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小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姐!”
馮漓抬頭,問縷的臉色略微擔憂,于是放下了手上的古琴,起身道:“怎么了?慢慢說。”
問縷有些焦急,但又不知如何張口,只是神色中充滿了憂慮。
馮漓看著有些著急,“你倒是快說呀!”
“小姐……奴婢聽說……聽說公子要遠赴匈奴!”問縷低著頭,兩個手絞在一起,不安道。
馮漓聞言,有些吃驚,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匈奴了?那里不是戰亂嗎?還有最近偶爾聽說的北匈奴進犯邊境一事,已經死傷了不少無辜百姓了,怎么這時候班固要突然去匈奴!
馮漓神色慌張,繼續問道:“這件事已經確定了嗎?怎么突然要去匈奴?”
問縷咬咬下唇,點點頭:“確定了,就是聽太子殿下的謹慎是為燕大人說的!奴婢還聽說……”
“還聽說什么?”馮漓有些急不可待的握住了問縷的胳膊,一個勁兒的搖著問道。
“奴婢還聽說這次陛下分配的差事及其危險!很可能……很可能……”問縷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如蚊吶之聲一般。
“很可能什么?”看到問縷的表情與語氣,馮漓預感,此事不妙。
“很可能……再也回不到中原……”問縷深吸一口氣,終于將最重要的話全盤托出。
馮漓聞言,剎那間臉色蒼白,倒退了兩步,輕輕抓住問縷的手也無力的垂了下去。
“小姐!”問縷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馮漓。
馮漓輕輕搖著頭,口中細細碎碎的重復念著:“不可能,怎么可能……前幾日還沒有這樣的消息,今天怎么……”說著說著,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小姐,小姐……”問縷輕聲的喚著,扶著身體已經綿軟的馮漓。
“小姐!奴婢會再去確定一下,小姐先不要著急!或許,或許過兩日陛下便會派了其他人去也不一定。小姐……”問縷極力安慰著馮漓,怕馮漓一時情緒失控。
“對,對,找父親!父親一定會幫上忙的!”馮漓低聲念叨著,便欲甩開問縷的手往溫飭殿的大門而去。
“小姐!小姐!”問縷緊緊抓著馮漓的手,“小姐!小姐若此時召見大人,有何理由?就因為公子?如果要是被他人知道了小姐以后該在這宮中如何自處?又該如何面對太子殿下?”問縷著急的拉著馮漓,一股腦兒的將顧慮全都說了出來。
馮漓聞言愣住,停住了腳步,問縷說的不無道理,現在要見父親,怎么見?以何理由?因為這件事再讓其他人知道了,父親該怎么辦?還有馮府上上下下那一大家子又該怎么辦?馮漓想到這,臉色煞白,絕望的退了回來……
“小姐!不要著急,奴婢再想想辦法,看再將消息確定一下。”問縷看到馮漓蒼白如雪的臉色,心內一陣生疼。
馮漓再也沒有出聲,靠著坐榻坐了下去,手里緊緊的握住那串手串。
她好恨現在的自己,恨自己現在什么都不能做,恨自己即使知道了消息卻不能光明正大問個清楚!馮漓渾身無力,只是抓緊了手上那串手串,手串上顆顆紅色的瑪瑙石正被馮漓握的好像要鑲嵌進了她的手中一樣。馮漓本就身體虛弱,如此一來,臉色更為蒼白,毫無血色。
問縷已經出了溫飭殿去打聽消息,此事事發突然,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也不知道到底是陛下的旨意還是班固有意為之。
一連串的疑問壓的馮漓喘不過氣,她根本無法理解,那個幾日前還從問縷口中傳出的“公子已經全好了,正在蘭臺專心修史”現如今卻突然傳出要遠赴匈奴這場“生死差事”!更何況,他畢竟只是一屆文官啊!如果真的遠赴匈奴必定是兇多吉少,而且陛下只讓他們帶一隊精兵而去,不是送死是什么!馮漓想到這,覺得心如錐刺,針針鉆心。
馮府。清心苑。
班固、耿異與馮彰三個人,沉默良久,氣氛沉重。
“你說你們……讓老夫說什么好!你們二人不去,陛下也定會派其他人去,你們怎么就要自作主張,主動請纓?誰不知道這趟打入匈奴內部的差事是趟去了就未必能回得來的差事?怎么你們就……咳咳……”馮彰說的激動,竟咳嗽了起來。
“大人!”耿異起身,馮彰卻擺了擺手,“老夫沒事……咳咳……”馮彰端起幾案上的茶盞,啜飲了一小口便放下茶盞,“你們二人,一個是竇將軍身邊的得意門將,一個是蘭臺上的史學才子!你說說你們二人今天這般行事,要是去了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你們這以后……哎……老夫知道你們兩個是胸懷天下的好孩子,可多少也要為你們的將來考慮,如若上戰場殺敵,老夫不會說一個不字!即便有一日你們戰死沙場,那是死得其所,死的偉大!可如今進入北匈奴打探消息,實為細作,如果死了那連名都不會留下!老夫倒不是重視名利,只是你們二人今日的行為如此魯莽!”
