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小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寇大人,你聽說昨日陛下壽宴之上的事情了吧?依寇大人之見,陛下會如何處置淮陽王?”有人走近寇損問道。
寇損鎮(zhèn)定自若,面無表情的看著發(fā)問之人:“聽不聽說又如何?你我都是做臣子的,守著做臣子的本分就行,這些事情自有陛下定奪!還用得著你操這份心?”寇損幾句話將發(fā)問之人便堵的無話可說。于是發(fā)問之人便退回去,眼睛瞟了一眼同樣鎮(zhèn)定自若的馮大人。馮大人同樣一言不發(fā),站的筆直。
“陛下駕到!”隨著內(nèi)侍宮人的宣駕,眾位朝臣們悉數(shù)跪倒在地,齊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眾位臣子抬頭,看到劉秀一臉疲憊,臉上盛怒的表情還未平息。因此誰都不敢第一個站出來說話。
“啟奏陛下,臣有本!”寇損看到大殿之上無人敢言,第一個站出來。
“說。”
“臣等驚聞昨夜宮中巨變,臣等祈愿圣上龍體安泰。”
“臣等祈愿圣上龍體安泰!”聽聞寇損之言,眾位朝臣也悉數(shù)跪倒,重復(fù)著這句話。
“安泰?朕還怎么安泰?”劉秀聞言氣不打一處來:“此等行為令人發(fā)指,令朕心寒!”劉秀說著,咬的牙齒直發(fā)出響聲。
“陛下,臣認(rèn)為,此事不可張揚。”馮彰站出來直言。
劉秀并未說話,只是瞇起了眼睛,看著馮彰,也并沒有讓馮彰繼續(xù)說下去的意思。只是接下去淡淡的說了一句:“有本啟奏,無本退朝!”說罷,眼睛瞟向寇損與馮彰:“寇大人與馮大人,以及刑部楊謙、兵部姚乃盛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北宮宣明殿內(nèi)。
劉秀坐在坐榻上,依舊氣的氣喘吁吁,下面站著四位大人。
“馮愛卿,你可有什么主意?”剛才朝上劉秀并未直言,想來還是有所顧忌。
“回稟陛下。臣以為,此事畢竟?fàn)砍兜交搓柾跖c館陶公主,都是皇室子女,如果公開開審,想必會連累到皇室盛名啊!”
馮彰的這句話正中了劉秀的下懷!劉秀又何曾不是這樣想的?好個淮陽王與館陶公主,真是給他出了個天大的難題!皇子領(lǐng)先起來謀逆,欲致當(dāng)朝天子于死地!這真是讓天下人恥笑的勾當(dāng)!萬萬沒想到居然是自己的兒子想要自己去死!
劉秀陰著臉,一言不發(fā)。
馮彰接著道:“望陛下三思,此叛逆行為縱然十分罪不可恕,但臣以為,陛下還是應(yīng)該私下審問,如果確有其事也不用寬恕,該如何判便如何判。只是牽扯到宗親,老臣以為實在應(yīng)該留皇子與駙馬爺一個體面。”
劉秀沉思片刻,眼神瞟向寇損:“寇大人有何見解?”
“回稟陛下,老臣以為,為了公平起見,公開審問最為妥當(dāng)!無論皇室宗親還是普通平民,這天下畢竟是陛下的天下,君威豈容他人挑釁?!況且臣已聽聞,昨日刺殺天子之人居然是淮陽王府的一名舞姬,可見其居心叵測,對陛下心懷不軌已久!老臣以為,刺殺陛下之人應(yīng)當(dāng)五馬分尸,死一萬次也是罪有應(yīng)得,此乃具有昭告天下之意,對我天子不忠者必有慘痛的下場!”
劉秀聞言,陷入深思。
“馮愛卿可還有什么意見?刺殺朕的人該如何處置更為妥當(dāng)?”劉秀話鋒一轉(zhuǎn),看向馮彰。
“臣以為,刺殺陛下的人應(yīng)該處死不錯。畢竟要致陛下于死地就是死罪!置于如何處死還是應(yīng)該由陛下做主。”馮彰面色鎮(zhèn)靜。
寇損說的并無道理,只是劉秀覺得朝廷局面漸穩(wěn),如此大開殺戒會擾亂民心。刺殺之人的死罪是絕不可免得了,只是這如何死法,劉秀思慮片刻,下詔道:“刺殺朕的舞姬,三日后亂棍打死!另外事宜交由刑部楊大人主理,姚大人輔助!所有皇室宗親,但凡有牽連其中的要一一給朕摘出來!收回韓光與淮陽王的兵權(quán),暫時交由太子!”
“臣等領(lǐng)旨!”
