德側頭看了看抱著自己手臂的妻子,掐滅香煙,扔進煙灰缸里,一把將她摟緊懷中,將下巴擱在她柔軟帶著芳香的頭頂上,悶聲悶氣的說道:“大樓里成天聊著樓下的事,我聽著覺得不好。”
王華聽了,噗嗤一樂,抬起頭點著他的鼻尖說道:“你呀你,我們的邵大偵探是不是太上綱上線啦,這里不是偵探所,是你家,鄰里鄰居、夫妻之間吵架很正常,偶有摩擦互相泄憤一下,總比出了大事鬧到你們那里要好的多好吧,快點休息,你好不容易休個班,不補充□□力,怎么應對你們顛三倒四的生活?”
“你休息不好,就那樣放你出去,我都不放心的,在外面工作,好擔心你。”王華又補充道,眼睛里滿滿都是疼惜。
邵崇德呼吸一滯,心里溫熱潮濕,復又將她攬進懷中,讓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輕聲說道:“對不起。”
聽見這一聲滿含愧疚之情的話語,王華的眼神閃了閃,微微瞇了下眼角,似乎另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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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樓。
光天化日,即便是陽光明媚,暖陽高照,這戶人家也緊鎖門戶,拉上窗簾,一絲一毫的陽光都沒能照射進來,原本溫馨漂亮的家居擺設沒了相應的光線來烘托,顯得冰冷極了,透著一股陰森森冷氣,讓人無端打了一個寒顫。
張靜怡神經兮兮的躲在窗簾后面,不可抑制的嘿嘿笑了兩聲,她的臉頰上面有些許疤痕,結出來的痂被她扣去,留下與正常肌膚顏色不同的皮膚。她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化了厚重的妝,不仔細看,跟平時沒什么兩樣。
可她的舉止卻已經超乎常人。
邵杰坐在沙發上,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余光里瞥到張靜怡,厭惡。不著痕跡的回轉視線,不想看到她如同神經病人一般的模樣。
張靜怡靜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又站在那里嘿嘿笑了兩聲,她腳步輕巧的來到邵杰的身邊,羞澀的將頭搭在邵杰的肩膀上,眷戀的摟住他的臂膀,“邵杰,就快了,就快了,我們很快就可以遠走高飛了,再也沒有人能夠找到我們……”
佳人在懷,又輕聲細語的愿意傾訴衷腸,想必任何男人都求之不得。可原應該享受的邵杰心里卻自有另一番思索。
但他更加明白,不能讓張靜怡有任何察覺。
張靜怡微微瞇了瞇眼,一副有夫萬事足的模樣,但她被纖細濃密的睫毛掩蓋住的瞳仁卻暗藏鋒芒,警惕的打量邵杰。她的神經太過緊繃了。
可她的偷覷,只看到邵杰老神在在,似乎大局帷幄。他優哉游哉的模樣給了張靜怡莫大的信心,讓她無端的相信,這個男人能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
張靜怡難得的安靜下來,微微的閉上眼睛,想要安穩的睡上一覺。
但這并不是邵杰想要的,張靜怡有充足的睡眠會造就她清爽的思維,緩解她的緊張感。意味著她有足夠的頭腦來供給她分析情況,讓她有一定的獨立性,而不是事事依賴他。
邵杰想到此,神情一動,輕輕拍醒了張靜怡,這位恬靜的“睡美人”朦朧的張開眼睛,焦距抖動,半天才看清眼前虛晃的人影。
“邵杰?”
“你先別睡,我想跟你聊聊。”邵杰溫柔說道,接著他一整面容,嚴肅表情,向張靜怡緩緩道來他的擔憂:“現在外面的人都在熱傳我們的事,真真假假沒人分辨的清,到時只要我們造成王建國此人遠走他鄉的假象,就不會再有人問津了,可咱們兩個卻也十年之內不能回到這個地方了,甚至在外地我們都要東躲西藏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內,你我都不能過正常人的生活,就意味著沒有收入來源,這也是我最近發愁的原因。”
這原本是想要讓張靜怡緊張的話,卻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效果。張靜怡根本不了解他的憂慮,反而一臉輕松不以為意,邵杰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張靜怡看到邵杰這種表情,精神失常的她心口陡然一疼,害怕邵杰厭惡她,慌里慌張的全部抖摟出來,一心只想安情人的心:“邵杰,別怕,不用怕的,王建國有一筆財產,足夠咱們平淡生活十來年的,只要我們好好生活,這筆錢還能夠我們衣食無憂的,我……不要什么榮華富貴,只要你好好的,我們一起。”
“你說什么?”邵杰驚訝極了,眉毛都飛揚起來,一看便知吃驚極了。
張靜怡看到邵杰的表情比剛才好了很多,這才輕松起來,她笑意盈盈道:“我說——我手里有一筆錢,一筆大錢!五百多萬呢!”
五百多萬,不是一個小數目,乍一聽見這個數字的人,十有八九都要神魂動搖一番,更遑論這筆錢很有可能會成為自己的,這就更加令人垂涎了。
這是張靜怡最后的法寶,也是她最后的依靠。在王建國消失的這段日子以來,是她精神最后的一塊支柱。她早就把這筆錢分為數十次從她丈夫的戶頭里取了出來,藏到了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而現在,她只告訴了邵杰她有這筆錢,卻沒有告訴他錢在哪里。
但效果還是有的。
邵杰立刻驚喜起來,他喜不自禁道:“真沒想到王建國這家伙還有這么多的錢,也不枉費咱們兩個擔著殺人的名頭,而且,有了這筆錢,我再也不用擔心咱們之后的顛沛流離,靜怡,以后的日子,可以說是天高任鳥飛了!”
張靜怡聽了也很高興,但更多的卻是困倦,看到邵杰一心一意為他們的將來策劃,張靜怡頓時有了主心骨,也就沒有繃緊神經,而是緩緩怠倦地睡去。
邵杰高興的設想了很多關于往后的事,每一件事,每一個打算里都有張靜怡的存在,他說的興趣高昂,渾然不覺張靜怡已經昏昏而睡。
等他說完轉過身來,才發現張靜怡已經睡倒在沙發上了。
他喜悅的神情緩緩收了起來。
最后變成了可怖的面無表情,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冷酷的微笑。
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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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太陽高空懸掛,天氣不冷不熱,風清氣爽,溫度宜人。
正元大廈里的奇談達到了某種鼎沸之勢,人人都知道的一知半解,每個人一說到四十五樓便會心一笑。
正是因為這種大家秘而不宣的我知道你知道,你知道我也知道的情況,才更加讓大廈里的人肆無忌憚。
已經沒有人去真正在意,生活在這種議論之下的當事人正承受著什么樣的壓力。
也幸虧這種局面正是當事兩人樂意見到的。雖然他們多多少少受到議論影響,精神略顯疲沓,但也沒有到緊繃的地步,反而懷著某種詭異的奇妙自我膨脹的心情,在暗地里進行準備。
“現在,就是我們要離開的時候了。”邵杰按住張靜怡的肩膀,一錘定音。
他手底下的這個削瘦肩膀正在微微抖動,難以自持激動心情。邵杰理解這段時間對于張靜怡這個沒有見過多大世面的小女人來說,是有多么困難,每天受到來自各方的壓力是多么的大。
而現在,就能馬上解脫了。
張靜怡貝齒咬著嘴唇,不自覺的磨搓細嫩皮肉,她的雙眼爆發出激動的光芒,她,早就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