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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漓得知消息之時,已是第二日皇后曉諭六宮之時:近來由于謀逆臣子作亂,令宮中諸多嬪妃受驚不已。圣恩浩蕩,已將刺殺之人賜死,三日后亂棍打死,以昭天下人,切勿效仿,有此等謀逆行為之心!其他參與謀逆人等,無論宗親與否,待到案情全部落實之日悉數(shù)正法,以儆效尤!
馮漓聽聞此消息,臉色慘白。問縷因為并沒有參加那晚陛下的壽誕宴席,自然也就知道的不多。
“娘娘保重身體。”耳邊響起了如雪的聲音。
馮漓將目光投向如雪,本來自己就對她萬般懷疑,從隨殿下前去春獵開始便對如雪有了懷疑。為何那日她會跟著自己一直到后山?為何黑衣人只是將她一掌打暈唯獨對自己動了殺機(jī)?昨日的宴席之上,為何她會知道自己曾經(jīng)與蘇之遙的對話?為何阻止自己前去為蘇之遙求情?這一連串的疑問在馮漓腦海中纏繞不停。
馮漓走至如雪身旁,低聲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么一直在我身邊?”
如雪始終低頭不語。
“好,你可以不說。那我現(xiàn)在便命人將你趕出溫飭殿。”馮漓看著如雪,一字一頓的說道。
“娘娘!”如雪聞言,跪了下來。
“還不快說!你到底是誰?為何在我身邊三番五次興風(fēng)作浪?”
“奴婢是奉老爺之命侍奉在娘娘身邊的!”如雪害怕馮漓真的將她趕出溫飭殿,于是將真相和盤托出。
“父親?你是說父親安排你在我身邊?”馮漓疑惑道。
“是!老爺說,問縷姑娘縱然心細(xì),但因與娘娘感情甚篤,怕姑娘不能時時在娘娘身邊提點,于是便吩咐奴婢在娘娘身邊。”
“可是你從我未進(jìn)宮之時便已在宮中做了宮女,父親又是如何得知我會進(jìn)宮?”馮漓轉(zhuǎn)念一想,覺得她的話有破綻。
“是,奴婢在娘娘未進(jìn)宮之前就已經(jīng)做了宮女。可在這之前奴婢只是侍候在北宮宣明殿外的一個普通宮女,老爺并未吩咐我需要做什么。直到娘娘進(jìn)了宮,老爺才吩咐奴婢到娘娘身邊近身侍奉。”
“什么?”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馮漓向后退了兩步。
父親居然早已安插了眼線在宮中?在自己還未進(jìn)宮之前父親就已經(jīng)有了眼線,居然還是侍奉在陛下的北宮宣明殿外的宮女?馮漓一時間有些眩暈,父親的朝堂之事她從未過問,至于安插眼線之類的自己更不會知道!可如今身邊的這個宮女,不僅知道了蘇姐姐與自己的對話,還阻止自己去救蘇姐姐!那么這么說,蘇姐姐也定是與父親相識的,或者說蘇姐姐的刺君行為與父親也有著直接的關(guān)系?那么蘇姐姐那日在御花園中無論如何都不與自己相認(rèn),還有,蘇姐姐無緣無故在紅葉雅居消失卻去了淮陽王的府上做舞姬是不是父親也都知道?還是父親刻意安排如此?蘇姐姐到底與父親只見的關(guān)系又是怎樣的?
馮漓想到這些,忽然間無法呼吸。這樣復(fù)雜的朝廷之事,蘇姐姐為何要卷進(jìn)去?而自己是不是無緣無故中也被父親安排在走這樣的路?這所有的所有,馮漓都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想明白。
想到了蘇之遙,馮漓一陣心痛,那可是曾經(jīng)那樣溫柔秀美、教自己下廚做點心、會彈琴作畫的一名奇女子啊!如今卻要落得個亂棍打死的下場!馮漓撫住胸口,只覺得胸口一場憋悶,臉色蒼白,汗珠一滴滴的掉著。
“娘娘!娘娘!”如雪見馮漓此狀,上前扶住了馮漓。
“我要去見蘇姐姐。”馮漓的神情中帶著不解與堅定。她還有好多好多的疑問想要解開,她要去見蘇之遙!她不相信那個溫婉如水的蘇姐姐居然能牽扯到這樣一場復(fù)雜的宮廷政變中!
