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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漓一蹦一跳的跑回了府,腦海中不時浮現出她與班固過往的點點滴滴,只想趕緊回了梨花苑,再好好的看看那串瑪瑙手串。卻在經過清心苑時,看到清心苑內一片燈火通明。
馮漓心想著要如何將班固與自己的事情告訴父親,便興高采烈的推開了清心苑的門,看到父親正背對著大門靜默的站立著,福伯也是一聲不吭的立在一旁。
馮漓笑著跑到了馮彰身旁,甜甜的喊了聲“父親!”
馮彰見到馮漓有些許吃驚,卻一剎那間抹去了那縷吃驚,勉強的扯了扯嘴角:“我的女兒回來了?可還開心?”
馮漓見到父親好似與往日有些不同,以為父親只是為了朝政憂心,于是笑著拉起父親的衣袖,喋喋不休道:“恩,父親,我今日可開心了呢!”
想到與班固在十里長亭撫琴奏曲,不由的紅了臉,低聲道:“女兒今日跟班公子一起去了郊外的十里長亭,父親知道嗎,那個亭子周圍的景色可美了呢!還有啊,那里有個湖,今天的天氣這樣好,那湖水泛著綠色的光芒,別提有多美了……”
馮彰看著馮漓細數著今天見到的美景,還有女兒臉上飛起的緋紅,做父親的又怎能猜不到女兒的心思?幾度欲言又止,最終扯了扯嘴角,不忍心將女兒期盼著的未來悉數毀滅……
“父親!父親!”馮漓叫了兩聲,才讓沉思中的馮彰醒過神。
“父親可是因為朝政之事煩憂?”馮漓從一進來看到滿臉肅穆的馮彰,便覺得父親有事。
“哦,并無大事,只是……父親今日有些累了。”馮彰嘆口氣,別過看著馮漓的眼神,不忍直視。
馮漓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福安,福安也是立刻閃避了她的眼神,默默低下頭去。
馮漓只當是父親有朝廷上的事情不想讓她一個女兒家知道而已,于是撅了噘嘴,低聲對馮彰說道:“好吧,女兒知道父親天天為了大漢朝操心,那父親好好休息吧,女兒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看父親!”
說罷,搖了搖馮彰的臂膊,跑跳這退出門去。直到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馮彰才回過頭,看著房門的方向,久久未能發出一語。
“老爺……該怎么跟小姐說……”福安打破了沉默,低聲問道。
“哎……”馮彰深深嘆口氣,“我自己的女兒我又豈會不知……老夫,老夫……真的是開不了這個口……”馮彰一字一句頓道,兩眼已然噙了淚水。
“可是老爺,還有您的政途,以及……以及馮氏一族的命運啊……”福安看著馮彰,知道此時老爺的心里有多難受,可終究是忍不住,問了這個馮彰既想避免卻又無法避免的問題。
“漓兒是我與素顏唯一的女兒,也是我馮彰此生唯一的牽絆。原本老夫只想安靜陪伴在她身邊,看著她找尋到自己的幸福,可未曾想……終究是老夫錯了,忍不住思念的痛苦將她從江南接來了洛陽城,如果當初老夫能忍住,又何至于出現這樣的局面……”馮彰泣不成聲。
這一幕讓一旁的福安一時也沒有任何主意,只能是干著急。一邊是太老爺與老爺一起發展壯大的馮氏一族,一邊是如自己親生女兒一般的馮漓,這,根本讓馮彰無法抉擇。
追隨老爺這么多年,福安對老爺的脾性再了解不過,馮彰不會為了自己一人的榮華富貴去犧牲自己女兒的幸福,但現在他身上背著的是自老太爺開始便要發揚光大的馮氏一族!也是夫人用她娘家幾條性命換回的馮氏!如今老爺不僅犯了欺君之罪,如若再忤逆皇后娘娘,不肯讓馮漓入宮為太子妃,那就更是罪加一等!
可是馮彰再怎樣,他畢竟是個父親,自馮漓出生本就沒有養在自己身邊,享受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好不容易冒著風險將馮漓接回洛陽,卻不想……福安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最終還是發生了,讓馮彰進退維谷的一幕如今真的變成了現實……福安抬頭看了看老淚縱橫,一如失去夫人一樣悲痛的馮彰,滿臉的無奈與辛酸,卻又無法解決任何。
在福安簡短的勸慰后,馮彰屏退了福安,自己卻獨自留在清心苑內,想著解決辦法,無論如何,他都不愿讓自己的女兒入宮!他只是想盡自己最后的力氣保住女兒的終身幸福!他答應過素顏,要盡全力保護他們唯一的女兒,不再卷入皇室,遠離政治紛爭!如今如果要用女兒的幸福來換取自己的官位與政途,自己絕不可能這樣做!
退出清心苑的福安,終究是沒忍住,往梨花苑去。
回到了梨花苑的馮漓,將那串瑪瑙手串從枕邊取出,如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的放在手心里,在搖曳著的燭火下看著那顆顆晶瑩剔透的瑪瑙玉石,眸子里泛著迷人的微笑。以父親對班固的賞識,定是不會違背自己的意愿的吧!想到這,馮漓立刻紅了臉,遠遠的看著窗外的那輪明月,遠處的樹枝影影綽綽的一如繁花似錦,聽著不遠處荷塘中傳來的蛙鳴聲,馮漓的心里從未這樣甜蜜過。
“篤篤篤”的叩門聲傳來,馮漓將手串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跑去開了門,卻見來者是福安。
“福伯,您怎么來啦?快進來,坐吧。”馮漓一邊說著,一邊將福伯讓進了門。
福安看著笑的天真的馮漓,扯了扯嘴角,還是緩步的走進來。看到福安的臉上掛著一絲憂慮,馮漓心下預感到又不好的事情發生,卻又只是一個念頭,很快在潛意識中便被今天開心的一件件事給遮擋了過去。
“小姐……”福安看著那跳動著的燭火照著馮漓那張如一張無暇白玉一般的面龐,欲言又止。
“福伯,到底怎么了?”馮漓漸漸收起了微笑,疑惑的問起。“今晚自打我一進屋就覺得氣氛不對,父親到底怎么了?是朝中發生了什么讓父親憂慮的事情嗎?”
“哎!”福安幽幽嘆了口氣,一轉眼,看到馮漓手腕上戴著的那串手串,不忍開口。
“福伯!您就說嘛,跟我還有什么開不了口的?!”馮漓有些莫名其妙,父親那凝重的臉色,此時幾度嘆氣的福伯,都讓馮漓覺得太不平常了。
“小姐……哎!反正這件事早晚小姐都會知道!福安就照實說吧!”福安頓了頓,“今日皇后娘娘召見了老爺,說是……要小姐進宮服侍太子,擇吉日封為太子妃……”
聞言,如晴天霹靂一般,馮漓向后退了幾步,搖搖晃晃,重重的靠在了坐榻旁。
“小姐……”福安上前扶住了幾乎要倒下的馮漓,只覺馮漓渾身微顫,白皙的面色此刻更是沒有一絲血色,清澈的瞳孔中充斥的是懼怕與失望。