馮彰甚是激動,其實他更是心疼。
耿異聞言,低頭不語。其實以他多年生活在邊境的經驗又怎會不知潛入匈奴做細作的危險。馮大人對自己有知遇之恩,如今就是被罵上幾句也是應該,因為,他也知道,馮大人實在是愛惜他們二人,畢竟一直侍奉在馮大人左右,更是因為馮大人的悉心栽培,他才得以在竇將軍門下學兵法并得到了竇將軍的青睞。
“大人,其實今日的事情,您早應該知道,陛下是早已算好了的,否則就不會命竇將軍、耿異與我留下。”
班固終是嘆了口氣,起身幽幽說道。
馮彰先是一愣,隨后重重的嘆口氣,不語。
到底是班固聰慧,其實早在今日陛下早朝后留下他們他就已經知道這次遠赴匈奴的事情,應該是屬他們二人無疑。只不過真的親耳聽到,自己的心還是為之一震。
兩個自己一手再配起來的年輕人如今突然要離開自己,走到不知前方生死的路上,馮彰怎么能放心的下!如今說的好聽些,是陛下恩寵,說的難聽些,就是將這燙手的山芋扔到了他們二人手上!事情辦得好便好,辦不好沒有了命也是他們二人自愿請命的結果!寇損果然夠狠!好一招坐收漁翁之利的買賣!
“既然陛下召見,可見他早已有了主意,只不過是召我們前去所謂的‘商議’而已。既然如此,為何不爽快些,我們二人先請愿罷。”
班固一襲白衣玉立在殿中,一副溫潤如玉的書生模樣,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屆書生居然要開始沙場戎馬的日子!馮彰望向班固,眼神中分明帶著疼惜。
耿異聞言,細細一想才覺知事情原委。
不過不管是不是自愿,自從蕭映雪死在自己懷中的那一剎那,耿異就知道自己怕是與匈奴再也脫不開干系。因此,自愿也罷,被迫也罷,哪怕戰死沙場,耿異都只有一個心愿:找出兇手,為心愛的人報仇!
“咳咳……咳咳……”馮彰咳嗽著,起身走到班固身旁。轉身再看看耿異,只覺他們二人神色堅定,面色平靜如水,波瀾不驚。想必他們都已經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只是,畢竟是兩個年輕人啊!大好的前途還沒有施展便要走上這條道路……可如今又有什么辦法?陛下既然已下了旨就只有聽從。
沉默。除了安靜還是安靜。
“既然如此,老夫也只能盡全力幫助你們。老夫會安排得力人手送你們入匈奴。至于進了匈奴后,你們二人就只能見機行事了。”
沉默過后,還是馮彰含著不忍開口。隨后,馮彰望著班固清明的雙眸,無奈的嘆口氣,緩緩開口道:“但你們一定要記住,洛陽城里還有老夫在等著你們歸來。孟堅……洛陽城中還有一個人,老夫相信,她也會等你回來。”話說到這,馮彰已經抑制不住眼中的點點淚花,別轉過頭去,不忍直視班固與耿異二人。
班固轉過身,望著馮彰已經有些渾濁的雙眸,鄭重點點頭。是的,在洛陽城,還有他最在乎的一個人在等著他歸來。班固與耿異向馮彰告別,走出清心苑,留下一個在夜間燭火的閃爍下尤其孤單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