“娘娘千萬不可啊!蘇姑娘現(xiàn)在可是大逆不道的謀逆之人!娘娘若此時去看望蘇姑娘那不是讓有心人得了把柄!”如雪一聽,焦急的反駁道。
馮漓捂著胸口,有些許有氣無力,但那份堅定依然未變。“不,我一定要去!即便是死,我也要去見蘇姐姐!”
“娘娘!”
馮漓轉(zhuǎn)過頭,看著如雪,堅定無比。
“如果娘娘一定要去,如雪不阻攔。可是,娘娘要以家族為重,現(xiàn)在府中上上下下的命運時刻都系在娘娘身上!娘娘要是沖動,萬一有什么后果……”
“我自有分寸!你只管安排便是!”馮漓一語打斷如雪。
看到馮漓如此堅定,如雪也不好在說什么,只能輕輕應(yīng)一聲,“諾。”
果真,如雪很快打點好了一切。此時的馮漓已經(jīng)來不及多想如雪到底是如何為自己做好的這一切,一心只想快點見到蘇之遙。如雪將馮漓打扮成內(nèi)宮侍人的模樣,馮漓又拿了劉莊的腰牌,黑夜中出了溫飭殿。一路上躲避了不知躲了多少士兵、宮人的眼線,好不容易才得以溜進(jìn)層層戒備森嚴(yán)的天牢之中。
如雪已為馮漓安排好了一切。入了天牢之后,馮漓幾乎沒有廢什么力氣便到了最里面的一間:專門關(guān)押朝廷重犯的牢房。
“有話快點傳!傳完了趕緊走!”看守的侍衛(wèi)將牢門打開,放馮漓進(jìn)來,一邊罵罵咧咧的吼著離開了。
“蘇姐姐!蘇姐姐!”馮漓低聲喊道。
此時的蘇之遙,絕望的倚在墻邊上,透過監(jiān)牢的那個小窗戶灑進(jìn)來的月光,凝思。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在呼喚自己,蘇之遙站了起來,踉踉蹌蹌走到門口,發(fā)現(xiàn)來者居然是馮漓!
蘇之遙有些不可置信的將伸出手,馮漓抓住她的手,看到昔日里那樣柔美的蘇之遙此時卻面色憔悴,因為剛受完刑,臉上還掛著血跡,馮漓輕輕的撫摸著蘇之遙的臉,眼淚已奪眶而出。
“蘇姐姐,疼嗎?”馮漓將懷中的創(chuàng)傷藥拿出要為蘇之遙臉上的傷上藥。
蘇之遙輕輕的壓住馮漓的手,搖了搖頭,苦笑一聲,“不用了。”
“姐姐……”馮漓哽咽,話在喉頭再也說不出。
蘇之遙拭去了馮漓臉上的淚,輕輕嘆口氣。“好妹妹,不要哭。”
馮漓幽咽著點點頭,眼淚卻還是一滴滴的落在了蘇之遙的手上。
“姐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這一切的一切全都變了樣子?……姐姐你告訴我,或許,或許我還可以救你!你說你是被逼的,我去求情,去求太子,去求皇上,總可以……”馮漓越說越激動,聲音逐漸變得顫抖。
“妹妹,好妹妹!”蘇之遙打斷了馮漓,握住了馮漓的手,幽嘆一聲,哽咽道:“我是自愿的。”
馮漓身體一僵,全然愣住。
她完全不能相信眼前的蘇之遙能說出“自愿”這樣的話!在她的眼中,蘇之遙重義,仿佛能讀懂每個人的心情一樣那般的知心,懂自己說的每一句話,也懂自己那些沒有說出來的話。這樣一個溫順柔美的女子,怎能與謀逆這樣的事情聯(lián)系起來?
馮漓使勁搖著頭,喃喃道:“不,我不信,姐姐,你一定是受人脅迫!我不信姐姐會做這樣的事情!”
“妹妹!”蘇之遙緊了緊握住馮漓的手,“我已經(jīng)說了,我是自愿的。”
馮漓含著淚注視著蘇之遙略微疲憊的雙眸,目光中帶著不解,帶著不忍。
蘇之遙清澈如水般的眸子只是與馮漓對視了短短幾秒,別轉(zhuǎn)過頭去。
“事情已成定局,我是大漢朝的罪人。”蘇之遙說完這句話,重新轉(zhuǎn)過頭,看著馮漓,嘴角掛著一絲難以言明的微笑。
“漓兒,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是那么的羨慕你,或者說,我都有些嫉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