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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莊壓抑著怒火,“燕大人,雖然本太子欣賞你,但你管到本太子的家事,本太子一瞬間便會讓你失去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燕述抬頭,剛好對上劉莊深邃帶著壓抑著怒火的眼眸。燕述站在原地,從懷中抽出一方絲帕,“臣當然知道,殿下既然能夠給予臣子,就一定能夠剝奪回去。但既然臣為殿下效命就要對殿下負責,臣本無意于殿下的家事,只是當證據再眼前時,臣不能欺瞞殿下。”說罷,將手上這方絲帕呈給了劉莊,劉莊將絲帕抓在手中,他認得出,因為溫飭殿焚的香乃西域進貢的極品,不但香味持久不失,還能夠愈久愈香。因此在燕述掏出絲帕的一瞬間,劉莊便知道這是馮漓的絲帕。
“說,是誰。”劉莊緊緊捏住絲帕。
“是……蘭臺令史班固。”燕述小心道,微微抬頭,謹慎的斜睥著劉莊。
“此事到此為止,我不希望聽見宮中有任何的閑言碎語,否則即便是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依然不留情面。”劉莊斬釘截鐵。
“諾。臣告退。”燕述看了一眼劉莊的背影,退出承光殿。
馮漓到底是自己心底最愛的人。待燕述退下后,劉莊打開這方絲帕,絲帕的一角繡著一朵精美的梨花。
夜晚的大司空府。
“看來我們低估了殿下對太子妃的感情。”燕述有些憤憤不平。
反而寇損聽了之后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淡淡的一笑,“殿下當然不能讓你接著說下去,即便你再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你也始終是臣子。”
燕述聞言,微瞇著眼,似乎有些明白,盡管自己舍身護住了太子,但終究這天下是劉家的天下,自己再怎么樣不過就是他劉莊身邊的一個下人而已。牽扯到太子妃的事情在劉莊口中就變成了家事,既然如此,一個外人當然不能夠插手人家的家事。燕述想到這,覺得劉莊這樣的反應也就實屬正常了。
“總之,今日殿下的反應應該是個好開端。”寇損停下踱著的腳步,似乎胸有成竹,“殿下雖不能說什么,但定是與太子妃有了隔閡,如果老夫猜的沒錯,殿下日后定會開始防備太子妃娘娘,我們日后只要稍微使點勁,這件事就不攻自破了。”寇損現在著急的倒不是馮漓,因為怎么樣燕述手上都有證據,他現在擔憂的是另外一件事,意見關乎到他們日后計劃的大事。
“這件事就如現在這樣最好,點到為止。至于日后殿下如何去做就是殿下的事了,你下面需要做的就是……”說著便與燕述耳語了幾句。燕述聽罷,連連點頭。
承光殿。這一夜,劉莊并未去溫飭殿。
燭火下看著手里的那方絹帕,劉莊的心里極不是滋味。開始回憶起最初馮漓進宮之時的種種,再到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還不夠了解她,再到現在眼前的這方絲帕。其實他根本不想相信燕述,但是回憶著燕述的字字句句,耳邊依舊圍繞著燕述“無意間”聽到溫飭殿的宮人們所說的話:馮漓最愛的永遠是書案上那兩卷書籍,以及每夜都放在枕邊的一串手串。劉莊望著跳動的燭火,仿佛看到了溫飭殿這樣的燭火下,馮漓的清澈的眸子里永遠帶著一絲離愁。
劉莊一言不發,將絲帕緊緊的攥在手中,他是大漢朝未來的天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無論如何都不能忍受自己最愛的人心里還有他人!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劉莊都決定要沉淀一段時間,不僅對自己,也是對馮漓。
站在遠處的鄭喜見到劉莊這副表情,已經猜到燕述已將與自己說的事情說給了劉莊。但鄭喜細細想想,好像太子妃自從入了宮都沒有真正的開心過一樣,所以上回還問了問縷姑娘,看來自己的擔心不無道理,只是如若那時問縷姑娘說了實話,或許自己還有辦法,如今這事情的端由到底是被燕大人給打探出來了,那自己說得上話的可能性就不大了。至于日后太子與太子妃如何就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聽天由命!不過以他伺候劉莊多年,他斷定,劉莊定然不會就這樣服輸或者是保持沉默,畢竟是大漢朝唯一的太子殿下,所以這日后怎么樣……還真難說。
鄭喜悄然深呼口氣,保持沉默。
第二日一下早朝,劉莊便支開了身邊所有的人,只身前往溫飭殿。
離溫飭殿越來越近,劉莊放慢了自己的腳步,站在原地,摸了摸懷里的那方絲帕后,抬腳走進了溫飭殿。殿中只有馮漓一人,馮漓正站在大殿不遠處,手里拿著一卷書籍,邊看邊記著什么,時不時還笑出聲來。馮漓以為是問縷進來了,背著身子吩咐了一句:“問縷,去把香爐的香加上吧,我都快聞不出香味了。”卻沒聽見后面有任何響動,于是馮漓打算要“教訓”一下問縷時,熟料一轉身看見劉莊站在自己身后,于是一驚,手上的書卷便掉到了地上。
“臣妾……見過殿下。”
“愛妃免禮。”劉莊緩緩走近馮漓,彎腰撿起那卷書卷,再看看內容,卻是《歷史傳記》,隱約想起那晚自己醉酒,在溫飭殿中也是看到了歷史傳記的書籍,為何那時候自己竟毫無察覺?!
劉莊并未多言,將書卷交回到了馮漓手中,低聲道:“愛妃喜愛傳記一類的書籍?”
馮漓低下頭,不做聲。
劉莊淺淺一笑,“若是你喜歡,日后我便差人將蘭臺中的史書都搬來,讓你看個夠。”聽到“蘭臺”這兩個字,馮漓還是忍不住的別過頭去。劉莊隨意瞥過書案,便看到了那兩卷書籍,那兩卷已經因為翻看次數過多而已經發亮的竹簡,在陽光的照耀下尤其耀眼。
劉莊一直留在溫飭殿中再也未曾出來,期間只是靜靜的坐在書案旁看書,并吩咐鄭喜將承光殿中的折子搬到了溫飭殿中,用完晚膳后便又坐到書案旁看是看折子,好像一切都風平浪靜。夜晚之時,劉莊如平常一樣在溫飭殿休息,鄭喜與問縷侍候好劉莊與馮漓后,便退到了大殿外,將門輕輕關好。
鄭喜從門縫中向殿內望了望,確定一切安好后,盯著站在對面的問縷,張了張嘴巴,卻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問縷還有些奇怪:“鄭喜公公今天是怎么了?”說完還笑了笑。
可鄭喜真的不知如何開口,這件事不管怎么問都會讓問縷領會到其中的意思,她領會了溫飭殿中的主子自然也會知道,這無論真假,自己都會有罪。于是鄭喜想了想還是算了,將到了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里,只是余光瞥過問縷,鄭喜心頭還是掠過一絲不安:伴君如伴虎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但愿日后溫飭殿上下都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