寇損還想說什么,但劉秀長嘆一聲,擺擺手示意大家退下。
出了北宮宣明殿,寇損追上燕述,似有深意的說道:“馮大人,昨日陛下壽宴之上刺殺陛下的舞姬還真是膽大呀,要我看,陛下就是仁慈才賜了亂棍打死。對此種大逆不道之人,不知馮大人對此有何看法?”
馮彰冷冷一笑,“我能有什么看法?刺殺我朝天子的此等行為,罪不容誅!”說罷,直直經(jīng)過寇損,往宮門方向去了。
“哼!”寇損暗自冷笑,“馮彰啊馮彰,你還真是狠!”
馮彰冷笑一聲作為回應(yīng)。
待馮彰出了宮門,轉(zhuǎn)生看了看巍峨壯觀的宮門,轉(zhuǎn)而一聲嘆息,幽遠與無奈。
清心苑。
馮彰沉著臉,靜靜的坐著,閉著眼睛一言不發(fā)。
“老爺……”福安低聲喚了一聲,“蘇姑娘真的會……”
馮彰睜開眼,點點頭。
福安的眼里立刻噙滿了淚花,“老爺可還有別的辦法能救姑娘?”
馮彰搖搖頭,嗟嘆道:“當(dāng)初她選擇這條路的時候,這樣的結(jié)局我們不都曾預(yù)料到過么?”馮彰的語氣,無奈又惋惜。
“唉……好歹跟了我們十多年,這如今就……”福安再也說不下去,語氣中帶著惋惜,低下頭去。
“唉……”馮彰一聲重嘆。思緒回到十五年前。
那個時候的蘇之遙才六、七歲,因為幼年喪母喪父,跪在街上乞討要飯。福安經(jīng)過的時候覺得小姑娘可憐,便給了她幾吊錢。本以為只是接濟了一個小叫花子而已,誰知這個小姑娘重情重義,竟然每日都到馮府門前磕頭謝恩。福安覺得這個小姑娘很是重義,便將她接近了府中,做了個小丫鬟。可沒過多久,一個偶然的機會,馮彰得知,小姑娘的父母是被寇損手底下的惡人因搶奪全家人賴以生存的土地被活活打死。小姑娘聽聞后,發(fā)誓要為父母報仇雪恨。于是在馮彰的安排下,福安暗自相幫,小姑娘小小年紀(jì)便開始獨自經(jīng)營一家紅葉雅居,實則作為為馮彰收集情報的高雅場所而存在著。
至于被寇損收為他用,馮彰不僅知情,還故意鋪好了路等著寇損上鉤。沒想到寇損真的上鉤,查了蘇之遙的背景并收為己用,送給了淮陽王劉延做妾,專門為寇損傳遞淮陽王府的情報。如此一來,但凡是由蘇之遙經(jīng)手有關(guān)于寇損的消息,馮彰也能知曉全部。
只是近幾個月以來并未再收到蘇之遙傳出來的任何消息,馮彰萬萬沒想到,寇損為了達到他的目的,幾次推波助瀾,并給了淮陽王錯誤的消息,讓淮陽王與駙馬爺韓光率先領(lǐng)兵謀反,自己與燕述則在內(nèi)殿策應(yīng)。蘇之遙在淮陽王的安排下刺殺劉秀,也是寇損暗中授意之為。寇損到底是條老狐貍,說話不留痕跡,只是跟淮陽王提了個醒:屆時殿內(nèi)只要有人挑起事端,不管輸贏都有了護駕包圍大殿的理由。
如此一個提醒而已,劉延便鋌而走險,安排蘇之遙行刺。行刺成功固然好,到時趁著大家一團亂便發(fā)兵清繳;如果不成功只不過是折了個舞姬而已,那到時自己則會在外圍發(fā)起進攻,內(nèi)殿策應(yīng)就靠燕述,只要燕述打開殿門,劉延與韓光自認(rèn)為沒有失敗的可能。
可淮陽王到底是上了寇損的當(dāng),燕述不僅沒有幫助他,反而私底下通知了馬援趕來救駕,馬援將軍是忠君不二的良臣,將“亂臣賊子”一窩打盡。
寇損已經(jīng)知道了蘇之遙的身世,并知道了她私底下在為馮彰做事,于是特意安排了今天這一出。畢竟是跟了馮彰十多年的親信,寇損是要試試馮彰,若是馮彰以任何理由為蘇之遙開脫,那他剛好就可以扣一頂“謀逆者同黨”的帽子給馮彰,如果馮彰不開口,那也可以拔了馮彰這個親信,一石二鳥的計謀為何不用?不過寇損估算的還是沒錯,馮彰為了自保,果真愿意棄了這枚棋子,夠狠!
馮彰仰起頭,幽幽的一聲長嘆,眼角滑出一滴淚。不是不愿相救,而是這個局,根本就是個死局:無法救。
這樣的一晚,注定又是多少人的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